电影到了蝙蝠侠严刑拷问小丑被其禁锢了的瑞秋(玛姬基伦贺饰,蝙蝠侠最爱的女人)及哈维(阿朗艾克饰,後者的爱人,由热血的检控官变成双面人)身在何方一幕,看著被蝙幅侠殴打仍忍痛挤著阴深笑容的小丑,大概是这个时候,我眼眶凝住了泪水,我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小丑而心寒过度,还是为一次精彩表演而感动了,Why
so serious?是小丑的口头禅,对电影的命题来说,这是双向式的复合问句,「有甚么好认真?」是劝别人放松,同时是提醒自己别太认真,更深一层,是无时刻保持一种对抗认真的警觉性,背後,是因为当时人本来便太认真,小丑努力地制造诙谐,制造一个与自己对立的荒谬处境,一种你必须承认自己认真不起的处境,但制造这处境的过程却十分认真,以认真的态度去制造不认真以对抗不能认真的世界,或者以犯罪制造无常去为世界本身的无常作一种聊胜於无的权力掠夺,所以小丑的对手不是蝙蝠侠,而是上苍,那位他企图模仿以作蔑视的对手。
小丑毫无疑问是电影的主角,玉树临风的蝙蝠侠不过是小丑作为梦魇的依附寄生者,小丑把粗糙的涂彩盖著自己的脸,几许要溶化的妆让他看起来更萎糜靡烂,活像要在沉溺中结疤再发芽,舌头老是急急吐出来扫扫下唇,看来好像嘴唇老是乾涸,每一下看来却是那么动物本能,决不像演员的手舞足蹈,更像神经被刺激而生的反应,不稳定的,却又像暗中波谲云诡的华尔兹,舞姿卓尔,绮丽纷陈。戏中的小丑有两个往事段落,由他自己以醒目的讲故事技巧告诉大家,关於他嘴巴两角裂开像小丑的原因,一个是他喝醉的爸爸笑著干掉他妈妈後舞著刀为他弄出来的,一个是他太太意外毁容後他要逗他太太而自己弄出来的,结果他太太吓得去如黄鹤,两个故事是矛盾的,逻辑上不会是属於同一个人的经历,一个人的嘴巴会裂两次吗?如果会,这个世界便不会有人再谈论永劫回归,只是,在电影中,小丑的嘴巴裂开了,没有一个客观真实的过程,可是我们更应该看到那个精神上的过程,是一种心灵的破相,一个无论怎样发生也再不必拘泥的残酷仪式,一个精神分裂者写出来的一部罗生门,阴和晴都是同一片天,悲剧和喜剧都是同一编剧想要的。
小丑就是这样,从容中只容得下电光火石的一下焦急,他骗自己他天不怕地不怕,是因为命运让他觉得甚么都没有保障,黑色如此,也是电影的主题,在摆脱漫画化步入结构缜密的犯罪电影格局里,英雄被演绎成一个模型,在命运和人性面前人人平等,蝙蝠侠在电影里被狗咬了两次,结局是他被狗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这部透过反英雄去重塑英雄意义的电影,说的是我们应该活在相信有英雄甚至亲自迈向成为英雄的永恒道路之中,但别相信自己已经是英雄,因为如果这样,你会愈来愈不明白原来英雄是需要做很多不是以英雄姿态去做的事。《蝙蝠侠黑夜之神》戏味浓郁,好些场面别具气派,拍过《凶心人》及《白夜追凶》的基斯杜化罗伦功架显见,但请各路影评就别说甚么超越添布顿了,因为根本是两回事;然而确是好久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电影,感谢希斯莱杰,感谢你陪我们渡过了电影里黎明前最黑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