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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暮的老妇人坐在这里,眼前亭院之中已是茫茫白雪一片。雪花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偶有几片荡落在她花白的头上,立刻消失不见,只有一丝丝白气从她头上冒出,萧索的眼神不知看向何处。
捣蛋轻轻地走了进来,看了看老人,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远远的看着这个孤独的老人,脸上无比的尊敬。十年来他一直跟着这个老人,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有这个老人一样渊博的知识,伟大的胸襟。他相信就是这个世上最出类拔萃的男人也没有她的胸襟,他一直把这个人当做自己的母亲和师傅,哪怕是这个老人要他去死,他会毫不犹豫拔出自己的剑,割下自己的头,他甚至还可以保证自己割下来后会用双手毕恭毕敬的献给老人。
想到这里他觉得非常自豪,不觉笑出了声。
老人转过头来,岁月的沧桑在他脸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瘦削的脸上一双深遂的眼睛似已看穿了人世间的一切,他的头发,已是斑白,随着北风丝丝颤动,也似乎在述说着这老人一生不凡的事迹。
“你的功夫已是越来越不错了,你来了多久?我几乎都听不出来了。” 她的声音和她的外表显得那么的不协调,她的声音听起来最多也只有三十几岁,还是那么的温柔和带有磁性
捣蛋笑了笑,他的神情却是更加的尊敬。
他刚想答话,却听得那老人又道:
“你既已回来了,想必傲气盟那边的事已经办妥了,对么?”
捣蛋道:“不错。我将信亲自交到了咖啡继杯手上,告诉他这件事现在不用管,以后也不要再管了。” “他怎么说?”
“他看完信就笑了,说既是您老人家交待的事他又怎敢不答应?”
“他有没有和你动手?”
“没有!他看完信后,不仅请我喝酒,还亲自将我送到门口,看来他对您老人家还是有几分尊敬的。。。”
捣蛋顿了顿,抬起头来笑道: “依我看。。这人也还算是个血性的汉子。。”
这句话说完,老人眉头却已皱紧,缓缓道: “你错了!”
捣蛋满脸诧异,却没有说话。
“他若和你动手,必是心中不服,你却说他丝毫没有不服的意思。。。此人城府极深,武功莫测,野心更是不小,又新添手下“鬼”“哭”“神”“嚎”四位使者,势力已是大增,他心中早有除去我之意,以前隐而不发,是其能忍,此时却是羽翼已丰,此番又怎会再惧我?他如此对你,只是想迷惑我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人此时早已赶往四海钱庄了。”
“啊?。。。弟子该死,弟子办事不力!那。。那我们岂非上了他的大当?”
捣蛋的头已几乎低到了胸口,他觉得自己实在低估了咖啡继杯。
老人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远方:
“这不关你的事!咖啡继杯乃大奸之辈,你原本就是看不出来的!若非他此次找上四海钱庄,只怕。。连我也一直要被他蒙在鼓里。。。”
“我马上赶去四海钱庄!”
捣蛋的胸膛已挺起,双拳已紧握,他的怒火已是熊熊燃起。
“不用了!你现在赶去只怕是太迟了。”
“那。。。”
捣蛋焦急的望着老人,满面赤红,眼中更似已要冒出火来。
老人看了看那阴沉沉的天,半晌,脸上露出一种神秘的笑,口中喃喃自语道:
“天地孤影此刻想必已在路上了,只望这场大雪莫要误了他的脚程,可莫要去得太迟了。。。。”
捣蛋也笑了,他紧握的双拳也已放了下来,一脸敬佩的望着老人。
捣蛋跟了老人整整十年,天地孤影也跟了老人十年,捣蛋一直喜欢喝酒,也一直做错事,但是捣蛋却可以保证,在这十年中,他从来就没有看见,也没听说天地孤影做错过一件事,没有一件事天地孤影不是办得最好。
就连老人也说过,就算他自己出马也不见得会比天地孤影做得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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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蛋这一生最尊敬最佩服的只有俩个人,一个是他眼前的老人,令一个就是天地孤影。 天地孤影既然赶去了,就绝对不会迟,也绝对不会发生意外。
雪还是纷纷扬扬的下着,自昨晚起就未曾停过,老天似乎赌着气般一下子就要将大地堆满。 这是一条小道,天虽还未晚,人迹已是全无。平常那些忙着生计的人们此时只怕也早已赶回了家中,坐在火热的炕上,吃着老婆亲手做的饭菜,再喝上一口温温的老黄酒,穷人的日子虽是苦了点,但岂非也是快乐的?
他打着一把油布伞,在这雪地里也不知站了多久,伞上的雪花已堆起了老高,远远看上去简直就成了一座小山,他似乎丝毫也不在意,左手举着伞却连动也没动过,若非是他脸上的微笑,只怕没人相信他是个真人。
天地孤影看着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心里不由得就有着一阵阵暖意。
他一直站在这里,昨天的黄昏他还在关外,和关外骄龙马场的轻易喝着关外最烈的烧酒,谁也不会想得到一个人喝了十斤烧酒后还能如此长途奔驰,此时轻易只怕还醉卧在床上,今天的黄昏他就已站在了这里。
轻易喝醉后曾问过他一句话“你是不是人?你喝酒是不是永远也不会醉?”
天地孤影笑了,他也答得非常的幽默,在朋友面前他本就是个非常有趣的人,他只不过轻轻的说了一句“我不是不会醉,只不过我更会吐罢了!”
轻易站起来,眨了眨眼:“你全吐了??什么时候吐的,我怎的没见到?”
天地孤影又笑了:“我虽然会吐,但是这一点点酒我又怎吐得出来?”
轻易听完后,一屁股就载在了床上,倒头便睡,再也不再出出声。
想到这里,天地孤影心里又有了一股暖意,他又笑了。
他喜欢朋友,但是他认为朋友也不能太多,朋友若是多了就不会懂得珍惜,所以他的朋友只有俩个。轻易是一个,小蛋自然也是一个。
小蛋就是捣蛋。
他一直觉得很奇怪,小蛋热情而又冲动,而他是个非常警慎小心的人,这样俩种性格的人又怎能做得了朋友?
可是当他和小蛋在一起时,有时他也会经常做些连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事,上一次偷偷跑到寒潭白鱼的酒窖里,偷喝了老鱼十瓶玫瑰露,大醉后竟然和小蛋每人撒了一大泡尿装在瓶中,又原封不动的用蜡封好。。。这些事说出来连他自己也不会相信,可他偏偏就做了,而且发现自己比小蛋做得还要好。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雪还未停,风又已起。 又一阵北风卷着大片雪花袭向了他的脸上。 天地孤影皱了皱眉,眼却突然亮了。
远处已突然走来了一个人,这人身子异常高大,别人要走半天的路,他三步俩步便已跨到了天地孤影面前。
如此冷的天气这人竟只穿件单衣,却是昂首阔步,神态之间傲气十足,只是在每只手臂上皆套着两个巨大的金环,不时发出一阵令人心烦的撞击声。
天地孤影皱一皱眉,道:“金环李天王李伤隐?”
这大汉停下了脚步,奇怪的看了看天地孤影:“不错!你找我?”
天地孤影笑了笑:“正是!”
李天王也笑了:“你站在这里等我,可是想劝我莫要再向前去?”
天地孤影淡淡的道:“正是!”
“哈哈哈。。。那你说我应该去哪?”
这李天王身子长得高大,笑声也是震得人耳生疼。
天地孤影仍是淡淡的道:“这如此冷的天气,天王在家里喝喝酒,赏赏雪都是好的。”
李天王道:“如果我偏要前去,你待如何?”
天地孤影道:“天王偏要如此的话,就只怕是哪里都去不成了。”
“好!好!好!好小子!”
他一口气连说完三个好字,须发已是根根立起,人也跟着后退了三步,高大的身子却整个的弯了下去,好似一只已饥饿多日的野兽突然看见了猎物般,俩只眼睛不停闪着凶悍的光。
俩人再也不说上一句话。
北风呼呼的从俩人身边掠过,大雪丝毫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下得也更急了。
又一阵北风吹了过来,夹着大片的雪花从俩人眼前飘过,李天王俩只金环不知何时已握在了手里,身形募地挺直,拔高,左手金环离手向天地孤影飞了过去,整个身子如一樽天神般接着也在空中向天地孤影扑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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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不弃”
————这本就是李天王的绝招,天地孤影就算躲得过前面飞来的那只金环,只要他闪身躲避,李天王右手的金环便早已集中了全身的力量向横刀砸去,这开天劈地的一击,竟然有着这样一个缠绵幽怨的名字?
天地孤影的横刀此刻已出销,右手反握着刀把,刀锋向外,刀身平平的推出。
“天地俱灭”
李伤隐惊乎出声,左手发出的金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他的左手,他右手的金环再也没有发出去,人飘回到了原地。
李伤隐笑道:“我想这么冷的天我确实应该回家去喝酒,赏雪。”
天地孤影道:“确实。”
李伤隐转身离去,天地孤影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纷纷的大雪中消失,终于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想当年李天王凭着手中的两个金环连挫江湖三大剑客好手而扬名天下,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和一个富家的千金结为连理,从而创下了“不离不弃”这招绝招,自从那时开始,好象就没有听到过他有什么败绩。天地孤影想到此也转身离去,雪还是在纷纷扬扬的下着,似乎好象没有停的一刻下的比刚才更大了。
后来捣蛋很多次问他:“如果当时李天王右手的金环也随之发出来,你能不能挡的了呢。”
“我没有把握,一点也没有。因为当时我感觉到了严重的杀气”
“所以你想与他同归与尽”
“除了这个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完成任务的了”
听到这里,捣蛋总是会露出敬佩的眼神,他每次都想如果是自己,我会这么做吗,他给自己的答案总是“很难说”
捣蛋每次总是会继续问下去:“你觉得为什么李天王会这么乖乖的回去。是不是他真的很怕死呢。”
“是的,因为他有所牵挂,他很爱他的妻子和女儿,所以他还不想死。”
“那么他为什么有要替咖啡继被杯去办那件事情呢。”
“不知道。”
他们的谈话每次也总是在这里告落。
小酒铺。
很小的酒铺。
黄昏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的时候,有一缕刚好就照在了他的身上。
他既不是个很节省的人,也并不欣赏这种小酒铺。
他到这小酒铺来,只因为他已知道她的家就在这个小酒铺的不远处。
整整一年。
三百六十五个日出又日落。
三百六十五个月明又月暗。
谁也不知道他这一年里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到了传说中的天涯和海角,去了滴水成冰的雪原,也找到了飞鸟绝迹的荒漠。。。。。
他几乎曾因缺水而被太阳晒干,因缺少食物而饿昏,也曾因连日的暴雨而淋得病倒途中。。
他的人已瘦,面容也已长途的艰难而显得苍老。
这些他已都无所谓。
因为他的努力已获得了回报。
——“从这条路直走下去,你就看到了一堵墙,很高的墙”
“然后你就跳下去,墙下面有条小路,走到尽头。”
“就会看到一片花林,好像是桃花,花林里有间屋子。”
“你走进那间屋子,就可以找到你想找的那个人了。。。。。。。”
高墙 。墙高得连红杏都探不出头来。 明月仿佛就在墙头。 但天下哪里又有上不去的墙?
他站在墙头,被晚风一吹,人才清醒了些。但心里却还是乱糟糟的,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庭园深深 ,虽然有几点灯光点缀在其间,看来还是一片黑暗。 他跳了下去。 墙下面有条小路,顺着风中幽雅的花香,走到尽头,就看到了一片花林。
花林里只有一间屋子。 窗子里还有灯,灯光是紫红色的。 屋里的人是不是也在等他?
他轻轻的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他再想敲门的时候,门却忽然开了。
他立刻看到了一张脸,绝美的脸。
——这当然就是她的脸。
他魂牵梦萦过多少日日夜夜的她。 女人的美有很多种。 有些的的美是明朗的,生动的,有的美是成熟的,撩人的。 这女人却不同。 她也许没有那么可爱,也没有那撩人的风韵,但却美得更优雅,更高贵。
别人的美若是热的,这女人的美就是冷的。
冷得像冬夜中的寒月,寒月下的梅花。 就连她的目光都是冷漠的,彷佛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绝不会吃惊。 所以,她看到他时也没有吃惊,而是冷淡淡的打量了他两眼。
她的冷漠让他觉得他不安,甚至已好像还有点脸红。 他万千的相思之语此时又怎能说得出口? 无论如何,半夜三更来敲一个陌生女孩子的门,总不是件很有面子的事。
他正想找几句比较聪明的话,替自己找个下台阶的机会。 谁知她却已转身走了进去。
她慢慢的坐下来,忽然向另一张椅摆了摆手: 请坐!
——两个字,普普通通的两个字。
你若是去别人家里作客,听到这两个字实在不会觉得奇怪,实在还是有些欢喜的。 可这最简单不过的两个字,就像一把锐利的锥子,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心上。 他甚至已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思念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等待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又寻找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听到的竟只有这一句话,满腔的柔情已成烟散。 他虽然已坐了下来,却已经觉得有些局促,有些不安。
然后他就看到她的手伸了过来,手里端着杯茶。 碧绿色的翡翠杯,碧绿的茶,衬得她的手更白。 白而晶莹,彷佛透明的玉。
她忽然淡淡的笑了笑: “这杯茶我刚喝过,你嫌不嫌脏?” 没有人会嫌她脏。 她清净得就像是朵刚出水的白莲。
——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请一个陌生男人喝她自己喝过的茶呢?
他看看她,终于也笑了笑: “多谢!” 他接过了这杯茶。
他的心又开始变得完整,她的笑就像高明的匠师,用一双巧妙的手,一片一片将他的心补了起来。 再也留不下一丝裂痕。 但是他忽然又发现她的美不但优雅高贵,而且还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神秘气质,仿佛对任何事,都看得很淡很随便。
她请他喝这杯茶,并不是种很亲密的动作,只不过因为她根本觉得这种事情无所谓,根本就不在乎。 她甚至好像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冷淡得简直已接近轻蔑。
因为她对这种事根本看得很淡,根本不在乎。 也许她并不是真的这样,但无论如何,她的确已使他有了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虽令他觉得很恼火,但对他来说,却也无疑是种新奇的经验。
——新奇就是刺激。
也不知为了什么,他忽然有了种要征服这个女人的欲望。 也许每个男人看到这种女人时,都难免会有这种欲望。
她冷冷淡淡的看着他: 这儿只有一个茶杯,是因为从来都没有客人来过。”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然而这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神,在他的眼里却远比世上所有的甜言蜜语都要让他感动。
她看了看他,焉然一笑: 我等了你这么久,你想必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她方才的冷漠,一下子就好像突然不见了。 她的眼波温柔如星光,她的声音甜笑而娇弱。方才她若还是个冷冷的仙子,现在就好像如同了一个荡妇。 他不懂。不语。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你三年前打败了武当的清风剑,又将崆峒的苍鹰三子一一击败,还将绿林大盗黑心老鬼刺杀于塞北。。。”
她忽然缓缓叹了一口气: “可是就凭这些。。。你就想来找我,却还是差了些。”
她转身指了指桌上摆着的一个烟脂盒: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你可见到?只不过是一些珍珠磨成的粉,这样的珍珠也不是很贵,不过才八百两银子一粒,我俩天也只不过用一粒就够了。还有你手上的那个茶杯,那是我从京城宝华斋买来的,据说杨贵妃曾经用过,也不是很贵,一只也才四千两银子多一点点。本来我还想把一整套都买下来的,只可惜银子已不够用了,你呢?你能不能帮我把它买下来?”
他似乎已听得痴了,茫然的摇了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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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已皱了起来: “我只不过想要一个茶杯,你都买不起,你还来做什么?”
她的脸色又已变了,她现在又变成了个冷冷的仙子:“你难道忍心让我和你一起吃苦?你既然什么都没有,为何来找我?”
他看着她,他的眼神那样的悲哀。 就像一曲弯弯的新月,已被一抹淡淡的云雾所遮掩:
我。。我只是想见一见你。”
她站起了身,冷笑: “你现在见也已经见了,想必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她望向门外,似乎不愿再看他一眼。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她突然大笑: “你若真的喜欢我,你就赶快去奋斗,我还是在这里等你!”
他停了停,却没有回头。 外面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熄灭。 他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已被黑暗所吞没。 他的脚步已经没有来时的那么匆匆,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她的门的,他想到自己这几年苦苦寻觅得到的就是这么个结果,他的心好象在滴血了。她的话好象还在耳边响着“你若真的喜欢我,你就赶快去奋斗,我还是在这里等你!”
他又充满了希望,他走向茫茫的黑暗之中。脚步虽然仍很慢,但是他的心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小酒铺的灯光已经点起来了,他又重新走回了这里,但是他的心却没有来时的那种兴奋了,刚从她的屋里走出来,虽然现在心里多了一份目标,但是也失去了一种欢乐,一种能够自由洒脱的欢乐,也许想得到一份爱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想起了他们相识的那个晚上。
他记得那是一个仲夏夜,夜已将残,月已将残。
月光虽然还是明亮,却照得四下景色分外凄凉。
那天是带着伤回到自己住了十多年的林中小木屋的,虽然伤的不重,只是手臂上被对手割了轻轻的一剑,不过他也让对手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他砍了对方的一条腿。
但是这点皮肉上的伤对他来说是无关紧要的,最主要的是他心上的伤,他第一次出山,第一次和人交手,就给敌人给打伤了,他觉得自己好失败,觉得自己这十年以来苦炼的刀法原来这么经不起考验。他僵直的身体麻木的躺在床上。
有一丝淡淡的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痛苦!
他不知自己躺在床上有多少的时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她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他发现她的时候想坐起来看她,忽然她就在他的耳边轻轻的低语着:“躺好,别动。”他竟然很听话的躺下去。他记得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带有魔性,他很乐意听她的。
然后她也躺了下来,就躺在他的身边。她在他的耳边柔柔的说:“你知道你今天的对手是谁吗?”
“我只知道他叫阳光小鼠。”
“我告诉你他是江湖上一个有名的剑客,他伤的比你重,你能打败他,你应该感到高兴。我替你觉得骄傲。”
一个女人为他骄傲,他瞬间觉得了满足。
他很清楚的记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她在那天晚上对他说了很多话,他记得她叫他出去闯一闯。去一个叫江湖的地方闯出一片天地,他很爽快的答应了她。
然后她轻轻的抱住他,他吻上了她的唇。
夏夜的微风吹着窗户,星光穿透窗纸,照在她白玉般的腰胶上。
她轻轻的在耳边低喃:
“我若告诉你,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你信不信?”
——这就是他最后听到她说的一句话。
他永远想不到,听过这句话之后,再隔多久才能听到她的声音。
当太阳照在他的脸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她就像来自某个黑夜的精灵。
悄悄的来,悄悄的去,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
只留下一片黑暗。
绝望的黑暗。
她的人虽然走了,可是她的风神,她的感情,她的香甜,却仿佛依旧还留在枕上,留在衣中,留在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心里,眼里,脑海,依旧还是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她很快就会回来的。一定很快。
他翻了个身,尽量放松了四肢,享受着枕上的余香。
他心里充满了温馨和满足。
因为他依旧可以呼吸到她,依旧可以感觉到她。
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
所以这寂寞的等待都变成了种甜蜜的享受。
可是她没有回来。
枕已冷,衣已寒,她还是没有回来。
长夜已尽,曙色已染自窗纸,她还是没有回来。
他睡着,又醒来,他展转反侧,她还是没有回来。
他无法解释,也无法想象。
难道她从此就已在世上消失?难道我已永远见不到她?
他不能相信,不敢相信,也拒绝相信。
时间过得真慢,慢得令人疯狂,每一次日影移动,每一次轻风拂过窗户,他都以为是她回来了。
可是等到暮色又降临大地,红日又挂在高空,他还是没有见到她的影子。
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她那些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只不过是要我留下一段永难忘怀的痛苦?
他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无论什麽事他也都看得开。
无论相聚也好,抑或是别离也好,他一向都很看得开。
因为人生本已如此短促,相聚又能有多长?别离又能有多长?
但现在,他知道错了。
有的人与人之间,就像是流星一样,纵然是一瞬间的相遇,也会迸发出令人眩目的火花。
火花虽然也有熄灭的时候,但在偶然间造成的影响和激动,却是永远也难以忘记的,有时甚至可以令你终生痛苦。
有时甚至可以毁了你。
他虽然看得开,但却并不是个无情的人。
也许就因为他的情太多,太浓。一发就不可收拢。所以平时才总是要作出无情的样子。
但世上又谁真的无情呢?
又一阵夜风吹入。
吹灭了烛火。
也吹醒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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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被再次点燃。
他站在烛火前,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忽然快步走到床前,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个黑漆金边的木盒。
他捧在胸前,手在颤抖,缓缓。。缓缓的打开。
木盒中只有根头发。
他如此视若珍宝的东西竟只是根头发。
是她的头发,又长,又柔软,就像是她的情丝。
他缓缓又将发丝取出,紧紧的缠在手指上,也已将情丝紧紧的缠在了心上。
——你在哪里?
是在天之涯?是在海之角?还是在虚无漂渺的云山之间?
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也许她根本就不是这尘世中的人。
他瘦了,也累了。
可是他不在乎。
因为他真正的痛苦,是在心里。
他从不知道世间竟有如此深透的痛苦。
想到那天晚上,她轻轻的抱着他,在他耳边的轻轻低语,他的心就仿佛突然变得空空荡荡的,整个人也彷佛变得空空荡荡,没有着落。
他坐在床边,抬着头,痴痴的看着天上的明月。
难道她也像这明月一样,这样的虚无,或者根本就从未存在过?
明月不可及。
明月也无语。
他慢慢的站起来,慢慢的走到窗口。
推开窗子,繁星满天。
满天的星光和月色忽然间一起涌入了他的心,他激动得全身都颤抖起来。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一定要找到你!
于是他拿起他的刀找遍了天涯海角,终于是找到了,但是结果他是没有想到的,他寻找中的期望和见面后她冰冷的反差让他感到很痛苦。虽然她给了他一个目标,但是他却感到很迷茫。
他走进小酒铺,他想让自己大醉一场。
小酒铺里的人不多,只有三五个客人在喝酒,吃饭。
他坐在靠近门口的一个座位上。
店小二跑了过来:“请问客官要点什么?”
“先来五斤绍兴老酒,一碟花生米,一盘卤牛肉吧。”
“好,客官请稍等,马上就来。”
店小二回来的也真快,一会儿就拿来了五斤重的一坛绍兴老酒,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盘卤牛肉。五斤绍兴老酒一会儿工夫已经全到了他的肚子里,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象很不舒服,眼睛朦胧,还有一种呕吐的感觉,他记得以前喝酒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喝的比现在更多也没有这种感觉,他以前最多的时候喝过十三斤上好的绍兴老酒,他记得是前年在关外的的骄龙马场和场主轻易一起喝的,那天他喝了十三斤酒,然后还帮轻易打败前来闹事的一帮马匪。
现在他也真的想醉了,他想一醉解千愁
他对小二叫道:“再来五斤绍兴酒。”
小二道:“好的,马上来。”
小二去的也真快,一坛五斤的老酒已经拿到了他的桌上
他喝的更快。他抓起酒坛就象一个久渴之人喝水的样子,一会儿全到了他的肚子里
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他走了,丢下二两银子就走了,他是遥遥摆摆的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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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街。细雨,长街。雨是冰冷的雨,街是冷清的街。
人们还没有来及收拾掉昨天的热闹痕迹,少年便来了,他是从街的那边来的,雨下的很大,少年走的很慢,雨让他的头发全贴在脸上,他的脚步也很凌乱,好象随时会倒在地上,但是他很不在乎,他还是慢慢的朝前走着。好事的人们全都站在街道两旁看着他,随时看着他倒地。
当快要走出这条街的时候他终于倒了下来,就倒在雨中,雨下的比刚才更大了。醉眼朦胧中他看见好象有一个女人缓缓走来。
她乌黑的长发,如流云般轻舞着清灵。
她走到了他的面前,她美丽的眸子,望着他。
他觉得有些冷,不是为了瑟瑟的雨,是为她眼睛里那一抹刺目的亮光。
她 突然抱起他,他居然没有反抗,顺从的就这样让他抱着走出了小镇,长街。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一处山坳。
小小的流泉,顺着山坡缓缓爬下。
小泉上有座弯弯的桥,桥的那头有着一座小小的庭院。
庭院旁几棵青松直耸入云。
风吹着松
松摇,雪落。
天涯客栈的所在,就是如此简单的庭院。
天涯客栈并不是真正的客栈,天涯客栈是一种武林正义的象征,他已经屹立江湖二十年 ,他代表着武林的正义。无论武林中的大小事情只要一经天涯客栈的裁决,绝对没有一个人会提出疑义的,天涯客栈的当家就是碧海青天。
走进院门,穿过一条长廊。
廊下有张桌子,桌旁没有凳,桌上却有酒。
捣蛋就站在桌前,这人的身上就像有着永远都使不完的精力。
他并没有赏雪。
他对雪只有一个感觉,就是恨。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知道下雪时的痛苦,只要你试过一个人流浪在雪地中,那种饥饿,那种孤独,那种哪怕就是一只野狗般冻死在泥泞中也绝不会有人过问的寒冷,那种。。。
只要你有过,有过这些痛苦的过去,这些恶梦就会时常出现在你的脑海中,让你逐之不去,也挥之不散。 --你还会不会喜欢雪?
捣蛋有过。
他很感激,感激在那天也如同这样一个大雪的日子,将他带回来的人。
他不是感激他们给他暖和的衣服,不用再饿着肚子流浪的生活。
而是一种心里的温暖,一种不再孤独的快乐,一种懂得用爱去感觉这个世界的快乐。
所以他很珍惜,珍惜现在这种生活。
他也绝不允许有人去伤害那些给过他快乐的每个人,不允许别人来破坏这种快乐的日子。
绝对不允许。
所以他现在很愤怒。
“四十二人,死三十,失踪十二。”
说话的人是嘟嘟阿笨。
这人说出的话就像,铁石般牢靠,绝无一丝差错。
嘟嘟呵笨的话说完,捣蛋手上的酒杯已被捏碎:
“那狂狮堂主呢?”
狂狮堂主就是‘铁算盘’,天涯客栈在四海钱庄的堂主,也就是钱庄的掌柜。
失踪的十二个人他已不必问,四海钱庄已烧成一片灰烬,在这样的大火下自然是连骨头都已不可能找得到的。
“堂主力战而死。”
阿笨说话时脸色平静,字字清楚。
捣蛋皱了皱眉:“狂狮是你大哥!”
阿笨道;“是!”
“你不想报仇么?”
“想!”
捣蛋道:“我知道你与你大哥历来不和”
“我虽不喜大哥有时过于斤斤计较,平日素少往来,但是。。”
说到这里,他的头突然猛的抬起,双目炯炯望着捣蛋,颤声道:“我此时只想砍掉仇人的头,喝光他的血。”
“杀你大哥的是谁,你可知道!”
“大哥身上是先中了‘无忧针’,再被白虎秃驴活活用内力震死。只可惜大哥死的时侯五脏内腑竟然没有一快是完整的。”
捣蛋的胸中的怒火已在燃烧,一字一句道:“血债就要血来还!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我还答应你,一定会将无忧秃驴亲手让给你。”
“好!”
嘟嘟阿笨说完,他的头又低了下去,脸色却已不再激动,缓缓道:“我现在虽然也想立刻就去,但是我知道,光凭意气用事是不够的。”
他镇静的望着捣蛋。
捣蛋被他看得一怔,半晌,叹了口气:“不错!不错!龙叔的话,我差又已忘了。难怪他老人家要你跟着我,你实在比我冷静得多!”
他的眼睛望向远处,喃喃道:“想不到这次我们都错了,文明天王这一次挑衅,倾巢而出,又怎会给我们半点喘息的机会!”
他转过头又问道:“还是没有天地孤影的消息么?”
嘟嘟阿笨道:“四海钱庄被毁后,那边的眼线也都已断了,天地大哥从昨日起就再也不见他的行踪。”
“你去去找鹤三哥,我在这里等他。”
嘟嘟阿笨应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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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一道人影匆匆自院中穿过。
“贾大夫!”贾大夫就是贾宁。
捣蛋喊道。
贾大夫募地站住。
“龙叔的病好些了么?”
捣蛋问。
龙叔是捣蛋最尊敬的人,他是天涯客栈的二当家,捣蛋叫他龙叔,是因为在江湖上他的名字是天龙,也是因为他无比的尊敬这位老人。但是在天涯大家都知道他的真名是三至。天涯客栈的所有事物基本上是由他来处理的。
“呵呵!在下刚从他那边过来,他老人家服过药已经睡了!”
贾大夫笑道。
“四海的事龙叔都知道了么?”
捣蛋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忧郁,接着又道:“他老人家最近的咳病似乎更厉害了,我不想让他担心。”
贾大夫道:“这个。。。他既未曾问起,我也不没有说,只不过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捣蛋皱眉道:“说!”
贾大夫道:“属下认为他老人家或许是因为正在病中,傲气盟这件事他老人家有欠思量。。。大老板要是在的话我相信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哦?”
“他老人家或许真的老了。。。这样的事换在以前,傲气盟又岂敢这般放肆。。。”
他顿了顿,见捣蛋没有说话,又道:“若换了公子你这样的人来掌舵的话,天涯客栈的声势必会今胜于昔。哈哈!那。。”
他说到这里,见到捣蛋的脸色已是越来越难看了。后面的话也不由得硬生生停了下来。
“你错了!”
捣蛋已是满面胀得通红,狠狠的盯着他:“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做什么当家的,以前没有想过,将来也不会想。你记住!今天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过。”
他冷冷的又道:“还有,傲气盟的事情,不用来你操心。你只须做好你的事,走吧!”
贾大夫听到这里,已是面如土色,匆匆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捣蛋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丝许不安。
天涯客栈多年来风平浪静,以前天涯客栈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人的尊敬,只因他们行侠仗义,他们勇往直前。以前他只要想到碧海清天,想到龙叔,想到天涯客栈的兄弟们,他的心就会变得宁静,变得充实。
而现在这种感觉他从来就不曾有过。
“我绝不会让傲气盟得逞!”
他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他的拳头又已握紧,他的血又开始热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
低沉的语声自背后传来。
捣蛋缓缓转过身去。
一双充满了智慧,彷佛能洞澈人心底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这当然是鹤羽寒冰,鹤三哥。也只有鹤三哥能欺进他背后十尺内,而不会被他感觉得到。
三哥在天涯客栈号称‘智者’
清天曾经说过一句话,天涯客栈若是没有龙叔等于没有了她的一条腿,没有了捣蛋,天地,她就少了一双臂膀,但若是没有鹤三哥,则等于瞎了她一双眼睛。
由此可见鹤三哥在天涯客栈不可或缺的重要。
捣蛋最尊敬的是龙叔,最配服的却是他的鹤三哥,在他的面前,什么都莫要想瞒得过去。
"我在想傲气盟下一步将会怎么做。”
鹤羽寒冰叹了口气:“你不用再想了,傲气盟昨晚又已吞并了长江水道十二塞,陕西的黑沙帮和四川的五毒教,今晨又灭了山东的天威,福记俩大镖局。”
捣蛋倒吸一口凉气:“天威的总镖头,和福记的总镖头竟然也被杀了?”
道:“天威的总镖头本来是投靠天涯客栈的,在路上被傲气盟截杀了,连首级也被他们割了去,说是用来警告那些与天涯客栈有关系的人。而福记总镖头也被人追杀,我接连派出了四人,战死三人,重伤一人,才得已救回福记的总镖头,而现在他也是重伤在床。”
他倒了杯酒,徐徐喝了下去,又接着道:“距今日此时,我刚收到消息,现在已有黑道十七帮,十二会投入了傲气盟。有的是在他们淫威所逼之下就犯,有的则干脆是全帮集体加入了。”
捣蛋道:“这样一来,傲气盟岂非已统一了整个的黑道武林?”
“不错!”
鹤羽寒冰接着说道
“不过。。。这咖啡继杯确是也不愧为人杰。他先以闪电一击犯我天涯客栈,告诫江湖中大小帮会,这样一来,谁还敢挺身而出?”
捣蛋双眼怒睁:“哼哼!他竟敢如此小视我天涯客栈!”
鹤羽寒冰叹道:“唉!他若非早已蓄谋多时,又怎敢如此嚣张。过不了多久,下一个目标必是那名门正派了!”
捣蛋大怒:“我们怎能坐以待毙?若不做些榜样出来,傲气盟岂非更加放肆?只是龙叔他老人家现在还在病中,大当家的这次不知为什么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贾大夫的话不时回想在他脑海中“龙叔。。龙叔他莫非真的老了,再也没有那昔日的豪气了么?”
这些想法他以前想都不曾想过,可现在。。现在。。。
“我怎能怀疑龙叔?”略一沉思,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鹤羽寒冰正在含笑看着他,一双眼睛似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呵呵笑道:“你错了!天下之事又怎能瞒得了大当家和龙叔他们呢。”
“可是。。他们两老人家为何迟迟不见动静?”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他们必是在用矫兵之计。”
“矫兵之计?”
“嗯!咖啡继杯这次行动如同开弓之箭,蓄力已久,我们任何的反击他都早已有了准备。不管怎样动,他都有了对策,我们只有等。”
“等?那江湖上岂非更加以为我们怕了他?”
“不错!等他!等到他真的以为我们怕了他时,才能反击。不动便罢,一击就要致命!”
“可是。。可是咖啡继杯他又怎会轻易相信呢?”
“所以只有等,等的越久,才能让他放松警惕。”
“哈哈!我懂了!难怪龙叔说你是天涯客栈的智多星,也只有你才能懂得他老人家的意思。”
他眉头突然一皱,又道:“可是天地这次,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和我们失去了联系,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鹤羽寒冰也皱起了眉,沉声道:“不错!天地的这次失踪,按道理来说,龙叔没有这么大意的。。天地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呢?唉!他老人家的心思我又怎能完全猜得透?”
捣蛋笑道:“错一次怕什么!谁有没错的时侯。”
鹤羽寒冰看着捣蛋,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大声道:“不错!他老人家的心思我又何必去妄自猜测。呵呵!!也只有你才这样放得开!”
这也是他喜欢捣蛋的一点,捣蛋的纯真,捣蛋的洒脱。
谁知捣蛋又叹了叹气,低声道:“只可惜这样等,又要等到什么时侯呢?”
鹤羽寒冰笑道:“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捣蛋奇道:“哦?”
“第一,我是来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就怕你冲动起来,会乱了我们的计划。第二,要咖啡继杯放松警惕,等自然是不行的。”
“那又如何?”
当然得找一个人
“谁?莫非是我?”
鹤羽寒冰不答,忽然抬头看向远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丁晴从来没见过古怪的表情。像是一种怀念,又像是一种感叹。
鹤羽寒冰突然低声吟道:“听雪园,雪生花,万千雪花落我家。。。”
这首诗不像诗,词不像词的句子,他吟来竟是那样的悲伤。
“你说的可是听雪园的孤红落叶。”
“你也知道他?”
鹤羽寒冰望着丁晴,淡淡的道。
“据说当年的听雪园之秀丽,实非言语所能形容,而跨域之大,也已不在皇城之下。”
“不错!万千雪花落我家,说的就是他家园林之大,天上若是落下雪花,有一大半便是落在他的家里。其实这又怎能形容他家园林之万一。”
“可是我还听说这人是个十足的败家子,听雪园在他手上,竟在一年之内败得清光。哼哼!这样的败家子我又怎会没有听过。”
捣蛋不屑的撇了撇嘴,接着又道:“不过这人能将这么大产业败个清光,也实在有些本事了。你找的这个人莫非就是他!”
鹤羽寒冰笑了:“不错!就是他!他若非没有这样的本事,又怎会是我的朋友!”
他笑得那样的自豪,那样的洒脱,似乎因为有了这样一个朋友而感到无比的开心。
“你也有朋友?”
捣蛋实在有些奇怪,天涯客栈这么多年来,他的朋友是最多的,天地孤影也有几个,他们平常和鹤三哥虽然相知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听他说起他的过去,也从来没有听他说过有朋友。
大家一直以为他清高,不屑和别人来往,但是这人又实在有些本事,大家也就慢慢不再理会。
但是今日,今日听到他竟然亲口承认有一个很好的朋友,而且竟然还是一个鼎鼎有名的败家子。
“不错!”
“可是听雪园不是已经不在了么?这么多年了,你又去哪里找他?
百花楼。
捣蛋站在百花楼前,正在发怔。
“百花楼。你只要去到那里,说他的名字就可以找得到他.记住,千万记住,收起你的臭脾气!”
百花楼,这个地方当然就是个妓院。
可是这个地方既不是那样的繁花似锦,也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样门庭若市。
捣蛋虽然从没上过妓院,但是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
但是这个地方委实太低级了些,只是一间再简单不过的院子,既没有楼,也没有花。
幸好,幸好。
幸好这个地方姑娘还是有的。
一百个没有,十几个也还是有的。
可是捣蛋看到这些姑娘时,只有一个感觉,就是想吐,狠狠的吐。
皱皱的花,插在歪蓬蓬的发上,脸上涂着一俩银子便能买到十几盒的烟脂,这些烟脂虽然偏宜,但若是涂在脸上,再狠狠的多涂几层,总还是香的。
只是再浓的烟脂,也遮掩不住身上的酸臭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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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蛋的脸板得紧紧的,如同蒙了层寒霜。
张老鸨笑眯眯的走了过去,“公子可是来找人的?
大清早,他手上握着柄剑,板着一副脸,站在妓院门口,就算瞎子都已看得出他绝不是来找乐子的。既不是来找乐子,当然就是来找人。
捣蛋冷冷道:“不错!”
“公子找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呀!咯咯。。!我们这里除了几个姑娘外。。。。”
“我找的是个男人,他姓孤红,名落叶。人称孤红大少。”
捣蛋的手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块银子,用银子问话总是要快上很多的。
看见了银子,老鸨的话自然也就精炼了许多。
“孤红落叶?我们这里哪来的什么少爷,都是些苦哈哈。。。”
捣蛋皱了皱眉,手上又多出了块银子。
老鸨的眼已放出了光:“不过。。。这里确实有一个姓孤红的,只是绝非公子你找的什么孤红大少。只不过他整天在我们姑娘面前吹嘘自己以前是什么大少爷,家里如何如何有钱,我呸。在我这里骗吃骗喝都快几年了。”
她说到这个人,脾气也似乎突然大了很多。骂道:“这个姓孤红的臭王八蛋,死王八蛋,我这里的姑娘每天接的银子还不够他喝酒的!老娘的钱也不知被他骗了多少,就从没见他还过。”
捣蛋的眉头已皱得更紧了,冷冷道:“你若是真的讨厌他,又怎会借钱给他。”
老鸨愣了楞,苦笑道:“我。。怕这小子哪天被人宰了,这借给他的钱岂非是丢到了水里。”
老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剑,又道:“公子你。。莫非是那王八蛋骗过你的银子,你来找他麻烦的吧。上次他也是骗了城南丁老大的银子,在我这里避风。你。。”
看了看这脸上笑一笑,烟脂便要跌落半层的张老鸨,淡淡道:“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他麻烦的,是他一个多年的老朋友拖我带封信给他。”
老鸨陪笑道:“呵呵!公子说笑了,这王八蛋哪来的什么朋友,我只想公子狠狠的教训他一顿才是真的。”
大堂里三三俩俩摆着几张桌子,斜斜站着几个姑娘,每个人都在冲着捣蛋笑。
捣蛋却好像都没有看见,他的眼只盯着最里间一张暗暗的门。
“这王八蛋昨晚又喝多了,在里面死猪一样睡了整天了,公子你自己进去吧,我实在闻不得他那屋的味道。”
捣蛋敲了敲门,门却突然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稚气的脸上也学着人家涂着一层鲜红的烟脂,手上拿着一只扫帚,一双眼睛正好奇的望着捣蛋。
捣蛋让开了身,小姑娘飞快的从他身边溜了出去。
捣蛋望着黑漆漆的房里,一股难闻的味道登时就钻进了他的鼻子。
房间很小,也很干净。想是因为方才那个小姑娘打扫过的缘故。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仰躺着一个人,
捣蛋站在床前看着这个人。
这个人满面胡渣,像一个又脏又臭的流浪汉,此时正舒舒服服平躺在床上,光着身子,双手枕在脑下,却有着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这双眼睛也正在看着他。
“你在找谁?”
这流浪汉看着他,笑了笑。
“你是不是孤红落叶?”
捣蛋问。
流浪汉又笑了:“好像是我!”
这人笑的时侯整个人似乎都有了光,眼睛也更亮了。
捣蛋似乎也看呆了,半晌道:“鹤三哥要我来的。”
“鹤羽寒冰?”
“是!”
流浪汉呆了呆,缓缓叹道:“五年了,整整五年我都没有见过他了。他还好么?”
捣蛋道:“现在还好?”
“现在还好?”孤红落叶眨了眨眼,问道:“什么意思。”
“你若不去见他,他就不好了!”
“好!我见他!”流浪汉叹了口气。
捣蛋转过身,道:“跟我走!”
孤红落叶大声道:“不好!”
捣蛋站住,皱了皱眉道:“怎么?”
孤红落叶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大大的哈欠:“你能不能先请我吃顿早餐。”
“好!”
捣蛋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外走了出去。
他本来一直不太喜欢这个人,也很想板起脸,但是不知为何,一见到这个人,他就实在做不出来了。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坐在桌前,运筷如风。
“我曾经一顿饭吃过三只鸡,十斤牛肉,和五十个油炸包子,你信不信?”
捣蛋不能不信。
孤红落叶突的又大喝道:“老鸨,你这个小气老太婆,你以我朋友没钱给么?你藏在窖中的那几坛酒快些拿出来吧。”
片刻,老鸨提着俩壶酒走了出来,往桌上重重一放:“喝,喝死你个小王八蛋。”
“呵呵!我若是死了,谁来让你骂呢?”
他嘴里吃着东西,一边指手划脚,呼喝不停。
半晌,他募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肚子,接着又伸手拍了拍捣蛋的肩膀,大声道:“走吧!在我这里难道真的还用你来付债么。她们只怕我走得慢了,这顿饭就算替我送行的。”
他复又回过头去大声喊道:“老太婆,这顿饭你就还是帮我记在帐上吧,我总共欠你一百二十四两七钱八分银子,我都记得的。下次回来再还你吧!”
说完大步便向门外走去,再也不再回头。
捣蛋只闻得后面传来老鸨大骂:“还,还你的死人头。最好出去就死,死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骂声渐渐细不可闻,最后只是一片哽咽之声。
胡同边,有座破墙。
孤红落叶走到破墙边,弯下腰,从墙边扯出一棵在寒风中颤抖的枯草,坐了下来。
他细细的看着手中这早已冻死的草儿,半晌,忽的抬起头,望着捣蛋道: “你走吧!”
捣蛋一怔。
孤红落叶看着他,突然笑道:“你告诉他,他要我做的事我都已知道了。”
捣蛋冷冷看着他,却是不语。
孤红落叶站起来,望向冷冷寒风吹向的远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缓缓道:“对不起!”
三个字说完,手中的枯草有如一支利箭般疾射而出,眨眼间便到了捣蛋后背。
捣蛋一怒之下转身,拔剑,终是慢了半拍,孤红落叶右掌正击在他左肩之上。
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上的剑却没有丝毫停留,右手一剑斜斜挥出,孤红落叶似乎躲闪不及,肋下衣屑血迹横飞。
“好捣蛋!”
孤红落叶凌空一翻,如同一只大鹰般,人已到了百步开外。
捣蛋看着他消失在夜空中的背影,一脸的茫然。
一品香
长安街上唯一的酒楼。
当然,这长安街上千家店铺,也并不是只有这一家酒楼。只因这一品香开张后,别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酒铺,饭馆都只好转行了。
坐在一品香三楼最好的厢房内。
一桌十人,正在举杯痛饮。
一个矮矮胖胖的秃子,举杯道:“张扬大哥从总舵过来我堂任职,实是我堂之福,阿嚏狗敬过太堂主一杯!”
太张扬淡淡道:“太某今日做了这里堂主,实是咖啡盟主他老人家看得起。太某心里实是惭愧,以后还请弟兄们多多担待。”
旁边一高大之人,起身道:“太大哥此言差矣!江湖上谁不知道‘无影神拳’太大哥,曾三拳震死‘黑风双煞’。呵呵!想那黑风帮平日也小有名气,竟在太大哥手下没有一个走得了三招的。兄弟们跟着太大哥,实是祖上有德!小弟清泉再敬太大哥一杯。”
太张扬微微颔首,这本是他生平最为得意之事,今日被他说了出来,心中欢喜,却是不肯表露出来。
他突然看了看那旁边一位相貌清秀的年轻小伙子,这人坐在那里半天,始终未曾见他开口出声,好似与周围之人格格不入般,不由问道:“这位兄弟为何一言不发,可是太某怠慢了你么?”
那清泉插口道:“这厮脾气大得很,太大哥莫要理他,只管吃酒罢。”
那小伙子还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理也不理他。
太张扬端起酒杯向他道:“不知这位老弟是谁,兄弟敬你一杯/”
年轻小伙子冷冷的道:“兄弟不敢称,醉卧红尘是也。”
太张扬闻言一怔:“阁下莫非就是江湖人称”快刀浪子”。一夜之间独自挑掉天涯客栈四海钱庄的醉卧红尘。”
“是的。”
太张扬连忙离座,走到醉卧红尘的身边拱手道:“在下不知傲气使者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下阿嚏狗和清泉可慌了手脚,连滚带爬到了醉卧红尘的身前,清泉更是说道:小的不知是你老人家到来,请你老人家不要和小的计较。”
醉卧红尘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冷冷的道:“你们都回去喝你们的酒吧。”
太张扬慌道:“请傲气使者上座吧,我叫小二重开一桌酒席,为您接风。”
醉卧红尘眼睛瞪了他一下:“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太张扬连忙道:“小的听见。”
醉卧红尘:“那还不快去。”
太张扬赶紧回到刚才的酒席,阿嚏狗和清泉也赶紧跑回去。他们现在可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了,更别说高谈阔论了。坐在那儿手端酒杯然而食制之却无味也,他们不知道他要如何处置他们。
窗外突然传来一人高叫道:““马堂主今日高升,可否也请我吃杯酒?”
众人俱是一惊,看向窗外。
窗外屋沿上不知何时躺着一个古怪的汉子,那大汉满脸胡碴,天寒地冻之下穿件破单衣,敞开着胸前的钮扣,露出黑黝黝铁般的肌肉,正站在屋沿上,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正望着房里。
手一撑屋沿,人已站在了房中。此人身高足有八尺,如同天神般看着众人,不怒自威。
太张扬看了看醉卧红尘,只见他自斟自酌,看也没看他们,太张扬双眉一皱,只好沉声道:“好!那就坐下来吃吧。”
手一探,便向那汉子的肩膀抓了去。
他人称“无影神拳”,手上的功夫自是又快又稳,眼见这汉子竟然不闪不避,肩膀已被他抓在了手中。
五指一扣,正暗自发力,谁想这汉子肩膀上一股奇异之极的力量传来,右手竟被荡了开去。
太张扬心下一惊,又怕他趁机出手,忙一步退了开去。
这时早有人将那汉子团团围住。
阿嚏狗和清泉首当其冲,瞬间便已到了那汉子眼前。
那汉子大笑,双手一伸,便捉向俩人衣领。这人出招也不如何迅速,偏偏俩人似躲不过去,‘扑通扑通’俩声,被他丢出窗外,跌落街中。
太张扬见他如此神勇,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脸色惨白。
“大侠。。。大侠寒潭白鱼?”
太张扬说完,似乎胆气壮了很多,又道:“寒大侠侠名昭著,好像在下并无过错犯在你的手上。。不知大侠你。。”
“嘿嘿。。张岭你瞒得了别人,还瞒得过某家么?”
“张岭’俩字喝出,太张扬脸色已如死人般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寒潭白鱼冷笑道:“你杀师门一家,以为隐性埋名便可逃得过去么?寒某找了你整整三年。。”
他说到这里,头仰向天,眼中似已有了泪光,喃喃道:“李大哥,白鱼终不负你所望,为你寻得仇人了,白鱼必将他带到你的坟前,亲手割掉他的头颅,祭你在天之灵!”
他说完,自怀间拿出样事物,扔在地上,原来是根麻绳。
太张扬一动不动,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快些把自己缚上,某家没有耐心等你。”
寒潭白鱼转过身去,冷冷道。
“谁也不能带走他。”
一个低沉的声音此时响起
这人就是傲气使者醉卧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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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红尘笑了笑,懒洋洋的道:“大侠寒潭白鱼老鬼,呵呵!在我眼里却只是个喝醉酒就喊娘的大头鬼。”
寒潭白鱼一怔,又仔细看了看他,浓眉一扬,大笑道:“哈哈哈!原来。。原来是醉卧红尘你这臭厮,这几年你死哪里去了,寒某从塞外回来就找不到你的人。去到你以前住的林中木屋,却发现蛛网恢恢,难见踪影。寒某还以为你家出了事,正想替你报仇。”
醉卧红尘淡淡道:“我要走就走,天涯就是我的家,你操什么心呀?”
寒潭白鱼毫不生气,又大笑道:“哈哈!你这厮,某家猜你不透,也懒得猜你。”
他说罢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醉卧红尘,接着又道:“你怎么会再此,怎么又和这一伙人在一起。”
醉卧红尘笑道:“这是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这个人你不能带走。”
寒潭白鱼闻言喝道:“你可知这人是谁,此人杀师灭祖,实是大恶之徒。你怎的如此善恶不分?”
醉卧红尘却不容他说完,淡淡的道:“这个人我今日救定了。”
寒潭白鱼一怔,足足看了他半晌。
醉卧红尘也看着他,脸上的神情那样的坚定。
寒潭白鱼突然大笑道:“好好好!我今日就不带走他!“
他说到这里,却是浓眉一皱。人已突然凌空飞起。
“某家就在这里杀了他!”
他右手握成大拳,整个人在空中如同一只凶猛的大鹰般,迅急无比的向一旁的太张扬当胸捣去。
太张扬看着他却似乎连躲闪都已忘了,站在原地只是发抖,可见此人在他心中实已是天神般不可触犯。
寒潭白鱼只觉眼前一花,醉卧红尘一手拉开太张扬,整个人已挡在了前面,他的左拳已正迎向了自己右拳。
‘砰’
俩人双拳相交,寒潭白鱼心中一惊,凌空翻了几个跟头,稳稳站在地上,正要出声。
只见醉卧红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含笑道:“寒兄好快的拳!”
寒潭白鱼怒道:“疯了!疯了!你这厮疯了。”
醉卧红尘看着他,却是不语。
寒潭白鱼看了看太张扬,太张扬心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他双眼便又停留在了醉卧红尘面上,似沉思了片刻,缓缓道:“好!我今日就放他一马。”
一转身,竟头也不回的去了。
“说句实话,醉卧红尘你这厮好自为之。我去也!哈哈哈~~~~~~~~~~~~~”
听着雄浑的笑声逐渐远去,醉卧红尘的脸上流露出不知是感动还是痛苦,半晌无语。
咖啡继杯懒懒坐在一张紫檀大椅上,身上覆着一张也不知何物的黑色发亮的毛皮,手里捧着一个翠玉雕成的暖壶,头斜斜的靠在椅上,俩眼似闭非闭,修饰过的长眉紧紧的聚着.
他虽似已睡着,气势却又好像无比的威严,窗口偶尔进来的北风迅疾的吹到他面前竟也似摄于他的威严,急急的打住,刮了个旋涡又笔直吹向了门外。
门外厚重的长帘被风吹起的时候,就看到了孤红落叶。
咖啡睁开了眼:“坐”
孤红落叶老老实实的进来,老老实实的坐下,一双眼睛却盯在了咖啡桌上的酒杯。
咖啡笑了:“这是好酒!”
孤红落叶又老老实实的替自己倒了杯酒,老老实实的喝了下去。
咖啡又道:“好酒不妨多喝几杯”
孤红落叶笑了,笑着又喝了俩杯,道:“扬州醉鹤的玫瑰露像我这样喝实在太浪费了。”
咖啡道:“你懂酒?”
孤红落叶淡淡的道:“喝了这么多年酒,想不懂点都不行。”
咖啡抚掌笑道:“不错!听雪园的孤红大少幼时酒量便已天下无敌,江湖上这样有名的事我又怎会没有听过。”
孤红落叶一愣,随即笑道:“原来咖啡盟主早已知晓。呵呵!”
咖啡看了看他,却不说话。
孤红落叶把玩着酒杯,沉思片刻,又道:“帮主为何不问我卖给你的是何消息?值不值得起价呢?”
咖啡望着他,笑道:“我只想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孤红落叶突然放下酒杯,看着咖啡继杯,缓缓道:“信任!我要的是帮主对我的信任!”
咖啡不答。
孤红落叶淡淡接着又道:“十年前,父母驾鹤西游后,留给在下的祖业,却因在下不擅打理,竟在几年之内逐渐败个精光。”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竟也有了些激动,只因他说的全是实话,若不是实话又怎能让咖啡相信。
“在下若想重建听雪园,除了傲气盟,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帮得了我。”
咖啡的眼睛似乎又已闭上,嘴里却淡淡的道:“你左肋的伤可好了?”
孤红落叶呆了呆,笑道:“在下还准备卖个消息给帮主,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原来并不是很值钱的。呵呵!看来有谁妄想靠卖消息赚帮主的钱只怕是不可能了。“
咖啡笑道:“捣蛋,天地孤影本是侠少盟的精锐高手,你能使捣蛋负伤,身手显然并不在他之下,又能一拳击退寒潭白鱼,有你这样的年青人能加入我傲气盟,我又怎会拒绝。”
咖啡突然不再说话,冷冷盯着孤红落叶:“你若真要我信任你,只怕还得另外做一件事。。”
孤红落叶也看着他,突然低声道:“寒潭白鱼!”
咖啡继杯大笑道:“哈哈哈!看来你不仅身手了得,竟连头脑也是如此聪明。不错!只要你将寒谈白鱼的头替我拿来,我不仅信任你,而且还让你做我傲气盟的所有堂口的总堂主。怎么样?”
孤红落叶却突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咖啡继杯皱了皱眉头,沉声道:“怎么?你不愿意么?”
孤红落叶缓缓道:“在下不要做什么堂主,在下只想。。。”
他看着咖啡继杯,口中的话故意不再说出来。
咖啡淡淡的道:“你说吧。我绝不会怪你!”
孤红落叶笑道:“在下只不过想做盟主的乘龙快婿。不知盟主愿意么?”
咖啡哈哈大笑,笑完时脸上却已如同蒙上了一层寒冰,冷冷道:“寒潭白鱼出道二十栽,一直未逢敌手,你有几分把握?”
孤红落叶道:“说实话,一分也没有。”
咖啡沉声道:“你一分把握也没有,便想取他的头?”
孤红落叶眨了眨眼,笑道:“在下生平就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何况在下只是问盟主答不答应将女儿许配给我,我若杀不了他,这句话自然也就算不得数。”
咖啡眼里已露出了笑意:“想不到你不仅聪明,能干,便连胆子也是比别人大上许多。我已开始越来越喜欢你了。
孤红落叶道:“寒潭白鱼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他的弱点便是好名。”
咖啡哈哈大笑道:“好!说得好!现在便连我也开始渐渐相信寒潭白鱼只怕已活不长了。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又道:“只不过我劝你,你虽然聪明能干,岛儿那丫头却委实连我都有些头疼的,但愿你能管得住她。”
“去吧!好好休养几天。只要你杀了他,岛儿以后就是你家的人了。”
岛儿就是咖啡继杯的女儿。
咖啡继杯唯一的女儿。
孤红落叶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了远处,一个幽灵般的灰衣人就像从角落里突然钻出来,一下子就已站到了门外。
“进来吧!”
咖啡继杯懒懒的道,一双眼睛又已闭上。
“报告盟主,‘妖剑’冷公子,‘操刀必碎’西门吹牛,‘穿云裂石箭’胡狼,‘踢天腿’台灯,‘破天枪’昊然,这五人现在都已接命候在途中了,明日就会将捣蛋的头送来。”
“很好!”
咖啡的脸上已露出满意的神情。
冬天的风透着丝丝的冷气,虽然阳光很好,但是前几天刚刚下了的大雪,让人觉得更冷,这样的天气和朋友一起烫一壶老酒,坐在家里喝酒看雪是让人很惬意的。
但是有人就偏偏没有这个命。
谁?
——捣蛋!
捣蛋现在就走在回天涯客栈的山林中,山中的风非常的大,捣蛋不得不裹紧一点身上的衣服。
昨天孤红落叶一掌把他打懵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鹤三哥要他找的人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想赶紧回去跟鹤三哥问个明白。
突然。
远处十里之外忽然传来一阵阵啸声,高昂入云,历久不散。
在这如此远的距离,啸声清晰如在耳侧,可见来人功力实是超凡。
捣蛋明白人是冲着他来得,该来的就躲不掉
何况逃跑也不是他所能作到的,他放慢了脚步,等待他们的来临。
捣蛋刚走到一个小山坡,只听到有人放声慢吟:
“天有尽,恨不绝,恨不绝兮奈若何!唉!恨不绝兮奈若何。。”
这声音无比奇异,前面几字如金铁相交,铛镪有力,后面几个字却又无比尖锐,如同千千万万支细针般齐齐刺入耳中。
声犹未绝,先前那一阵啸声又再响起,遥相呼应,彼消我长,我消彼长。
确听捣蛋大喝一声:“来得可是咖啡坐下五大护法。”
“嘿嘿!”
“哈哈”
俩声冷笑过后,人已走进前来。
“西门吹牛在此!”
捣蛋身材已算是高的了,若比之这个人只怕还是要矮上了半个头。只见他昂首阔步之间,傲气十足,一双眼睛总是高高望向天上。
方才作长啸声的也就是他,这人就像时时在显示着自己的威猛般,便连说话都也是震得人耳生生作疼。
捣蛋最先看到的却不是他,是另一个。
一个灰衣人。
这人身材一般,却着件灰衣,灰裤,头上是灰发,便连一双瞳孔竟也似灰色的。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灰色。
捣蛋当然认得他,这个人十几年前便早已闻名天下,这人在拿剑的时侯他还只不过刚刚学会说话。
这个人自然就是‘妖剑’冷公子。
高大之人即是‘操刀必碎’西门吹牛。
加上‘穿云裂石箭’胡狼,‘踢天腿’台灯,‘破天枪’昊然,这五人就是傲气盟的五大护法。
捣蛋虽然不会害怕,但他也知道今天要想全身而退,已经是很难了。
“草刀必碎”西门吹牛道:“想必阁下就是捣蛋。”
捣蛋道:“是的。”
西门吹牛道:“拔出你的剑吧。”
“好。”
捣蛋的剑已在手中。
捣蛋道:“你们一起上吧。”
捣蛋知道他们对付敌人从来都是一起上的,所以他也落个大方。捣蛋的话音刚落。
‘妖剑’冷公子的剑,‘操刀必碎’西门吹牛的刀,‘穿云裂石箭’吴狼的箭,‘踢天腿’台灯的腿,‘破天枪’昊然的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击到捣蛋的面前。
捣蛋的剑也在同一时间挥出
“天有恨时,恨不能绝”
——天恨剑。
这无比恨意的一剑划破天空,划破五人所有力量笼罩的范围。
只有恨。
——捣蛋的恨。
但是五人也非等闲之辈,这一击并没有伤到他们,只是击退他们,捣蛋也感到很意外。
捣蛋没有喘气的机会,剑,刀,枪,箭,腿,又已功到,刹时,只见六条人影翻飞,战成一团。
终于,一切停止了下来。
时间也停止了下来
捣蛋的身上一片血红,自己的血,敌人的血
血,还在流。
——从眼棱迸开的伤口中,一颗一颗溅滴出来!胜似初升朝阳,更鲜红、更艳丽的鲜血,一颗颗从眼棱迸开的血口中,溅滴下来,那是热血,不是泪!
捣蛋握紧断剑,满面是血,冷傲独立山坡上。
冷风,穿过他零碎的血衫,扑打着他冰硬的肌肉。左肩下的肉已被刀削掉了一大片,两支"穿云裂石箭",一支射进他背后,一支射进他左小腿上。。。。
他身上的伤,多得谁也数不清,谁也不知道自已砍中他几刀,你已刺中他几剑,他击中他多少箭、多少腿,多少枪。。。
但是,他还没有死。
--只要他还没有死,冷公子的剑,西门吹牛的刀,吴狼的箭,台灯的腿,昊然的枪,就要继续地攻向他。
--只要他还站着,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攻击就不会停止,绝不会!
‘妖剑’冷公子,‘操刀必碎’西门吹牛,‘穿云裂石箭’吴狼,‘踢天腿’台灯,‘破天枪’昊然,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的武功,都已绝不在江湖上各大帮派掌门之下,这五个人都在天南地北,平日根本无法碰到一起。可是今日忽然聚集“好汉坡”,只为了一个人,一件事。
——捣蛋
——阻杀捣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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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岸就是树林,越过眼下这条小溪,再穿过那片树林。。。。
可是穿过树林后呢?
肩上的伤似在隐隐作痛,若非孤红落叶那一掌,西门吹牛的这一刀又怎会躲不过去,想到孤红落叶,他的牙齿又已咬得紧紧的。
他自信若论单打独斗,他绝不在这五人之下,可是这五人联在一起的合击之力竟是如此的可怕。方才这一战,冷公子五人雷霆般的一击他侥幸闯了过去。
他们还没有倒下,可是随之而来的呢
他想不到鹤三哥要他找的竟是这样一个朋友,这次的行踪无疑也是孤红落叶透露出去的。
鹤三哥呀鹤三哥!为何会是这样?
他想不通。
所以他也不再去想。
北风掠过山坡,其势如刀,大地一片苍茫。
冷公子五人想必也一定在等他。
直到他精已疲,力已尽,血已干时,就会给他致命一击。
捣蛋挺直了腰,看向远处,手上的剑已抓得更紧,昂首向溪边走去。
——有的时候,有的事情,有的问题就是这样,你再想努力躲避,也无法躲避得开。
——这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
——出现,面对!
——无法再回避时,只有面对!
他不惧怕任何人,一脚踏进这个世界,他就决定不再惧伯任何一个人。
他也是这样做的。
血
又开始流了出来。
战争也在这个时刻拉开了,五人又开始发动新一轮的进攻了。西门吹牛的刀首先攻到捣蛋的身前。
操刀必碎’西门吹牛的刀势虽然凌厉,却还是被他一剑挡开了。只是再也无法躲开‘妖剑’冷公子那如妖魔般诡异的一剑,那无比诡异如来自天上地下万魔咀咒过的一剑从下而上在他腿前划开了一天长长的血口,随既剑尖一颤,笔直的又刺向了捣蛋咽喉。
这时西门吹牛 的刀又已斜斜跟了过来,在他左手臂上轻轻一带,血花四溅,又已割下了小半片肉,他今天不仅要割捣蛋的肉,还要割下他的头。而且他的刀也只要一出手,捣蛋身上的东西就一定会‘必碎’。
捣蛋痛得冷汉自额头冒了出来,随着额前长发滑了开去。
痛已来不及痛,劲风又已破耳。‘踢天腿’台灯的腿已不是腿,是锤。千万斤巨锤般的压向捣蛋背后,这一腿足有开山劈地之力,只要被他踢中一腿,唯一结果便只有死。
-——最可怕的却不是他的腿,而是一只箭。
这只箭早已等候多时,只等捣蛋给他机会。捣蛋闪身避过台灯那一腿时,机会就来了。
胡狼站立四丈处,挽弓如满月,一箭疾来,石破天惊,隐藏风雷之声,这一箭直射向捣蛋宽阔的后背。捣蛋左转,这箭便左转,捣蛋右转,箭便右转,这只可怕的箭就向长在了他身上般。捣蛋大惊,却也是不敢空手接这只长箭,只因他知道这箭上到底有着多么巨大的力量,先前那一战,这只箭就曾射进他的背后,那已不仅仅是痛,而是一种残酷的摧毁,当时他身上的五脏六腑,所有的骨头竟似已全都震散了。
他也不能用他的剑挡,因为还有一只枪。
‘破天枪’昊然
捣蛋一直以为这五人中最弱的一环便是昊然。只因长枪一般是用在疆场上战士们杀敌的武器,武林中的高手是绝对不会用的。
而昊然不仅不是最弱的一个,而且还是这五人中武功最强的一个。那把枪已不再是枪,在昊然手里而是变成了一只针,捣蛋挡过任何武器,却绝没有想过去挡住一只细细的针。
与这五人第一次交战,他首先中的就是昊然手上这把枪,当时昊然的出手让他没有丝毫的感觉,这只长枪轻轻地在他背上叮了一下,他便感到全身的力量和精神都似已被这一枪抽走了般,再也使不出一分力气,若非这把枪先刺在了他的背上,他身上的伤也绝不会有这么多。
所以最可怕的不是眼前这只跟着他飞来飞去的箭,而是那冷冷站在边上未曾动过的枪。
这几人的出手不仅配合如此默契,而且异常的狠毒,每一招,每一式都可以让普通的人足以死上一百次。
——只要可以杀死捣蛋,他们什么招式都会用上。
血从眼角滑下,滑入嘴中,苦苦咸咸的血被捣蛋吞入肚中。
血吞下去便成了火,自他眼中燃起,目中的火光似要将天地烧成一片灰烬。
捣蛋怒了。
天涯客栈的人都知道,捣蛋怒了的时候,最好谁都莫要去招若他。因为捣蛋愤怒的时候,就像一头豹子,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什么都再也阻挡不住他。
就在这时候,捣蛋忽然做了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
他便真的如同了一头凶猛的豹子,怒喝一声,长衫一振,竟然飞身扑向了西门吹牛的“操刀必碎刀”。
西门吹牛冷笑,一刀砍出,刀光夺目,捣蛋冲进夺目刀光中,一抹血光溅起,西门吹牛一刀砍入捣蛋左肋,刀深入骨,竟被他肋骨夹住,再也抽不出来。捣蛋一声闷哼,一拳击在他喉骨上,西门吹牛身子顿时一软,捣蛋牢牢抓住他的衣襟,将自己换了个位置。
穿云裂石箭”嗖的一声钉入了西门吹牛背上。
一旁的‘妖剑’冷公子,手中的剑已无声无息的刺进了捣蛋右肩,捣蛋一声怒喝,却将西门吹牛的尸身抓起扔向台灯飞快踢来的腿上。台灯本来是踢向捣蛋的后颈,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已击在西门吹牛的胸膛。
西门吹牛骨格一阵‘咔咔’断响,台灯惊骇之时,捣蛋早已一掌击在击在西门吹牛背上,那西门吹牛体内的“穿云裂石箭”被他一掌震出,瞬间便没入了台灯的小腹。
台灯一声狂吼,口中喷出的腥血,染赤了冷公子满面。
冷公子眉头一皱,正待抽身而退,喉间却是一凉,捣蛋手中的断剑早已洞穿了他的喉头。
“天恨剑”捣蛋,本就是以剑出名,他怎么也不该忘记的。
捣蛋抽出剑来,昊然的枪已破风而入正刺向他的胸口,胡狼的弓漫天遍地的当头砸来。
“来得好!”
捣蛋一声大喝,低头急退,竟然用后背作了武器,撞向胡狼前胸,胡狼大惊,急退。
俩人终是快不过昊然的枪,‘破天枪’穿过捣蛋的腋下,捣蛋左臂顺势狠狠夹住长枪,硬生生将它撞进了胡狼的胸膛,自己的腋下也被这枪尖割得血肉破碎。胡狼一声惨呼,奋起余力,手中长弓击在捣蛋后背,捣蛋口中鲜血狂喷,断剑脱手而出,昊然一偏首堪堪避过,捣蛋右拳正打在他胸膛上,昊然胸口如受重击,向后跌出十余丈,缓缓坐起来时,脸色已变得极其骇然和恐惧,双眼俱是惊奇和不相信——片刻时间之内,他竟连杀五人,他出手时原来竟是如此可怕,这已远非武功所能做到的事了。
捣蛋冷冷站立昊然面前,一身血衫在北风里飞扬。
这人此时看来竟像铁铸成的天神般,威风凛凛。昊然看着他,突然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俩脚一蹬,再也坐不起来。
晨光初露,古城的人们仍在梦中。四下静悄悄的,只有城外大河潺潺的流着。在河堤柳岸,一个黑衣公子正在练“刀”。看他左手握个刀诀,右手执枝柳条。砍,切,挥洒自如,飘飘洒洒,倒也好看。渐渐的,太阳总算全出来了,古城的一天开始了。黑衣公子停了下来,随手把柳条一抛,“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该过早了。”一歪一倒的走了,地上,柳絮片片。
古城虽小,却是方圆百里内唯一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是以太阳出来时,古城就热闹起来。古城最出名的地方是酒。无论是关西的葡萄酒,还是北疆的关外烈酒,抑或是绍兴的状元红……只要付钱,这里都有。所以古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就是酒楼了。
城南,不醉无归楼,门是开了,店小二也站在门外了,却在打瞌睡。待一醒,却见眼前多了一个黑衣人。店小二一抬头,笑道:“哟,公子早哇,还是老规矩呀?” 公子道:“是啊,小二哥真有福气,站着也能睡。”店小二哪管这李公子说什么,笑嘻嘻的把公子引到座上,桌上已摆好了两瓶烧酒,一盘牛肉。公子坐下,先拿了酒瓶,咕了一大口:“啊!快哉!”便大口嚼起了牛肉。此时店里还没有其他客人。
一片爽朗的大笑声,仿佛晴空骤然炸起的惊雷般,在黑衣公子的面前响了起来。 这笑声乍听起来有些刺耳,甚至还有些粗俗,但却又不加掩饰地透露出那种难以名状的喜悦之情,就仿佛关外汉子惯饮的烧刀子烈酒,虽然酒味刺鼻入口辛辣,但喝到肚里却热乎乎的。
笑声未绝,人已将至。
一个身披着黑黄相间的豹皮斗篷、腰间悬一把奇怪的刀、正迎风长笑而行的北方汉子,已由长街的另一端,来到了黑衣公子的面前,大笑着伸出了一双宽阔而有力的大手,揽住了黑衣公子的肩膀连连摇晃,那神态真的宛若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哥哥在自己的小兄弟面前,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亲密。
“红尘老弟,一别三年,近来过的可好?”他笑着道。
“孤影大哥,托你的福,我还可以,不知道大哥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的,听说你最近受了伤,还失踪了。”醉卧红尘道。他的脸上却没有出现天地孤影那种爽朗的笑容。
“听说你在这里出现,所以我赶来的。难得兄弟还记得我,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天地孤影道。
醉卧红尘微微地笑着:“就算记不得孤影大哥,也总该记得和大哥一起连戳黄山十八鬼的那个晚上吧?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一战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惬意呀”
天地孤影又笑了,虽然笑声稍低了些,但笑容中那一份豪迈却丝毫不减。
“难为你,”他用力地拍着醉卧红尘那相比起来相当单薄的肩膀:“真的难为你,这么久的事情还能记得这么清楚。那时你还是一个好象初出茅炉的大男孩,满身透着幼稚和纯真。”
醉卧红尘僵硬地笑了笑:“现如今,我却也已经是刀客了。”
天地孤影的笑声中似乎有一点苍凉:“这也许就叫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吧。……”他苦笑着不说下去了。
醉卧红尘微笑道:“时间虽然过去了,但豪气却未变。大哥的豪气岂不是和三年前还是一样的大义凛然。”
天地孤影大笑。醉卧红尘也大笑起来。也就在这一刹那,天地孤影的右手已经点出,直指醉卧红尘“睡穴”,醉卧红尘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天地孤影走过去,背起他走出不醉无归楼。
他的脚步显得非常的踉跄,他很痛苦的看回头看了看正在熟睡的当年一起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想不到当年如此纯真的他今天会替咖啡那老贼做事,而且还跟自己作对,他非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一个为什么???
高耸入云的山峰,盘曲的山路,茂密的树林加上几座供游人休息的亭子,路上的人很少,亭子也因为很长时间没有修缮而显得有些沧桑,但是周围的一切却是那么的静,只是偶尔可以听到小鸟的叫声和山上泉水流下的声音,天已经渐渐的晚了,路上也几乎没有什么人了,但是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你就会看到在山峰边上的亭子里仍有一个人,一个身披着黑黄相间的豹皮斗篷、腰间悬一把奇怪的刀的北方大汉,他的情形看起来相当的悲伤和落寞。如果你再仔细的观察的话,你会看见他的脚边还有一个人,一个黑衣的年轻人,因为躺在地上,如果不注意那北方大汉的神情,你一定发现不了这个人。北方大汉一直不停的注视着这个黑衣年轻人,口中总是不时的发出一声“唉”的叹息!他似乎下不了什么决心,他不知道怎么样很好的和这个黑衣年轻人谈一谈。他一想到自己的四十三个弟兄的生命,他的手就会握紧拳头,但是一想到当年他曾经和自己一同出生入死过,他又觉得很悲哀,从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内心是无比的矛盾。
他们正是天地孤影和醉卧红尘。
天地孤影似乎终于下定了一个心,拍开了醉卧红尘的睡穴。
醉卧红尘睁开眼睛看着山间美好的一切,听着小鸟欢快的叫声,然后他的眼睛移到天地孤影的脸上,停在他的眼光中,天地孤影的眼睛也停在他的眼光中,他们谁也没有开口。任留着时间在悄悄的流走。
没有人知道天地孤影此刻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醉卧红尘此刻想的是什么。。
天边已经起风,树上的枯叶随着秋风慢慢的飘下,一片,一片,似乎在敲打着他们的心坎,在催促着他们什么。
终于——
醉卧红尘说道:“孤影大哥,对不起!”
天地孤影的脸在此刻已发绿。
“那件事情真的是你做的,一直以来我都还不相信,现在我已经相信了。我的好兄弟,哈哈哈~~~。”他的笑声虽然不失豪气,但是此刻已透出了悲凉。
天地孤影接着说道:“我不想听对不起,我想知道原因。”
“为了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
“是的。”
“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一个让我魂牵梦萦过多少日日夜夜的女人。”
“是你三年来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女人。”
“是那个女人。”
“你已经找到了?”
“在一个月以前找到的。”
“那你应该很幸福的和她生活在一起的!”
“但是她没有给我幸福,只给我痛苦,也许她只是想考验一下我的能力,她要我挣到钱以后她才能和我在一起。”
“她是个奇怪而神秘的女人!”
“但是在我最潦倒的时候确实是她给了我勇气和信心,使我勇敢的活了下来,所以我是爱他的。”
“她是傲气盟的人?”
“我想不是。”
“那么为什么你又替咖啡继杯做事?”
“因为他给我钱,我有了钱以后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傲气盟的人是怎么找上你的。”
“在一个大雨的黄昏,我醉了,是他们使我免了在暴雨中睡一个晚上的,那是我最痛苦的时刻。”
“然后,他们就说叫你去挑了四海钱庄,并给你一笔钱,是不是?”
“是”
“那个女人叫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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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贪心!”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绝美。醉卧红尘的身体已经在发抖。
天地孤影也立刻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绝美的脸。
天地孤影笑了:“哈哈哈~~~~,你就是贪心。号称柳絮剑的贪心。”
贪心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是,江湖上除了柳絮剑贪心,应该没有别的人叫贪心的。”
天地孤影说:“你真的很美,我明白红尘老弟为什么会为了你而走到这一步的原因了,如果我不知道柳絮剑贪心是一个心毒的女人,我想我也会被这张脸所迷惑。”
“你是天地孤影?”
“对。”
“天涯客栈两大青年高手之一的天地孤影?”
“是的。”
“你不应该管我们的事情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咖啡续杯的一件秘密武器吗。”
“你不该知道这件事情的。”
“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什么路?”
“死路!”
贪心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天地孤影知道她真的要出手了,因为他明白当一个女人面对敌人的时候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就是她已经动了杀机。
贪心出剑了,剑身粉红,温柔弥漫了空气,不觉一丝杀气。
“好剑!好剑法”天地孤影道。
贪心连出七七四十九招,招招旖旎,风姿优雅,如同舞者,踏出了最赏心悦目的舞步。
天地孤影但觉一切,皆在粉色笼围之中,细致的入了微。 他明白这是温柔乡,是销魂窟,却也是致命谷!
就在第五十招,一道青光破空而出,击碎所有的艳丽!
青凌凌的刀锋逼上了贪心的咽喉,她的脸在那一刻变的苍白!
“ 好剑!好剑法!”天地孤影又说了一遍。
贪心皱眉,问:既是好剑,好剑法,为何不能胜你?
天地孤影道“此套剑法虽细腻,却不够大气,好比瓷器,虽精美,却脆弱。而且,你的柔情之剑,并非无往不利。对多情的男子也许有所作用。”
天地孤影转过身向一直在那里呆立着的醉卧红尘道:“醉卧红尘,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女子。”
醉卧红尘看了看贪心,贪心的目光也盯在他的眼睛上,在一刹那,醉卧红尘分不出这个女人对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过感情,但是,他一直记得在自己最最需要关爱的时候是她给了
自己勇气和希望
醉卧红尘道:“孤影大哥,这次先放了她好吗。”
天地孤影叹了口气:“好吧,我暂且给你一个面子。”
天地孤影收回刀:“我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以后你如果继续给咖啡续杯做事,和我们天涯作对,可别怪我的刀无情。”
说完天地孤影已消失在茫茫的黑色之中。
天涯客栈(十七)
醉卧红尘看着贪心
他不知道现在心中是一种什么滋味?
甜的?苦的?酸的?辣的?咸的?还是……一种心里空空落落手足无措的觉得多了胸口好闷少了又缺了什么似的感觉……?
醉卧红尘不曾体会过要想忘记一个人的感觉? 但是现在偏偏知道他以后要忘记这个人了。
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他不知道。
忘记一个人……到底为什么要忘记?为什么要在江湖?为什么??
醉卧红尘知道。
忘记只是因为有的时候,这个人在你心里是一颗含泪的珍珠,每一次不经意的碰触都……通彻心扉的刻骨……;忘记只是因为有的时候,有的感情在你梦中是一个伤心的场景,每一夜无意识的经过都……悲痛莫名……;忘记只是因为有的时候,有的往事在你记忆里是一杯隔夜的凉茶,每一个无法避免的回首都……苦涩难咽……
忘记。
因为没有办法再相对。
江湖呢?
相识在江湖,不过是因为人在江湖,不过是因为逃不开江湖……若能逃的开,又何苦忘记?这江湖浩浩茫茫如此之大,逃开竟也是千难万难的事……人间路,路路辛苦,各自有各自的幸福造化……造化偏弄人……
贪心突然漠然的对醉卧红尘说了句话:我走了。
醉卧红尘没有应,也没有动,望着贪心慢慢的往山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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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红尘
头衔: 书斋文苑之掌门
威望: 0
级别: 圣骑士
魅力:
经验:
金钱: 2840 雷傲元
来自: 保密
鉴定: 已设置保密
总发贴数: 105 篇
注册日期: 2002/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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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的天涯人气不怎么样?《天涯客栈》里的人也大都已经离去,但是我想为了天涯,我还是会继续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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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2003/03/08 02:32am IP: 已设置保密
这是唯一保存的醉卧红尘 的一段话了。这里天涯的大部分网友都在里面了。回味,再好好细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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