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错怪南京老乡王安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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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董2008 编辑于2008-6-15 14:40:29

           (一)

“安石不出,奈苍生何!”这句话,本来是讲东晋宰相谢安的,谢安,字安石,同样主要生活在江南一带。

当时,这位谢公也是吊起来卖,就是不出来做官祸害老百姓,于是当时人士都叹惋。王安石年青时,也是如此,可叹的是,“安石一出,苍生奈何!”

   

王安石,江西临川人,字介甫,号半山,北宋杰出的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因曾被封为荆国公,所以后人也称他为王荆公。

王安石既是文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也是政治家,厉行变法的铁面宰相。因为厉行变法,使他跟天下人为敌。这位横眉冷对千夫指的铁面宰相,连包青天也不给面子。司马光、苏东坡等一代名臣,都对他咬牙切齿。但大宋的天子却视他为改革的救星。

北宋王朝危机四伏、冗兵、财政危机,大辽和西夏又有威胁,王安石上《万言书》,获神宗皇帝器重。宋神宗熙宁二年(1069)神宗元丰八年(1085)16年间,王安石及其追随者在神宗皇帝的大力支持下,倡导变法,革除积习,这便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熙宁变法,又称王安石变法

可惜这次变法前后跌宕起伏极大,致使朝臣长期相互倾轧,以失败告终。

王安石虽然出生在江西,却与南京有着不解之缘。17岁那年,因父亲王益升任江宁府通判,王安石随之来到南京,并在这里度过了他的青年时代。

五年后,王安石一举考中进士,名列前茅,从此踏上仕途。后来,他曾在南京三次任知府,两度守孝、两度辞相后也居住在此,先后在南京生活了20多个年头,死后也葬在了南京钟山脚下。

可以说,南京是这位千古风云人物魂牵梦萦了一生的家园。

青少年时期的王安石就特别喜好读书,而且他的智商很高,过目不忘,是个神童。在17岁前后他就立志要做契和稷、实现尧舜的理想。王安石的家境并不好,他的父亲虽然是一个中级官吏,但是供养全家十几口人还是相当困难,他早年也要自己去山上挖野菜,这些经历对他特立独行、敢作敢为的个性有着深远的影响。

公元1042年,即宋仁宗庆历二年22岁的王安石,从南京一举考中进士高第,名列第四。按照大宋朝的规定,凡是进士高第者,为官三年后,即可担任清要之职,到皇帝身边做机要秘书,得以快速升迁,甚至可成为宰相。这被称为是仕途发达的最佳捷径,一般人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王安石25岁时就具备了入馆的资格,相当罕见,可他却上书辞谢,主动要求到一个边远小县去做县令。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从22岁中进士开始,直到46岁位居显宦推行变法,二十多年间他多次谢绝朝廷调其入京的美意,而留在地方官任上。并且他在每个任官的地方,都政绩斐然,深受百姓爱戴。

于是,这一次次的谢绝成为他一生最大的谜团,整个帝国上下,从皇帝到百官,无人不渴望见识一下他的真面目。然而令人惊讶的是,生活中的他却是极度不修边幅,还常常做出稀奇古怪的举动。不过王安石这方面的特点反倒大大增加了他的传奇魅力,人们普遍认为他是个了不起的高人。

宋仁宗嘉佑四年,也就是公元1059年,王安石给皇帝写了一封《万言书》,建议梳理财政,全面改革,但是并没有得到宋仁宗的重视。

公元1067,年轻的宋神宗即位,提拔王安石为江宁知府,几个月后就任命他作了翰林学士。两年之后,即公元1069年,王安石入朝担任参知政事一职,也就是副宰相。第二年,即升为宰相。

           (二)

大宋帝国是中国历史上经济文化最为发达的巅峰时代,但不幸的是,它同时又以冗兵冗官、积贫积弱著称,形成令人相当无奈的局面。到第六位皇帝宋神宗即位时,宋朝的国力已经大不如前,方方面面都呈江河日下之态。

历史的真实,总出现“好人无好报”的现象。

话说时间到了北宋王朝第四个皇帝宋仁宗时期,这个被人称为中国历史上屈指可数的偶像皇帝之一的仁君,在位42年,竟然一个儿子也没有。[关于这位第一个被尊为“仁宗”的皇帝,我回头专门弄一篇短文来说说他的事情,非常有意思的一位。]

继承人问题是帝国最最重要的事务,在大臣韩琦、司马光等人的坚持下,宋仁宋只能立其堂兄濮安懿王的儿子赵宗实为太子,改名赵曙。转年,公元1064年,宋仁宋病死,其堂侄赵曙即位,是为宋英宗。宋英宗身体很差,精神上也有遗传毛病,英宗皇帝仅在位四年即病死,其长子颍王赵顼继位,是位宋神宗

此时,宋朝的国力已大不如前,方方面面都呈江河日下之态。

首先,宋朝对“士人”太好,“恩赏”太厚,整个官僚机构臃肿得不行。宋朝帝王仍比较“厚道”,从来不怎么想“消肿”机构,总是慷慨地赠予大臣金银珠宝,“班仅庶僚,非有殊迹,亦被横赐。”到宋真宗(大宋第三位皇帝)咸平年间,已经有具体数字,天下“冗吏”多达十九万五千余人,而且,那些带有“使相节度”荣衔的大官,光薪俸支出就大的惊人。

以三班院为例(供奉官、左殿直、右殿直),宋初只有官吏僚员300人,宋真宗时已有四千多,宋仁宗时已经过万。宋仁宗统治时代,开科取士,进士加诸科就近一万人。这一万人看似数字不大,但都是官员之选,而宋朝一般官员的薪俸都可让诸朝士人眼红。

不仅如此,还有那些皇族、外戚、功臣等等的后代,在“恩萌法”的庇佑下,一大群人生下来就有“级别”,有“级别”就要有俸禄,这帮人有钱有闲有精神,更有时间“制造”人,呈几何级数上升。不讲皇族,仅以大臣王旦为例,“王旦卒,录其子弟、侄、外孙、门客,从授官者数十人。诸子除服,又各进一官。”

宋仁宗自己生不出儿子,皇亲国戚们的生殖力却一个胜似一个。即使皇帝驾崩,“遗赐大臣各值百余万”,“厚道”得太过份。宋代文臣武将,生活极其优裕,只要不犯“谋逆”罪,干出天大的坏事,最重的处罚就是远流偏僻地方做小官,“过海”和“过岭”几乎就是最重的责罚。“过海”指被罚至海南,“过岭”指被罚过梅岭到岭南。制度如此宽容,知识分子们又爱风花雪月,而风花雪月最费钱。

北宋历史上以正直著称的名臣,也都是“豪侈”的主儿。

寇准在家,天天在庭院燃巨烛,耀如白昼,“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吕蒙正,是酷嗜“鸡舌汤”的大美食家,每餐必喝此汤,当然不是冰冻鸡舌,吕家厨房一天要杀成百上千只鸡,才能供吕宰相一汤之用;宋祁大文士,天天“体验生活”,夜夜拥歌妓饮美酒,无日不醉。其兄宋庠捎话让他检点些,相劝道:“不要总这么骇人听闻地花钱吗,还记得从前我兄弟俩在州学内天天吃粗饭咽咸菜的事吗?”宋祁大笑回复:“请回禀兄长,当年寒灯苦读,吃糠咽菜,不就是为了现在能活到这份儿上吗!”翰林学士蒲宗孟“性犹侈”,其家每天吃饭最少要十只猪十只羊,消耗三百只巨烛用以照明。就连洗脸洗脚洗屁股这样的小事,蒲夫子都有“小洗面、大洗面、小濯足、大濯足、小大澡浴之别。每用婢子数人,一浴至汤五斛。(其)他奉养率称是。”连苏东坡都写信劝他要“慈俭”。这位蒲爷还有个故事很出名,一次,他接见一位一百多岁老道人,问对方养生之法。老道说,要清心寡欲,戒酒,戒色,戒贪,戒纵乐。蒲学生低头想了想,说:“如果这样,即使活上一千岁,又有屁用!”

──上述例子,举的还都是世人眼中的“好人”,有德有功的大臣,可以想见,贪官污吏的好日子,肯定会更加耸人听闻。

除支撑一个巨大的官僚机构外,北宋还要供养一支无比庞大的军队。

宋太祖赵匡胤时,精练禁军,为宋朝军队精锐,人数只有二十万不到。宋太宗时,禁军已有三十五万,宋真宗时,数目又达四十三万。到了宋仁宗时期,禁军数目竟达八十三万。所以,《水浒传》虽内容百分之九十为虚构,但豹子头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绝非虚拟,宋仁宗时期确实已经有八十多万禁军。除此以外,加上厢兵等其他正规军和“后备役”,仁宗皇帝时期宋朝就有近一百三十万的兵要靠国家养活,政府岁入的五分之四都要做军费支出。西夏战事起,宋朝禁军虽多,但昔日的英雄们早已老死、病死,仁宗一朝的禁军都是花架式,特别是京城禁兵,鲜衣骏马,只知领取俸禄,连出操等简单操练都极其罕有。更过份的是,这些人每月关领俸粮,自己都扛不动,要雇挑夫帮他们扛。这样的士兵,派到西北与虎狼一般的党项人对阵,后果不说就可明白。花费巨亿,宋朝养就了这么多“造粪机器”。

所以,到了宋英宗时代,宋太祖、宋太宗时期数目“骇人耳目”的封桩库、左藏库等昔日金帛山积的国库,完全空空如也,连耗子都不见一只。

以宋英宗治平二年为例,这一年宋朝岁入虽达一亿一千六百一十三万之巨,官费、军费等支出却达一亿二千零三十四万,已经是入不敷出了。宋朝对盐、茶、矿产皆实行“官卖”的垄断制度,商税极高(甚至达百分之五十以上),收入不可谓不厚。但开源而不节流,任凭是哪个人当家作主也禁不住这么糟蹋,最终使国力一步一步走向匮乏。

宋神宗继位没几天,向主管财政的三司使韩绛问起“国用”,才知道国库中什么都没有,“百年之积,惟存空簿”,只乘下档案文件一般的帐本了。血气方刚正年青的神宗皇帝想富国强民打胜仗,一听没钱,立感泄气,所以,有病乱投医,谁能给政府弄来白花花的银子,谁肯定会得到重用。

至此,王安石终于有机会登上了中国历史的大舞台。

熙宁二年(公元1069年)八月,宋廷下诏在淮、浙、江、湖六路,实行均输法。均输法主要针对当时税收制度的弊病。想抑制富商大贾的收入,其主要内容为:增设发运使官,负责东南六路的赋入情况。大凡榷买、税敛、上供物品,可根据实际情况,“徙贵就近,用近易远”。发运使还可以根据汴京库存的实际情况,“从便变易蓄买”,存储物品以备需要。如此,即可达到“稍收轻重敛散之权”的作用,最终目的在于国家财政丰盈,民用不匮。

当年十月,王安石又推出青苗法。青苗法,实际上唐代宗时代已经有此名制,“税青苗钱以给百官俸”。宋代的陕西转运使李参因为“部多戌兵,苦食少,令民自度麦粟之赢余,先贷以钱,俟麦粟熟输之官,号青苗钱。经数年,廪有余粮”,但仁宗时已经置行不用,惟恐此法用久生弊。王安石青苗法,在夏秋未熟之时,借钱给农民,以酌中粮价折合,收获庄稼后加息十分之二还粮或者还钱,每年夏秋两次,随两税交纳官家。实际上,越穷的民户,借额越少,而有田有地的人家借额反多,为此,又辅以“抑配”等方法,下死规定,强迫借贷交息。

此法一出,司马光大力反对,他指出其中的弊病,大文豪苏轼也上书,指责青苗法完全是“亏官害民”之举。

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年底,王安石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正式拜相,这也标志着他“变法”高潮的来临。此后,他接连推出免役法、市易法、方田均税条约以及保甲法,并对天下兵制进行了大手笔的改革。

熙宁三年王安石任相初始,便在全国颁行“保甲法”,规定乡村民户以十户为“一保”,五十户为一“大保”,十大保为一“都保”,由其中“有财有才”之人充当保长、大保长和都保正,负有巡夜、练武、捕盗的职责。同保内有人犯罪,知而不告者以连坐罪论处。保甲法的实施,使宋朝一下子多出近七百万的“民兵”,此法对于民间治安确实起到一定成效。

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年底,宋朝频行免役法。原来衙前等各种差役,民户可不再亲自服役,改由向政府交钱,由政府再用钱雇人服役。原来本不负担差役的官户、女户、寺观、未成丁等户,也要按规定交纳半数费用,称为“助役钱”,此举,确实让国库的银子增数不少。

转年,又推出市易法。宋廷在汴京设立市易务,以一百万贯作本钱,开始对商业贸易实行“宏观调控”:根据市场行情,市易务评估价格,向商人买卖货物;市易务向商人行贷,以其产业作抵押,年息二分;

同年,“方田均税条约”也出台:规定每年秋天由县官丈量土地,详细记录土地的肥瘠质色,分成数等,按等级交纳税金。此举倒是查出大量隐漏未登籍的土地,增收不少税钱。

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宋廷又颁行保马法,目的是“省国费而养马于民”。宋朝以及先前诸朝,皆是由国家专门的牧监养马,王安石等人认为这种公家养马太浪费田地,于是想出保马法。保马法先在京东等五路施行,义勇保甲愿意养马的人,每户可给一匹饲养,家产多者可以给两匹。如果出现马匹死亡或生病,保主及保社要赔偿。

[明朝洪武年以后,也曾实行过此法。大儒王夫之后来曾经对保马法之弊做了深刻表述。此处不赘言。]

此外,王安石等人还对宋廷兵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首先,减兵并营,把全国的五百四十五营合为三百五十五营,裁减各地服杂役的厢兵,使全国总兵力从英宗皇帝时的一百二十多万减至八十万。如此,省却了大量军费开支;其次,置将练兵。下令京东武卫等六十二指挥辖下禁军,分隶诸路,派主兵官进行分部训练,并允许各地将官自专军政,当地州县不准干预。这一点最“进步”,因为宋太祖开国以来严禁兵将专权。当然,此举大使“友邦”辽国生疑,因为河北三十七将,“各专军政,州郡不得关预,声言出征,深为可疑之行”(韩琦)。

宋神宗用王安石行“新法”,代价不可谓不大,御史刘述、刘琦、程颢、刘挚、谏官范纯仁、李常、孙愈等诸多朝臣,相继因不纳忠言而去职。最后,欧阳修、富弼、文彦博,包括荐用他的曾公亮,都被王安石挤兑出朝。“于是,吕公著、韩维、(王)安石藉以立声誉者也;欧阳修、文彦博,荐已者也;富弼、韩琦,用为侍从者也;司马光、范镇,交友之善者也──悉排斥不遗力。”王安石人品,由此也可见一斑。

新法既行,天下喧攘。特别不利于王安石的是,数年大旱,恰值新法施行的几年。当然,王安石是“唯物论者”,认定“天变不足惧”,三年自然灾害吗。但宋神宗与当时士大夫没有他思想那么“进步”,暗忖变法是否是触犯了“天怒”,才以此示警于人。同时,王安石私人小圈子内部也开始内斗,其助手曾布、吕惠卿二人争权夺利,打得你死我活。曹太后和高太后也流泪劝神宗收手,认定“王安石变法乱天下”。

面对蝗旱涝灾,宋神宗自己也下《罪已诏》。

在此情势下,王安石自己求去,于是,1074年夏,神宗下诏让王安石“出知江宁府”,“安心休息”。

宋神宗毕竟反复,不久,他又召王安石入朝。

但是,此次入京,形势对王安石已经大大不利。入京途中,夜泊瓜洲,老王做了那首脍灸人口的诗:“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与其说是心怀喜悦,毋宁说洋溢着淡淡哀愁。黑色不祥的预感,已萦绕于王安石心头。想当初,“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那种刚刚大权在手的牛逼惬意,一扫而尽。

不仅王安石的变法班子内部形同水火,宋神宗对新法也逐渐产生怀疑,再无先前雷厉风行的态度。为此,王安石也哀叹:“天下事如同煮粥,烧一把火,又泼一大勺冷水,怎又能把粥煮熟呢?”

王安石心灰意冷之际,仍旧在那里死撑。但是,熙宁八年十一月,天上慧星出现。古人迷信,不象现在人知道科学,个个仰着脖子看“天文奇观”。慧星出现,在古代不是死皇帝就是大祸事出现,上层下层都骇怕。特别是两个老太太,曹太后与高太后,更是吓得不得了,天天哭劝神宗皇帝再不能用王安石。曹太后是神宗奶奶辈,高太后是神宗亲妈,两个人的话,极有份量。王安石呢,仍旧认为天文之变有灾的说法是上下傅会,神宗皇帝心里可害怕,认定“天变不敢不惧”,并下诏命群臣可直言朝政阙失。所以,当年的大扫帚星,是王安石最终失意离朝的最关键因素。

当然,王安石后来仍旧反复几次,表演“因病不能视事”,但凡事用多了也不管用。神宗熙宁九年(公元1076年)底,王安石自请罢相归田。神宗皇帝最后也顺坡下,下诏让王安石出判江宁府。

此次出京,于老王来讲也是永别,他再没机会回到汴京。

 

          (三)

王安石隐居在南京之后,过上不问政治的生活。

神宗皇帝去世之后,向太后马上起用了司马光,把司马光从洛阳招回到了汴京,任命司马光主持整个国家的工作。在不到一年半的时间里,司马光就三下五除二把王安石最重要的那些变法都给一一废止了。

纵观王安石的一生,在各方面能够和他相匹敌的似乎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司马光。这是两位道德文章堪称泰山北斗似的人物,早年他们俩相互倾慕,但是后来他们因政治理念的不同,而最终决裂,这不能不令人慨叹。但是他们是属于君子之争,胸怀都很光明磊落,个人操守和品行方面都是无懈可击的。

可是在他们去世之后,他们的继承人很快地就从道义之争变成了权势之争,很快地就从主义之争变成了地位之争,所以在王安石和司马光去世了之后,变法经过了几次三翻四覆,导致了北宋王朝走向崩溃。

王安石与苏东坡之间也有故事。他们都是有宋一代的大才子。有人说,苏东坡的才华显得更加飞扬灵动、才气纵横,而王安石则似乎是更加深邃、更加专注。这两位大文人之间的关系颇为微妙,既是师生,又是朋友;既是上下级,又是政敌。在北宋残酷的政治漩涡中,他们曾经分裂,却在王安石归隐南京后,相逢一笑泯恩仇。

公元1086年,即宋哲宗(神宗皇帝之子)元佑元年,王安石在南京去世。

据记载,他逝后就葬在了位于今天南京海军指挥学院院内的半山园,那是1076年,56岁的王安石第二次罢相回到金陵,在城东门到钟山途中的白塘为自己建造了这所居室。

因主塘距江宁城东门7里,距钟山主峰也是7里,所谓半途上处,故将居室命名为半山园。

一代权相、一代文豪,就此终生和金陵山水相伴。

总结一下王安石为人。

在个人操守方面,老王勤俭无奢欲,天天日理万机,百分百是宋朝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好干部典型。但是,“以大狱以报睚眦之怨也,辱老成而奖游士也,喜谄谀而委腹心也,置逻卒以察诽谤也,毁先圣之遗书而崇佛老也,怨及同产兄弟(王安国,与王安石政见完全相反),子死魄丧(其子王先死)而舍家为寺以丐福于浮屠也”──所有这些,均成为当时后世为正直士大夫所不齿的大把柄。

王安石变法的悲剧,其实也是时代的悲剧。

宋仁宗在位达四十二年,“解散天下而休息之”,与民休息是好事,坏就坏在“解散以休息之”,天下人心的松驰,对西夏、辽国以“岁币”买和平,大输锦帛以买苟安,全国上下沉浸于一种虚假的宁静氛围中,没有让人激愤励志的精神氛围,这才是最为可怕的事情。而且,宋朝上下就怕言兵,成为忌讳,天下事已经可知。

宋神宗继位,天天为国贫而忧心忡忡,“故以召(王)安石聚敛之谋,而敝天下”,弄得天下骚然,富国的目的也没有真正达到。宋神宗、王安石君臣的富国强国之计,说白了只是“聚财”二字,以为有钱有粮就可以无敌于天下,完全忽视了精神层面上的作用。

   美国最有钱,越南、格林纳达以至于现在的伊拉克,老美皆灰头灰脸。五十年代的中国很穷,朝鲜战争,也能凭气凌势用简单的武器把美国与西方联军打得心服口服。

   至于中国历史上的“经验”,更是不胜枚举:汉高祖刘邦小亭长出身,身无余粮,一变而帝万邦。秦朝有六国积储,敛九州赋财于关中,一宵瓦解;南朝宋的开国者刘裕,内忧外患,只以三吴一地财力,破后秦,杀慕容超,吓得北魏也屏息蹑足;安禄山得势,拥长安,据险关,金银山积,唐肃宗地处僻远灵武,仍旧最终复国──由引观之,宋朝之患,“实不在贫也”。宋神宗之时,如果守先朝之小康,增强国民的忧患意识,不急于求成,不贪图小利,不打肿脸充胖子,积累二十年,西进北讨,大可以一举成功。

 

   
 
爱吃大萝卜 发表于:2008-9-26 16:23:05 2
他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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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匆匆过客没法跟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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