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8月27日，年龄不足15岁、体重33公斤、身高大约不足1.5米的我离家赴江苏省泰州中学读高中。我第一次乘坐汽车。那天天气很热，我很担心在汽车那小小的空间里闷热难耐，但汽车开起来之后，才感受到物理书上所写的“空气流动形成风”的原理，并不闷热。经过村头看到家人在门口等着送别我的情景和感受已在《门前的马路》中说过。也许是车上学生多，行李重，汽车左后侧的车胎半路上爆胎了。我也第一次看到小小千斤顶的威力，竟然把那么沉重的汽车左后侧顶得腾了空。那时的千斤顶还是螺旋式的，不是现在液压式。乘修理汽车的功夫，我躲到一边，自顾自吃了母亲为我准备的中饭——锅塌，也没有注意其他人吃的是什么。在姜堰转车到泰州东门下车，很多三轮车夫在那里揽客，一人2角钱。我的行李比别人多——家里专门给我打了木箱，做了全新的棉衣棉裤，当然还有被子、书籍等等——三轮车夫要我交三角钱，我也不会讨价还价。行李拉到校区，谁知宿舍却在东边一公里多的斗姥（音mu）宫。我们报到后，有泰州的同学义务用板车把我们送到斗姥宫。我却被分在和高二的学生住一个宿舍，同舍一个熟人也没有，深感孤独。
泰州中学校区位于泰州市区的西南部，校门朝南。进校门即是一个砖砌的圆形水池，水池直径四五十米（不准确，我对面积、长度的感觉历来很差），南边有路通往池中一小岛，岛上绿树掩映着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物。据说电影《东进序曲》曾在此取景，又说这里当时是李明扬的官邸，陈毅就是在这里与李明扬会谈的。此传说不知真假。前年校友聚会时我看到那水池不知何时已经被平掉了。校区东南部是一大片古建筑，就是比较有名的安定书院了。这书院的名称我是以后才知道的，前年同学聚会时，那片古建筑大多还是原样，当然一定经过维修，胡锦涛读书时的一些照片就陈列在其中的一座房子里。我们读书时，这里是图书馆、乒乓球室等等。文化革命时我所在的群众组织曾在这片古建筑里办公，有一学生炸药专家在这里研制炸药，用电灯烤炸药时炸药爆燃，所幸及时用灭火器扑灭，未对建筑造成大的破坏。水池往北是教师办公楼，再往北略向东错开一点是连续三栋教学楼，每栋二层共八个教室。我们高一（3）就在第一栋二层东边第二个教室，而东边第一个教室是高一（4）班，1959年胡锦涛就是在这个教室里毕业考上清华大学的。教学区西边是操场，有八副（？）篮球架。操场西边是教工宿舍等，其南部就是有名的省泰中千年银杏树。那树至今枝叶繁茂，是省泰中的标志物之一。冬天我们常在银杏树下拣被风吹落的银杏。再往西是足球场，球场北边是体育活动室，也有几间是教师宿舍。足球场东北边、教师宿舍区的西北边是学生食堂，面积很大。食堂有后门通向泰山公园。泰山别名“锅巴山”，实际上是一座海拔16公尺的土堆，据说当年金兀术围困泰州，岳飞军队坚守数月，粮食将尽。岳飞便令将所有粮食都烧成饭，并且烧出厚厚的锅巴。同时连夜令军民挖土堆山，最后用锅巴覆盖山顶，引来无数老鸦飞来吃锅巴。金兀术一见，说岳家军这么多粮食，连锅巴都堆成了山，再围困下去实在没有意义，乃下令撤军。于是泰州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百姓为纪念岳飞，在山顶修建了岳王庙，我们经常到岳王庙玩，那岳飞塑得栩栩如生，岳云、张宪分立其左右，前面两边排着若干大将，个个威武，器宇轩昂。文革中，我看到教师办公楼前有一告示，上书：“走，砸岳王庙去！”等我爬到山上，那诸多塑像已全部被砸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尼姑、和尚早已不知去向。当然，现在岳王庙早已重建，前年我去看时，觉得如今的塑像远不如当初。半山腰还有博物馆，我在那里看到一些陈毅所写的书信文件的原件。泰山坐落于泰山公园的东南隅。泰山公园又称“小西湖”，面积很大，绿树碧水，风景如画，是我们游玩嬉戏的乐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