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澳大利亚一名农场主摔倒受伤,爱马为了保护他跟鳄鱼英勇对峙,但逃亡时却误将他领入了遍布鳄鱼的沼泽。为求生存,农场主爬到了树上,下有鳄鱼虎视眈眈,上有烈日暴晒,缺食少水,而爱马还处在极度危险中。农场主不得不克服恐惧与鳄鱼斗智斗勇,保护自己和爱马。最后,爱马安全逃离沼泽,并引来了救援人员,拯救了濒临崩溃的农场主。2007年8月15日,农场主接受澳大利亚广播公司的采访,描述了这惊心动魄的七昼夜。
意外受伤,误入沼泽深处
53岁的大卫.乔治是澳大利亚昆士兰州凯恩斯城附近银色草原农场的主人。农场里养了100多头牛,在这广袤的空间里,他最常用的代步工具是一匹三岁半的小母马芬妮。芬妮是本地品种,性情温顺。它的母亲生它时难产大出血,是乔治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芬妮,在它失去母亲后又充当了母亲的角色将它养大。一人一马之间感情深厚,宛若亲人。
2007年8月1日清早,乔治发现芬妮已经怀孕了,这是它第一次做母亲。前一天乔治骑着芬妮到农场的偏远处焚烧了部分灌木丛,为春天新生的牧草增添肥料和空间。现在,他归心似箭,希望早点回家安置芬妮。爱马如女的乔治再也舍不得骑上芬妮,他牵着马踏上归途。
芬妮认得回家的路,所以乔治放心地任其自由行走,自己则跟在后面。农场的草很茂密,掩盖了草丛下一根横卧着的藤条,乔治没有避过,猛地被绊了一下,额头撞到了坚硬的地面上,顿时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乔治呻吟着苏醒过来,身边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是芬妮的喷鼻声,它好像非常紧张。
乔治一抬头,顿时毛骨悚然,一条体型中等的咸水鳄正趴在离他不到五米的草丛中,虎视眈眈地瞪着他。而芬妮暴躁地喷着响鼻,像一匹护犊的母马那样挡在鳄鱼的前方。它用力刨着地面,喷鼻声越来越响亮,想吓走鳄鱼。
乔治迅速站起来,捞起地上的石头向鳄鱼砸过去,同时跺脚大喊大叫,鳄鱼只得悻悻离去。
芬妮凑了过来,亲昵地蹭着乔治。乔治感激地搂着芬妮的脖子,说:“谢谢你,老伙计!”
片刻后,乔治才发现自己受伤了,他的胳臂和头都被撞伤了,虽然不太严重,但也流了不少血。他有些头晕,看了看手表,竟昏迷了三个多小时。想想妻子伊丽莎白可能在家里等急了,乔治只好挣扎着重新骑上马,让芬妮把自己驮回家。
然而,芬妮刚才受惊过度,慌不择路。当它停下来时,昏头昏脑的乔治这才发现眼前是一大片约2.5米高的杂草丛,葳蕤茂密,挡住了去路。这里的环境很陌生,连乔治也不清楚这是在哪里,但无论如何也要穿越这里,找到回家的路。
芬妮无法越过这片杂草丛,所以乔治必须开出一条路让芬妮经过。他找到一块圆滑的大石头,推着石头在杂草丛中辗转前进,压出了一条能让马通行的道路。芬妮则驯服地跟在他身后缓慢移动。
大约前进了25米,前面豁然开朗,一大片混浊的水域出现在乔治面前。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闯进了鳄鱼巢。泥泞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巨大的鳄鱼脚印。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足迹显示,附近至少有两条近两米长的大鳄鱼。足迹非常新,说明那两条大鳄鱼极有可能就在他身边,甚至可能拦在了他刚开辟出的道路上。如果在那茂密的草丛里与两条鳄鱼正面相遇,他绝对没有逃生的可能。无论如何都不能后退了,乔治就牵着芬妮向最近的高地走去,希望找到别的道路逃生。
乔治再次失望了,当他上了高地想从另一个方向逃跑时,竟发现了第二个鳄鱼巢。当他明白自己身陷鳄鱼窝时,其实他已经深入这血腥的鳄鱼沼泽地1公里。
被困树上,惊恐的树居生活
附近是一片红树林,绵延数里,但泽水最深处达到膝盖,是咸水鳄的最佳隐匿处。进退两难的乔治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佳,再在空旷的地面上逗留,肯定会成为鳄鱼的大餐。也许他该爬到树上躲一躲,可看看身边的芬妮,他怎么忍心把刚刚救了他性命的芬妮留在地面呢?
芬妮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它用嘴拱了拱乔治的手,发出低声的嘶叫,似乎让他不要担心自己。乔治想,芬妮年轻力壮,跑得又快,如果遇到鳄鱼袭击,应该能安全逃脱。于是,他牵着芬妮下了高地,走到附近的红树林去。他解下了马鞍的皮带,并把马鞍上的物品随身携带着,爬到了附近的一棵树上。他用皮带将自己绑在树上,防止自己掉下去。至于芬妮,它已得到了解放,本能地躲避着鳄鱼。但它仍停留在乔治的视线内,只是找了一块干地,警惕地望着四周,似乎在为乔治放哨。
天渐渐黑下来了,乔治心神不定地东张西望,希望有人经过这里解救自己。但一直到天黑,他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却看到两条鳄鱼出现在树下。它们离树只有几米远,抬着头,阴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乔治。乔治看不清它们的身形,却能看到那红红的眼睛在黑夜里眨也不眨地望着树上。
乔治再三确定皮带固定得很好,但他无法入眠,一闭上眼睛,鳄鱼那红红的眼睛和锯齿般的利牙就出现在脑海中。入夜后,沼泽里各种古怪的声音都响起来了,乔治甚至听到了鳄鱼磨牙的声音。他担心芬妮遭到不幸,却没有听到马叫,总算让他安心一点。他的心脏跳得很厉害,直到天蒙蒙亮才沉沉睡去。
然而,皮带突然松开了,他掉到了树下,那两条鳄鱼张开血盆大口把他撕成了碎片……乔治一声大叫,蓦然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他还好好地被皮带绑在树上,但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两条鳄鱼还没有走,仍趴在树下。乔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低头对树下喊道:“我才不会落到你们这些混蛋的嘴里!”为了脱险,乔治把身上携带的物品都倒出来清点一番:他有一把小刀——用来对付鳄鱼显然太小了点,一个打火机、一个装着8根烟的锡制烟盒、一卷卫生纸、一件换洗的T恤、两块吃剩的夹肉三明治,还有把他固定在树上的皮带和绳索。
第二天的白天就这样百无聊赖地过去了。没有人路过,只有沼泽里腐臭的气味在阳光的蒸晒下一团团地升到半空,还有成群的蚊虫不停地骚扰着心急如焚的乔治。
那两条鳄鱼终于离开了一会儿,但傍晚又回到了树下,继续看守着乔治这份“大餐”。显然,沼泽里并非只有这两条鳄鱼。天黑后,乔治听到稍远处有一条鳄鱼的叫声,似乎在不断地向这里靠近。
树下已经有两个“忠实”的看守者,所以乔治并不在意看守者再多几个。他竖起耳朵,倾听着附近的声音。他饥肠辘辘,不得不吃掉了一块三明治。因为没有水,这令他更加干渴了。
在惊恐与不安中,乔治在树上度过了第二个夜晚。那两双红红的眼睛和不远处鳄鱼的吼声造成了一宿的噩梦。早上,乔治的两眼布满了血丝,干渴比饥饿更令他难受。他看到身边的树叶有几颗露珠,立刻把头凑了过去,吮吸那点可怜的水。这远不能解渴,乔治不得不松开皮带,让自己爬远一点,吮吸更多的露水。
比起他来,芬妮既危险又幸运。危险的是,芬妮还在地面上,随时可能被吃不到乔治的鳄鱼掉头包围;幸运的是,沼泽里到处是水草,虽然难吃,但生存不成问题。忠诚的芬妮不肯离去,一直在可以被乔治看到的地方徘徊,不时望向乔治,似乎在等待他逃脱。
乔治不甘心坐以待毙,他一直观察着四周的地形。红树林的树木全是不到十米高的粗树墩,枝叶并不是很茂密,但彼此交错形成了空中的树网。有些树枝看起来很结实,应该可以承受他的体重。如果乔治沿着这些树枝一路爬出去,也许能远离鳄鱼窝,再骑上芬妮,就能冲出重围了。
为了防止鳄鱼突袭,乔治准备了一些武器。他挑选了一根结实笔直的树枝,将小刀用绳索绑上去,制成了标枪;又将枯叶用软枝绑成圆球,必要时可以用打火机点燃砸向鳄鱼。
两条鳄鱼因为两天来都没有成功得到天降美食,就打起了芬妮的主意。比起空中的乔治,在地面徘徊的芬妮看起来更容易得手。
下午,鳄鱼渐渐不见了。芬妮也放松了警惕,低下头啃食水草,但它身边的水湾里却因一个气泡突起涟漪,一条咸水鳄暴起袭击芬妮,好在芬妮反应敏捷,立刻人立起来,嘶叫着避开了鳄鱼的突袭。它放下前蹄时,给了鳄鱼背狠狠一击。那条倒霉的鳄鱼迅速撤退,然而另一条狡猾的鳄鱼也围过来,想捡便宜。芬妮一时转不过身,情况十分危急。
乔治大惊失色,立刻点燃手里的两个树叶球,大声喊叫,把它们像手榴弹一样扔向袭击芬妮的鳄鱼。距离太远了,他并没有砸中鳄鱼:一个火球落在离鳄鱼一米多远的水里,“哧”一声熄灭了;另一个落在鳄鱼和芬妮之间,把鳄鱼吓了一跳,飞快地钻进水里潜伏起来。
第四天,天亮了,仍然没有人来救援。芬妮和乔治都很憔悴。乔治开始行动了,他力图像猿猴一样攀爬树枝,小心翼翼地从一棵树上移向另一棵树。芬妮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兴奋地低声嘶叫,并向他小步移动。然而树丛就像迷宫,乔治绕来绕去,到中午时分居然迷了路,头顶的枝叶越来越浓密,而看来离芬妮也越来越远。
到处都是水,乔治和芬妮都不敢冒险下水。那混浊的水里随时可能蹿出一条恐怖的咸水鳄,在水里,人和马都不是鳄鱼的对手。乔治知道自救失败了,再这样走下去,可能会深入偏僻之处。他只得停了下来。
天快黑了,又一天要过去了。乔治想到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赶走对他恋恋不舍的芬妮。马能识途,只要冲出沼泽,芬妮肯定能找到回家的路,也许它能带救援人员找到这里。当然,芬妮也可能遇到鳄鱼而逃不掉,但这是唯一可能救下乔治和芬妮的办法。乔治一咬牙,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乔治试了试标枪的韧度,借着夕阳的一丝光芒,将标枪向芬妮投过去。这次他投准了,标枪插入了地中,微颤的枪身离芬妮的身体仅有半米之遥。这突然的一击吓到了芬妮,它身子一颤,长尾都炸开了,一声惊叫后,立刻转身涉水飞奔而去。
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爱马,乔治暗暗祈祷,希望芬妮能安然脱险。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天黑后,乔治把剩下的最后一块三明治也吃掉,仍然饥肠辘辘,口渴难耐。他身上的血腥味令敏感的鳄鱼要发狂了,那两条该死的鳄鱼不久又围到了树下。为了不让自己崩溃,乔治不时对着树下的鳄鱼怒吼:“我绝不会掉下去的!”
爱马识途,终得逃生
在丈夫迟迟未归的情况下,乔治的妻子伊丽莎白打电话报警。地方政府立即出动部队、警察和擅长追查踪迹的土著居民进行搜救。
第五天下午,乔治正在祷告,突然听到了空中的异响,似乎是飞机的引擎声。他欣喜若狂,立刻松开皮带,迅速爬到了最高的树枝上,透过茂密的树叶努力向空中望去。那的确是一架直升机,正在低空飞行,速度很慢,又不断地兜着圈子,应该是在寻找他。
乔治大声叫喊,并向直升机挥手,但无济于事。乔治又把那件T恤绑在树枝上对着天空挥舞。但四周的枝叶又高又茂密,T恤又是深颜色的,隐在树丛中根本无法被看到。兜了几圈后,直升机飞走了。
乔治大失所望,他对着远去的直升机大声叫喊,乱折乱踹身边的树枝,泪流满面。事实告诉他,获救还是遥遥无期的事情。
乔治逐渐清醒过来,这架直升机出现,说明他的亲人已经展开救援行动,或许还会有别的人或者飞机会经过这里,他要找到吸引空中救援的方法。
乔治想了一夜,在第六天早上吮吸了一些露水后,振作起来。他把卫生纸撕成长条,披在附近的树枝上。他以为这是一个办法,但丛林太密了,飞行员根本看不清下方的情况。
到了下午,又有一架直升机经过这里。乔治把锡制烟盒掏了出来,他想利用金属对太阳的反光来吸引飞行员的注意。但他头顶上是茂密的树叶,能透进来的阳光太少了,他反复寻找到的阳光反射出的亮光由于角度不对,始终无法射向直升机的方向。那架直升机在空中不断兜着圈子,最接近的一次,是在离乔治20英尺(6.1米)的上空飞过,但还是没有发现乔治。
乔治的意志消沉起来,他打算听天由命,并给儿子写了一封遗书。用打火机烧灼树枝后产生了黑色的碳粉,把撕开烟卷的纸皮摊开,乔治用这种简陋的笔和纸写下了这样一段话:“周围有毒蛇和鳄鱼环绕,每天都能看到直升机。它们低空飞行,感觉触手可及,真是一群瞎了眼的飞行员……我爱你,儿子。”他把遗书珍藏在烟盒里,以防损坏。
8月7日,仍有直升机在附近徘徊,飞行员仍然没有看到乔治。
8日的清早,乔治被直升机的引擎声吵醒了。那是澳大利亚空军的一架“黑鹰”式直升机。救援人员在低空飞行时,他们看到了不少鳄鱼,鳄鱼也警惕地看着这空中的怪物。如果一个人进入这沼泽,究竟能有多少机会生存下来?他们不敢想象。
“黑鹰”直升机的飞行员仗着飞机的优良性能,惊险地超低空飞行,飞机底端几乎要擦到最高处的树梢了。
直升机的声音太大了,掩盖了微弱的马嘶。乔治冒着可能压断树枝的危险,疯狂地向树顶爬去,越过了以往到达的高度,挥舞着T恤,声嘶力竭地大声叫喊。
尽管乔治的叫喊声被直升机的引擎压得一点也听不到,但他努力挥动的T恤却被直升机上的救援人员看到了。直升机立刻放下绞盘和吊篮,乔治手脚并用,爬进了吊篮里。
吊篮缓缓地升空,乔治惊喜交加地看着脚下的丛林在一点点地远离自己,还有不远处的一小片白色——是芬妮!
被拉进直升机后,乔治看到了妻子。伊丽莎白泪流满面,只会翻来覆去地说“是芬妮”。经救援人员检查,乔治的健康状况还算良好,除了脱水、饥饿、焦虑以及胳臂和头部的皮外伤。救援人员递给乔治一块巧克力,这是乔治断粮三天多来吃到的第一份食物,乔治觉得美味极了,获救的喜悦更让他泣不成声。
在飞机上,伊丽莎白把乔治获救的经过告诉他。8月7日清早,伊丽莎白发现了身上又脏又臭、右后腿有点瘸的芬妮回来了。勇敢的芬妮用了两天三夜的时间,终于安全逃出了沼泽,找到了回家的路。它匆匆喝了点水、吃了些草料,就拼命咬着伊丽莎白的衣服,要她跟着自己走。
伊丽莎白立刻向警方报告。征得警方的同意后,她也坐上了军队的直升机,跟着地面的芬妮向目的地跑去。芬妮到了乔治的附近,却无法前行,只得拼命嘶叫,直升机就超低空盘旋,终于找到了乔治。
乔治随后被送进了科恩的一家医院进行治疗。当他出院返家后才发现,芬妮自己早已跑回家里,老老实实地待在马厩里。乔治奖励了芬妮一大把糖,他抱着芬妮激动地大哭起来。在这样一场互助互救的灾难后,谁不被这人马情深所感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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