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相对写的较客观,很难得在这里看到这样吸引我读完的文章。
举个最通俗的事例,好莱坞有一大批人被称为“半犹太人”,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他们的父母中只有一个是犹太人,你可以举出一大堆这样的艺术家,例如:Paul
Newman, Harrison Ford, Michael Douglas, David Duchovny, and Matthew Broderick等等。
但这个说法是和另一个说法存在矛盾的,譬如很多时候我们定义犹太人经常以母亲为准,也就是说:如果你的母亲是犹太人,那么你就是犹太人,如果你的父亲是犹太人但母亲不是,那么你就不是犹太人。这个说法和前面的“半犹太人”存在一些细微的分歧,因为譬如Matthew
Broderick的母亲是犹太人但父亲不是,那么他显然应该被看成是“犹太人”而不是“Half-Jewish”,但同时尽管Michael Douglas的父辈是来自俄罗斯的犹太移民,但因为他的母亲不是犹太人,所以他就不会被认为是“犹太人”。当然,所有这些都只是一个事物的两个角度而已。
在以色列的《回归法》中,对“犹太人”的定义是:“母亲是犹太人或已经皈依(犹太教)而不属于另一宗教的人,则被认为是犹太人”这句话按照塔木德的方式去理解就可以挖掘很多矛盾,‘母亲是犹太人’?那么怎么判断母亲是不是犹太人?同按此理,母亲的母亲是犹太人或者母亲已经皈依犹太人而不属于另一宗教,显然最终追溯上去,必然有一个女人是自明的犹太人,或者必然有一个女人皈依了犹太教。那么我们看下一句‘已经皈依犹太教而不属于另一宗教’,那么又谁来判断我的皈依,在以色列,那必须由法定的正统大拉比来决断,但同时,我们看到前面一句‘母亲是犹太人’,但如果你某个母系祖先皈依犹太教的过程是非正统的,但很可能后面的定义就会存在冲突。怎么解释呢?例如,大卫是犹太人,是因为他妈妈是犹太人,他妈妈是犹太人是因为大卫的外婆是犹太人,但大卫的外婆之所以是犹太人,是因为她皈依了犹太教(而她也许之前只是一个波兰乡下女人而已),但大卫的外婆皈依的过程却绝不是现时的某个正统拉比亲眼验证过的,也许这个过程只是某个犹太区的野拉比操作的,但社区的居民都默认了,因此大卫的外婆就很自然是犹太人了,这一点导致大卫很自然就成了犹太人,而也许大卫的祖先都没有任何犹太血统(假设犹太人的确是一个民族的话)。回到前面,我们又怎么认为一个正统大拉比的决断是绝对有效的呢,或者我们怎么可以认为一个保守派或改革派的拉比的决断是无效的呢?(譬如改革派就认为:如果你的父亲是犹太人而母亲不是犹太人,那你也仍然是犹太人)这些都是问题,而这些难以精确回答的问题都是由‘犹太人’自身的宗教和文化传统以及历史性所导致的,换句话说,真正让人信服的定义只好向传统去找,但传统本身就是不精确的。
在犹太世界里,很多事情尤其荒诞,例如,很多出生犹太家庭的人却经常认定自己不是犹太人,他们的理由是自己从不遵守任何一个犹太传统,自己也从不去犹太教堂,甚至有的犹太人本身就是一个坚定的反犹主义者,例如数学家John
Von Neumann(如果你不知道这个数学家,那就看看你现在所使用的计算机吧)的家族显然都是匈牙利的犹太人,但到他父亲那一辈就很少再提什么犹太传统了,在他的家庭里,很多“犹太性”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传统,而宗教则基本消失在他们家庭的生活里,但矛盾的是,在Johnny的生活中,却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当他发现很多非犹太的数学家发表了什么优秀的成果,他经常有意无意对犹太同事说:“你瞧,那些异教徒证明了这些定理。”这些工作和生活中流露出的态度往往体现了犹太人自己的矛盾性。
再例如纽约的古根海姆家族就是这样,上个世纪中叶的家族代表哈里.古根海姆就是这样一个富有矛盾的典型代表,他出生在犹太家族,但却和当时的反犹主义者林德伯格(他自己经常不承认这一点)维持着长期的友谊,哈里.古根海姆和纽约很多犹太团体都保持疏远的距离,并且从不支持犹太人的复国运动,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个犹太家族的掌门人对犹太人所遭受的屠杀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关切,我们知道即便他对纳粹有很大的愤慨,但至少他从没有在任何公共场合将这个情绪表达出来。在古根海姆家族,甚至有一些女性成员故意去整容以便改变她们的犹太式的鼻子。这类事情当然应该是少数,但是却可以很好的说明犹太人自己对犹太性矛盾的态度,我经常理解成:犹太人的很多成就(假设他们确实有的)来自于这种富于冲突的矛盾,至少这种矛盾性是导致他们成功的其中的某个因素。
给犹太人和犹太教下定义甚至都很困难,根据牛人学者纽斯讷的看法,这里至少有2个难点,第一,犹太教的民族定义和宗教定义之间复杂的、有时几乎是对立的关系;第二,也就是上面冲突的副产品,譬如说犹太人在何谓犹太教上也并无一致性的见解(甚至是正统教派之间也会有极多元的分歧)。
所以,定义犹太人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我是一个犹太人”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比解释“我是一个以色列人”要困难许多倍(在以色列,阿什肯纳兹犹太人经常认为非洲犹太人不是真正的犹太人,而同时,阿什肯纳兹派和塞法迪派也有偏见,但他们联盟起来又可以鄙夷一些其他的亚洲犹太人,这一直是个以色列社会的难题,但这个问题在纽约会小很多)。不过尽管如此,很多明显和犹太人没有关系的名人却经常被贴上“犹太”标签,这是很有趣的现象,尤其是在许多国内的伪书,甚至国外的很多文章里也会搞错,这显然容易判断。换一个逻辑说,判断你是犹太人有时也许很困难,但判断你不是犹太人却相对简单一点。
以前经常有人拿这个问题和“定义我是中国人”进行类比推理,看起来这是个不明智的做法,宗教和历史的各种差异都导致这种比较经常得到毫无价值的结论。上面这篇文章的作者说的“对于‘谁是犹太人’这个问题的解答甚至可以撰写一部厚厚的学术著作”这个说法的确是很准确的。
我有很久都倾向于认同一个观点,那就是判断你是不是犹太人可以从你从小生长的环境来判断,你的家人是否遵循一些犹太传统,或者遵循一些犹太人的价值观,从很多角度看,传统比宗教更能观察一个人的犹太性。另外一方面,人们通常很难说自己是一个“犹太人”,而常常说自己有一点“犹太性”,但它究竟指什么,那是哲学家的工作。(对此参考各种观点是必要的,例如涉及犹太人的民族性的论文)
换个角度看这个难题,人们可以有不同的推导方式,例如我有100个人需要区分,那我可以先不去判断谁是犹太人,而先去判断谁不是犹太人,因为这相对简单一些,当你把那些和犹太教和犹太文化或犹太血统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排除以后,那么剩余的人就只有犹太人和那些疑似犹太人的人。当问题被分解后,你反倒容易去处理一些。
这是人类社会的一个小把戏:如果你模糊的去看,你会觉得很清晰;如果你清晰的去看,你又会觉得很模糊。每个人似乎都知道自己是谁,但当他们开始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后才发现:“原来我从来不知道我究竟是谁!”放心吧,上帝不会发笑。老实说,我只在填写帐单的时候才关心我自己是谁。
我爱那些用希伯来语和阿拉米写成的文本
我爱那些意弟序语写就的笑话和诗歌
我爱耶路撒冷到处弥漫的神圣
我爱布鲁克林的阴暗
我爱学习的乐趣
我爱你
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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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线性的恶作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