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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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尸 发表于:2008-7-21 16:43:27

就像买回一个新的东西,包装很精致,我迫不及待的要拆开它,我喜欢那种新鲜感,厌倦等待。就像打开你,我一发现爱上你的时候就一直想要打开,原谅我用打开这个词。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身体是什么样,你所有的组成成分我一点都不想遗漏,你的皮肤你的味道你呼出的空气,可是你是那么倔强,如果你的想法和我有抵触,我只能一再地等,我怕弄坏了我喜欢的东西。

陈实如此对我说。

可是,他又厌倦我将做爱挂在嘴边,每个人神往却又避讳的事情,甚至,爱情有时也是以此衡量的,如果你不能确定是否爱一个人,最好的鉴别方法便是与之做爱。

性被人不耻,却又无时不刻地被人惦记着,把玩着。像一个妩媚妖娆的情妇,极其美妙却被隐于暗室。

我和陈实相互了解,但是这不代表着要去互相接受或者抵触,对于爱情的细枝末节,我们似乎都不是很在意的,因为本是同学,上了床以后,也依旧恋人未满。

他有自己的女人和生计,我也有自己的娱乐和其他感情,我们都喜欢将时间分散开来,行踪不定的。

不知这是否算是爱,只是习惯了在某些时候我们都回到一起来。

我时常在人群中想起陈实的身体,尤其是那些百无聊赖的时刻,我怀念我们做爱时候的姿势,我怀念我做出一些过火的小动作,还有他脸上假装吃惊却被迷惑的表情。

现在,我走在大街上,正要经过天桥。我最近习惯戴着鸭舌帽,低低的帽檐,深灰色,用来遮住早晨起床时没有梳理的乱糟糟的头发和有些倦怠的脸,穿中长的风衣,烟灰色。我总是喜欢这样有些压抑的色调,又担心这些颜色让我显得很暗沉,于是努力在细节上打扮的精致点,精致的像这个城市大多数穿着得体表情沉静选择在不同天气用不同香水的男人。

这样一个步履稳健穿着整齐的男人,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品味着性事,这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么龌龊。现在我在人群里穿行,路人与我无关,因为此时意识里正浮现出暖色调的异常斑斓的画面。我赤身裸体坐在床边,房间里的黑暗让身体的线条显得愈加凝重,陈实从身后环抱住我。

两尺一的腰围,正是一个臂弯的距离。陈实已经半睡了,却还来纠缠我,我随手揉着他的头发,那么浓密和柔软,像一个生来便很多头发的婴儿,不管怎么拨弄,都会恢复以前的形态。

陈实的眼睛都懒得睁开,房间里弥漫着烟草和身体的气味,我极爱这种被混乱包围的感觉。

开了台灯,灯光很暗,抽上半夜留下的半支more,陈实不介意我在半夜打开音响,在地毯上漫无目的地踱步,醉生梦死的感觉。

 

我和陈实趴在床上,我在吃水果,陈实闭着眼睛,我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然而他又开始说话,懒懒的,他时常就是这样的姿势跟我讲一些有趣的事情。

星期六的凌晨,我和许弋阳,卓帆踢了一夜实况足球,正准备睡觉。sue打电话来找我,说要我出来玩。她一直是这样的女人,想干嘛就干嘛,很少顾及时间和具体情况,我习惯她了。

我就说,你来吧,这里还有两个朋友,你也带几个朋友来。她自然知道我的意思,一会便开车来了。嗯,她应该是个很有钱的女人,经常开车带我出去兜风。那天随她来的只有一个女人,涂了很深的眼影,坐在后座补妆。那女人漫不经心地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就那个招呼的间隙,她打量了我们所有的人,就那一秒,我可以看出那种漫不经心是一种风骚的手段。我也有点肆无忌惮地打量了她。

你在说梦话吧。我将苹果核投向远处的垃圾桶,在桶边五六厘米的地方落下,然后我开始翻杂志,也看不清楚上面的字迹,只能依稀看清图片。

最近时常在半夜醒来,然后便难以入睡,混乱的睡眠对的情绪和身体有着剧烈的影响,上火,心情急躁,甚至和别人交流的时候丧失兴趣。我大概得了所谓的城市疾病,一个到了二十四岁生活混乱的人很容易患上的毛病,又或者,是一种生活状态。

我只有在半夜才能安静下来,这种安静却让我异常的清醒,没有睡意。

陈实继续说着。

我们五个人四处找宾馆住下,由于是周末,到处都满了,车在市区绕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小旅馆。我们开了一间房。许弋阳提议玩点游戏,就是拿着纸牌比点数,输的那个人便脱一件衣服。跟我们赌博,那两个人女人自然会先脱光,接着便是许弋阳,我,最后只剩下卓帆,他着急的很,因为他怎么样点数都大,弄了半天还穿着背心,最后他急了,说,我不玩了,我自己脱。

陈实说到这里,咯咯的笑起来,他眼睛仍旧闭着,像是在回忆那天的事情,我便确定他不是在呓语。陈实经常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想问清楚点的时候,他便绝口不提。所以我干脆让他自言自语。

 我们五个人一起洗澡,挤在狭窄的浴室间里,玩水,有意无意的触摸。洗完澡,我们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我们的游戏。我和那个陌生的女孩做爱,她褪去妆的脸上有疲倦的意味,我喜欢女人疲惫的样子,不过我故意躲开了sue,我知道她喜欢我,所以我刻意的避开她。我总觉得,这种事情和感情有了瓜葛,便没有意思了。结果我们轮流尝试了彼此的身体,唯独我和sue没有做。我看着许弋阳伏在sue的身体上,便觉得空间在剧烈的抖动,我看着她闭着眼,歇斯底里地笑。我和sue是在酒吧里认识,那晚和朋友在包厢里喝酒,她走来借火。酒吧里到处是这样的女人,长发,整齐一线的刘海,紧身的t,喜欢黑色,真的没什么特别。只是,她的颧骨很高,有淡淡的红色。我记得谁告诉过我,这样的女人欲望都很强烈。

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颧骨,似乎也是比较高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接下来我不可抑制地想到自己的欲望,欲望这个概念太庞大,我很自然的挑了某个部分来想象,比如性欲。

陈实常说我骚,身材骚,内裤骚,躺在床上看书的姿势也骚,虽然是玩笑,我也很不认同这个词出现在我身上,但是我此刻还是不由反省了一下。

我们做爱几乎不分时间地点,洗澡的时候,唱K的时候,要逛街准备出门又突然折回爬到床上,不管我的情绪有多糟糕,不管那一刻我对他有多少不满,可依旧拒绝不了他的身体,他似乎是集成了我对一个男人身体所有喜好的特制品。

可是我觉得,我和陈实又是不一样的,他不仅是一个性欲旺盛的男人,他可以跟绝大多数女人上床,性对他说是食物,而且,他向来认为食物是用来填饱肚子的,有时候特别饿了,难免顾不得食物的吃相和味道。他沉溺于性欲乐此不疲,走马观花般的经历着各种各样的女人。

想到这我又有些不爽,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依旧不动声色的翻着杂志。

那晚sue喝多了,开不了车,我便开着她的车回我家。半夜的时候她大概有点醒了,我们便开始做爱。她坐在我的身上,节奏缓慢的运动,我搂住她的腰,细细的看她,我喜欢观察这个状态下的女人,我喜欢看她们兴奋的表情,那样我能得到更大的满足,我看着她,却总觉得有些异样,我第一次看见投入在做爱之中的女人,表情竟是那么寂寞,虽然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却仍能感觉到她的寂寞,我知道一夜情不需要那么文艺,只是一项在摩擦中获得快感的运动,可是,她忽然哭了,她趴在我身上哭了,眼泪湿了我一身,我们便只好停下。

为什么哭?

不知道。

也许她觉得自己这样很混乱,又或者,她刚刚失恋。我说。

因为一个女人哭,理由往往很简单。

然后我搂着她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她离开前一直看着我睡觉,看了很久,她说我睡觉的时候像个孩子,她很喜欢。之后我们常在一起玩,但是再也没有做过爱。

 

你应该是一个上海男人。她说。

为什么?

你看起来温情,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是一个温顺的男人;你显得有些孤傲,但绝不是不合群,只是你太爱自己。

南方有很多城市,为何唯独是上海。

这个城市很物质,你实在太像在这个城市长大的。

我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应该是那种不用太费力便可以交流的人,看到她的第一刻便有这样的感觉,喜欢她有些乱的头发,毫不遮掩的笑,像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她的刘海长的遮住眉毛,像是要戳到眼睛里,抹了淡淡的眼妆,裸露着颧骨,皮肤不是很好,却无任何遮掩。

我们都在等陈实,他在进行另外一个应酬,这个女孩便是sue,我们继续有意思的对话,我喜欢听聪明的女人发表意见。

二十岁以前,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和大多数孩子一样,这个世界上有坏人和好人,当然,好坏是写在脸上,写在书上的。坏人就是敌人,至于好人,人家对你好,你也应该对别人好。

到了二十岁以后——或者更早些,你发现自己开始变质,或者,你发现原以为很好的那个人开始变质。你开始迷惑,你要承受信仰被摧毁的感觉,然后逐渐习以为常。

我不能听得很清楚,酒吧里的乐队开始表演,竟然破天荒的在唱乡村民谣,我迅速想起高中的时候,在某人在我的笔记本上抄过一段英文的歌词,是卡朋特的《yesterday once more》。

成人世界会践踏很多信仰,这些算是成人礼。话一出口,我觉得有些太文艺了,觉得有些假,我和她都不说话了,看乐队的表演。

有段时间,我很不喜欢年龄上的变化,我极不情愿自己的年龄变成二字开头。因为年轻真是一个很大的筹码,一大堆美好的形容词都是和年轻挂钩的,年轻的时候不需要伪装,考虑的事情很少,不会想到算计别人和防着被算计,而成人世界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说各种各样的假话和废话,接触更为复杂的关系,这一切繁琐的事情会让我无所适从。

我一直习惯平静和睦的家庭生活,有一个管教我很严的父亲,一个性格急躁的母亲,虽然小时候生活的有些压抑——又或者是这种压抑,让我无可救药的成为一个固执又有些自卑的人。于是当我习惯了某件事情某个阶段,就很不愿意再跳出来。

记得刚认识陈实的时候,是大学刚开学,住宿舍还是蛮不习惯的,对他也是相当反感的,因为我觉得这人特别的表里不一。我刚看到他的时候,觉得这人蛮阳光,眉目清楚,说话的时候声音洪亮,麦色的皮肤看起来也很健康。

可是事实上完全不是这样,首先他在宿舍里疯狂吸烟,那时候我们都还是懵懂少年,没有沾染抽烟这个习惯,他完全不顾及其他人。

其次,他说话的习惯很不好,喜欢聚伙打牌并且吵吵闹闹。有次在食堂吃饭,我亲眼看见他插队,有位正义人士挺身而出指责他,被他拖出门外一顿暴打。

可见他就是一个吊儿郎当的混混,这种人不讲理,惹不起,只能躲。可是我们在一个小宿舍,床也是紧靠着的,我尽量避免和他单独待在宿舍。

大一开始没几个月我就开始逃课,躲在宿舍里看闲书玩电脑,而他也很少离开他的那张床,像这个宿舍固有的配件一样挥之不去。我只好无视他,有时候做着其他事情,甚至会忘记隔壁的床上还有一个人。陈实睡觉的时候特别专注,估计打他一枪都不知道,有时候我无意间制造出一些剧烈的声响,抬头看看他,没有任何反应。

我不知在心里骂过他多少次,想起那段时间真是可笑,后来我跟陈实说起过,他其实也是知道的,还说像我那样畏畏缩缩的排斥,根本让人不屑,也懒得和我计较。

直到后来发生一件事,改变了我两的关系。

那次我去食堂打饭,我们大学用的都是校园卡,结账的时候在里面扣钱,我把卡放在刷卡机上,师傅看都不看我,刷了一次,还没等我拿下来,他又刷了一次。

我刚要开口说,一看他头都不抬,觉得说了也无太大意义,而且我这人特别怕惹麻烦,于是一边离开一边嘟嚷着,刷两次干嘛。

他一抬头,在我身后大声说道,什么刷两次。

我回头说,你刷了两次。

怎么可能!

身边的同学都停了下来看我们。我一下来劲了,走过去说,你刷了两次,师傅。

不可能。

旁边的人都开始议论。

本来没什么,我就是那么一说,但是你的确刷了两次,校园卡都是有记录的。

你去调啊,要是刷错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把菜放在桌上,嬉皮笑脸的说,要不这样吧师傅,没刷错我给你五十,刷错了你给我五十,也不多,我们就打这个赌。

行啊,没问题。

我迅速跑去校园卡中心调出了单子,跑进食堂。

喏。

那师傅眯着眼看了下单子,然后把单子收起来,放了五块钱在桌上,推到我面前,继续坐在椅子上,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五十块!我把钱推回去。

什么五十块?

你刚跟我打赌的。

就五块,多打了一次,退给你,你要就拿去,不要随便你。

师傅,钱倒是小事,但是这样就不太合适了吧。我刚要发火,旁边一个声音传来。

我一看,是陈实,他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刚在旁边看到,你跟这同学打赌我也看到了。

那又怎么样,难道随便打个赌就要给五十块。

陈实手一挥,让你们老板出来。

干什么。

这事得道歉。

那师傅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坐下来算继续忙他的事情。

陈实拉着我在旁边桌子上坐下来,开始打电话,不一会食堂里来了许多人,我看出有几个是他们球队的,还有我们宿舍的,坐在我们旁边,也不点菜,就拿了筷子在那敲桌子聊天。

而陈实坐在桌上,嚷着叫老板出来。

正是中午吃饭的高峰,围观的同学也越来越多,那师傅慌了,说你们想干嘛。

不干嘛,叫老板出来倒个歉。

结果旁边忽然一个穿的像伙计的男人站了起来,大概近四五十岁了,说道,大伙别闹了,我道歉。

我们才知道,在旁边一直闷不吭声的竟然是老板。

这事到最后也没怎么着,我看着这个年纪和我爸爸相仿的男人,实在无法作弄他,倒是我和陈实走的近乎了。

后来许多次,我和陈实打车让司机找钱的时候,他总要拿过来仔细的看一下,怕收到假钱,我一直说他太小心了。他便提起大学的这件事情,他说,两个人在一起的目的,就是互补长短,一个人替另一个人做一些他做不到或者想不到的事情,这样才能活得更好些。

 

乐队演出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二点,陈实并没有来,电话也没有人接,估计已经在家里的床上烂醉如泥。我和sue道别,留下来彼此的号码,她的手在灯光下按着键盘,手指很细,并不精致,我忽然觉得哪怕这一个细节和她也是符合的。那种看起来不完美的女孩,很容易接近,接近之后却又会触碰到坚硬的壳,我可以猜想。

 

脱陈实的衣服,卫生间里满是吐掉的杂物,我忽然觉得有些混乱,将床单拉倒一旁,在他的身下垫了浴巾。陈实很重,尤其是两条腿,因为他踢球的缘故,很健壮,我在脱下他的牛仔裤时候,忽然饶有兴致的摸索起来。他身体很结实,冬天的时候不怎么怕冷。可是他的身体大多时候却是冷的,他整个神经系统似乎都是这样相当麻木的,与他做爱的时候也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游刃有余,所有的动作都很熟捻,把握恰当有条不紊,他可以掌控自己,却又始终保持着高度地兴奋。

他似乎有些醒了,我拽他的袖子脱他的上衣,他也跟着我拽,嘴里呢喃着,嘴唇有些湿润,大概是自己喝了点水。

你喝多了。

没有,我还清醒。

那又到处吐。

明天我起来收拾。

留着一夜不要发酵了。

他又不说话了,我猜想他还是没醒。我去卫生间擦地上, 他的手机响,我听到他的语气便知道是一个女人打来的。陈实的身边有很多女人,不去一直有一位固定的女朋友,大学时候便在一起了,说起来那个女孩我也认识,以前我们有一门公共课是在一起上。是个蛮漂亮的女孩,唯一印象深刻的事情便是她有次坐在我后面一排的位置,用ESSE的烟盒和我传纸条,写的好像也是关于陈实的一些事情。再后来我在学校的论坛上看到过她的一些文章,蛮有灵气,让我觉得她又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不过后来她大概也知道了一些我和陈实的事情,我们便再没有联系过。他们依然在一起,也没有因为我受到太大的影响,陈实还时常和我说起她的一些的事情,我也只当其他人。

他们又总是若即若离,有段时间我在老家,不在这个城市,他们的联络似乎还蛮频繁,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四处都是女人的内裤和避孕套,猜想他们过了一段极其混乱的生活,现在又恢复了平淡。

陈实便是这样的人,有时候我隐约感觉他很在乎某一样东西,却又不愿意留在身边。我不是很确定,又或者,他根本什么都不是很放在心上。

陈实裹着被子,我收拾好钻进去,他下意识的把胳膊伸过来,我枕上去。不知为何,我觉得男人最性感的时候,便是喝醉和睡着的时候。会没有意识,表现的像一个孩子,有时候还会冒出一些智商很低的话。会让我有一种窥探到隐私和完全拥有的快感。

我在他耳边说,做爱吧。

他笑了,然后搂住我,抱着我躺在他身上,我知道他还没有完全清醒,我们接吻,开始脱对方的衣服,进入以后,他忽然不再动了。

我猜想他是不是又睡着了,可是明明还在勃起,我动了一会便觉得无趣,于是坐在他身上,点了一根烟抽起来。

我和大多数人一样,想事情的时候喜欢点一根烟,或者说抽烟的时候很容易想起一些事情。

那年是我的二十岁生日,是冬天,知道我生日的只有家人,因为不在他们身边,所以没准备怎么样庆祝,但是我却忐忑不安地想要印证这一历史性时刻。本来对生日毫不在意的,在意起来却又变得特别计较了,想起孤身一人,想起挂了的几门课,想起其他各个方面都与我格格不入的大学生活,觉得有些凄凉。

人总会有那么一段特别矫情的时间,老是陷于那些小情绪里不能自拔,结果是经常感觉孤独然后自怜。

就在那一天晚上,接到一个莫名的电话。那天是周末,宿舍的人都去网吧包夜了,本来我在床上睡的迷糊,电话响起来也不想去接,无奈响个不停。

一个女人在电话里说出了我的名字,虽然声音我再熟悉不过,却还是以为自己在梦游。那个曾经陪伴自己四年的声音,在消失不到一年的时间,再次出现。

这是我的一段童话史,童话里的男孩在十六岁的时候爱上一个女孩,他们在一起,接下来发生老套的故事,故事的结尾是四年以后,那个女孩和那个男孩最好的朋友双飞去了另外一个城市。

她说,告诉你一些事情,你有兴趣听么。

你说吧。

我们分手了。她说完这句话,便顿在那,显然是等待我的反应,可是我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见我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只好继续说。

他和说分手的理由很可笑,他说他也爱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你。我听不懂他的意思,我问他,他也不想说清楚,他爱你代表什么意思,一个男人爱另外一个男人?

这倒让我感觉有些诧异,并让我忍不住要回想已经拼记了的事情,有些事情一直记在心里会很烦,我总是不愿意多想的,而如今却要翻箱倒柜的将它们找出来,只是为了印证一些事情。

确实,我和他是有些不寻常的,只是那时候都是孩子,不会想得太多,我准备再细想一些,电话那边的她却马不停蹄的说起话来。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很乱,我和他来到这个城市,举目无亲,而他却和我说分手。

她喃喃自语的口气倒让我动了恻隐之心,本来我绝对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却还是说了些劝慰的话。

结果她一发不可收拾,开始埋怨起来,她说起他们的开始,她对她的好,像是我和她的那段感情在她的生活,这让我莫名的懊恼起来,我的同情心被我的破坏欲替代,我忽然打断她,恶作剧般地说,嗯,其实,他喜欢我,我早知道了。

你知道?

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早知道了,却让我和他一起去另外一个城市?

这个反问让我觉得她是何其的愚蠢,我不耐烦地说,没有谁强迫谁,都是自愿的事情。她意料之中地歇斯底里,在电话那端情绪失控,那我算什么,我只是你们的一个玩具。我在她的哭声中安静地挂掉电话。

宿舍里很安静,窗帘没有拉好,有一些月光透了进来,我坐在椅子上,平静地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我想起我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已经身心俱惫,我和他们的纠葛发生在我家庭最灰暗的时候,那时的冲击太多,我根本应接不暇,所能做的只能逃避,只身来到这里。

那时的柔弱和阴暗似乎被我渐渐隐藏了,可是我又忽然觉得我变得那么残忍和刻薄,刚才的那些举动,竟让我有些后怕,我不知不觉不可控制地成为一个让自己讨厌的人。

想到这些,我竟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懊恼,我使劲的捶了捶桌子,只是想要发泄一下,却又发泄不去,想起谁的桌上有一包烟,便去翻找。

结果发现是在陈实的桌上有,我想去拿的时候,竟然发现他正躺在床上,而且,他睁眼看着我。

显然他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我却浑然不知,这显然比看到惊悚片更加恐怖,自己隐藏最深的秘密,竟然被如此窥视。

我便一直看着他,他有些不自然了,说,我可是一直在睡觉的。

我本来是极少和他说话的,却开口说,下来,陪我去阳台抽烟。

 

陈实接电话的语气显然是没有醒的,他漫不经心的敷衍着电话那边的女孩,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我听到那个女孩的语调变高起来,大概是生气了。

我丢了手机你不管我,还一直问我怎么丢的,今天我约你吃饭,你跑哪去了!

你烦不烦啊,老子打你啊!陈实说。

我哭笑不得,陈实显然是舍不得打女人的,却在醉了说出这样的话,我赶紧抢过电话。

对不起,他喝醉了。

你是谁。

我是他的朋友。

他现在在哪。

在我家。

你是林越吧?

你是?

李冉。

正是他的女朋友,他的结发妻,我顿时无语。

你让他醒了给我电话,就这样吧。

她迅速挂了电话。

到了半夜的时候陈实是醒了,便起来找东西吃,可能是怕吵醒我,蹑手蹑脚。

家里什么吃的都没了。我说。

你醒了啊。他说着,便走过来躺回床上。

我们刚刚做爱了。

我知道。

你知道?可是你睡着了。

我真的知道,我觉得我怎么一直都不想射,然后就睡着了。

你看下你的手机。

怎么了。

李冉打了很多电话来,好像急了。

操,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已经接过来,别说你不记得。

我是不记得了。

你还说要打她。我笑起来。

 

第二天中午,我和陈实见到李冉,想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三个人聚在一起。原先猜想可能会尴尬,可是什么都没有,我们钻进一家饭馆吃饭,聊天的时候发现都是说话比较随便的人,便开始有些肆无忌惮起来,中途陈实接到一个电话,说要出去办事,便剩下我们两个,面对面坐着吃饭。

男人跟男人怎么做爱。她忽然抬头问道,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我显然是惊讶了一下,我看看四周,再看着她,无法回答,而看着她的表情也不像是要放弃。

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只好笑着,这个笑大概也算是回答了。她也笑,我们便聊起以前学校的事情,聊起那个阴森恐怖的实验楼,聊起某某老师,聊起常有人野战的情人坡,聊起哪个女生为情自杀……

我们把话题聊完了,陈实还未来,李冉说去打街机,我立刻赞成,我们买了一堆游戏币,她一直玩泡泡龙,我就打麻将,两个人坐着邻座的机器,互相嘲笑着。

这样折腾到将近入夜,陈实终于打电话来,我们都不想早早回家,于是跑去酒吧玩。

李冉显然是常来这个酒吧的,熟门熟路的挑了靠里的位置,一坐下就要和我玩骰子喝酒,开始她总是输我,我以为他是新手,得意的很,后来便一直是我输,不知不觉竟然喝多了。

然后便觉得脸上发烫,有些犯困,去上厕所时步子都晃悠,我刚坐下,陈实又说要去厕所,李冉也说要去,然后拽着陈实的手便走开。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去了很久也没有回来,我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睡起来。

那天我们睡在一起,陈实睡在中间,我们都搂着他睡。早晨我先起床的,穿了睡衣盘着腿在那上网听歌。他们还在睡,昏天暗地的,等到中午我饿的慌张,准备叫他们吃饭,打开门,烟味扑鼻而来,床头的烟灰缸几乎要满了,地上满是用过的纸巾。

我忽然想起昨夜陈实迷迷糊糊的告诉我,他们在酒吧厕所的隔间里做爱了。我一想这都算是什么事啊,觉得头脑突然闪电般的清醒过来,我一清醒就特别容易低落,我没和他们打招呼,穿了外套便出门。

之后几天我都没和陈实联系,有几次他打电话来,我在玩游戏,就让电话响着不去接。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特别乱,又懒的去理顺。

回老家的时候,我事先没有和任何人说,买了张车票便准备走人,那天回家的人特别多,车站里挤得满满的。大多是外出打工的人,随身带了很大的包裹,准备回家过年。

我斜视着身旁那位农民伯伯的报纸,百无聊赖的等着车。

我看见地面很脏,座椅上有斑驳的污迹,我却很安稳的坐在这里,突然想到陈实和我等公交车的时候,他总是要坐在没有人愿意坐的很脏弟站台座椅上,每次和我一起吃晚饭,沿途都要吃路边摊上的小食物,像烤红薯,烤玉米什么的,也不管是不是卫生。再想想他的床,我是不怎么愿意睡的,他的那些球友们踢完球就坐上面看电视抽烟,有时候还在上面打牌,真想不通那些女人怎么愿意和他在那张床上做爱。

大学的时候,他有个外号叫小农民,因为冬天的时候总爱披着一件军大衣,有时候走路手里会拿一个馒头,沾着一点辣椒吃,蛮像农忙时候的农民伯伯。

我总说他脏,说了那么些年,可是现在我也被潜移默化了,我甚至都有若干个月没有关心过自己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我这样想着,忽然就想笑,我看看四周有没有人注意到我的表情,有些二五。

时间到了,准备上车的时候,忽然手机响,是李冉。

你快来!

怎么了。

陈实要和人打架,你快过来。

我来干嘛。我又不能打架。

你快过来啊,那边有几十个人呢。

我在车站啊,我要回家了。

那你不管他?

我什么时候管过他。

李冉立刻把电话挂了。以前在大学里,陈实打架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情,毕业以后一直风平浪静的,我便好奇他和李冉在一起又如何与别人打架了,于是把票勒在手里,转身折回去他家,我在出租车里拨那些狐朋狗友的手机号码,指望他们也来凑凑人数,但破天荒的没有一个人接。

我到家,开门,一股熟悉的油烟味包围过来,床上的被子蜷缩成一团,牛仔裤,棉袄和遥控器之类的杂物铺满了床上的其他角落。地板到处有烟灰烫下的痕迹,垃圾桶里有大半用过的卫生纸。我站在那里一阵恶心,又把注意力转到了那条牛仔裤上,他仅有的一条皮带还在上面,看来走的真是匆忙。我拨他的手机,怎么也拨不通,只好坐在床边等,我把他的牛仔裤理顺了,摆在床上,浅色的牛仔裤,上面有一些污迹,穿的时间很久了,也没有洗过,大腿两侧的部位有很深的皱褶。陈实最常穿得这条,我多少次脱下它,却很少这样细心的观察过,我甚至没有留心过陈实的身体是什么味道,他的衣物上一定沾染了他的气味。

我便伏在他的裤子上,想要靠近了闻一闻,手里握着手机等他们回电话,不知怎的就睡着了。手机响的时候,房间里竟然完全黑了,我头痛的厉害。

出来吃饭,楼下那家饭店。

是陈实。

你打架了?

是的,出来再说啊。

 

我下楼,走进灯火通明的饭馆,一桌子人,大概有十几个吧,许弋阳,卓帆他们也在,都是平常玩的那些朋友,原来聚在一起了,难怪一个都找不到。

陈实坐在正对面,左边是李冉,右边是sue,三人齐齐看着我,我非常之惊讶,心想陈实也太有本事了,竟然将她们两个都和谐了。

我走过去坐在Sue的旁边。陈实显然又喝多了,身上丝毫没有打架的痕迹,只是穿了一身比较破烂的衣服,他说是为了打架特地换的。他们一边喝酒,一边饶有兴致地讲着今天事情的经过,我了解了大概。

原来今天陈实打电话到李冉的公司,接电话的是和李冉同一个部门的男人,那个男人追李冉很久了,一听是她男朋友的声音,态度难免恶劣了些,陈实正好和许弋阳在一起,他们是极其容易被煽动的一个群体,于是挂了电话就冲到李冉公司打人。

说起来是件蛮SB的事情,但是他们讲的轰轰烈烈,那个男人叫了同公司的员工来帮忙,大概有二十几个人,而陈实这边就只有两个人,卓凡他们还在路上还没赶来,两边就动起了手。

陈实炫耀自己的脚法有多准,一抬腿直接踢到了对方的脸,而许弋阳也是以一挑多,愈战愈勇。

最后帮忙的人全部撤掉了,就在旁边看着,谁也不敢和亡命之徒拼命,只剩下那一个男人被虐待。

最后,那个男人抓住陈实的手说,兄弟,我不打了,我真不想打了。

陈实说的眉飞色舞,此时李冉的电话响了,李冉一听是她妈,连忙捂住陈实的嘴。

妈,我在和陈实吃饭……我知道,我就回去了。

李冉的妈妈一直不同意女儿和陈实在一起,觉得陈实总是在外面瞎混,也没有个正经工作,这点陈实一直很在意。

现在,明显是李冉的妈妈催促她早点回家。

陈实趁着酒兴,一把抢过电话,我和李冉眼巴巴的看着他对着电话大骂了一通。

我和你女儿是自由恋爱……我对她好就行了……她以后跟我结婚又不是跟你……听到结婚两个字,李冉的脸上有明显的触动。

我微笑着看着这一切,明知是场闹剧,可是我们都闹得跟真的一样。

Sue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灯火通明似乎和她是不相适应的,她低头吃东西,头发盖住眼睛,我们目光相遇,她意味深长的笑。

你们……怎么遇到的。我问sue。

巧遇。

那么巧?

是的,他今天去闹事了我才知道,我和她女朋友在一家公司上班,许弋阳他们叫我,我便来了。

那真是巧了。

我们就都不再说话,陈实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看到我们两个,咧着嘴傻呵呵的笑起来,我过去搀着他一只手臂,走了几步他便挣脱开,一把搂住我说,没事,清醒着呢。

我停下来,说,你有哪次喝醉了说自己不清醒的?

我真的清醒啊,我知道我刚还在电话里把李冉妈妈给骂了。

是的,你还说要和李冉结婚。

陈实忽然不说话了,抬头看着我,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然后都笑了,有些勉强,他说道,你今天怎么了,你这几天去哪了。

我没事。我迅速回答到。

我靠在在洗手间外的墙上抽烟等他,sue过来说,今天打架的事情不会就那么完了的,老板知道了应该会追究。

你们老板怎么可能管这些闲事。

他的为人我很清楚。

我突然想起以前陈实和我说,sue一直与一个已婚男人生活,据说还是她公司的老板,我便理解了sue的意思,问到,那怎么办。

让陈实稍微注意点,李冉也最好不要去上班了。

酒席散后,许弋阳和卓凡要拉着陈实去酒吧,李冉也一起去了,我觉得很累准备回家。

Sue说开车送我,我在餐厅的门口等她把车开过来,才发现外面下了小雨,他们推推攘攘的上了的车,李冉被陈实揽着,也有些站不稳了。

我看着陈实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有些发胖了,空气有点冷,我拉了拉衣领,有点想贴到他的背影里去的冲动。

有一段时间,我很困惑,因为哪怕是一个陌生人的身体,我都会有温暖的感觉。那是刚开始接触性的时候,就像一个穷人家的小孩突然拾到很多钱。握着大把的钱和横冲直撞的欲望,来不及去挑选,只知道去兑换快乐和满足,于是可能与任何陌生的身体发生关系,很少选择,将重心更多的放在感官刺激上。我在这个时候遇见一个比我年长许多的男人,我们约好见面的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雪,那时候他刚学会开车,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路程到达我这个城市。他已经步入中年,是一个私人公司的老板,刚在网络上认识的时候,他打字的速度很慢,却很认真,这让我觉得他的身上有一些孩子气。

我记得下雪的那天,车窗布满了水气,他让我在车里等他,他拿了块布在雪里擦着玻璃,我们隔着玻璃对视着,便对他有了感觉。这个感觉在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促成我和他上床,但是当时的的确确是因为那一瞬间,我们上了床。

那个男人有家庭,有一个两岁多的女儿,我在床上看他手机里女儿的照片,他谈到他女儿的时候很开心,说到她的很多故事。我便无法理解一个那么享受家庭的人,会和一个男人在另外一个城市的床上。和他在一起,有一种很平静的感觉,我们不会太多过问对方的现实生活,每次在一起都很匆忙,我猜想过他的婚姻是有一些问题的,却也无从说起。

再后来,因为他的公司接到外地的工程,长留外地,我在学期结束的时候,手机也莫名其妙的丢失,便逐渐失去了联系。我从未和人说起过这段经历,似乎有时我觉得已经完全忘记了他。

我在后座发现一瓶开了封的红酒,我起身跪在车座上伸手去拿,sue跟着车里的音乐唱歌,我们穿行在高架上。我开了酒瓶喝,sue笑着看我,我想起那些依靠酒精入睡的夜晚,只要一点点酒精,我便会有完全放松的感觉。

这是哪了?

我不知道。

我们要去哪?

我不想回家。

你爱陈实么。

……

爱?谈不上吧……我要想一想。
如果你只是寂寞,想找一个人和你排遣寂寞,只会越来越寂寞。其实,和谁在一起,都是自己和自己的游戏,别人只是道具。

你说我和陈实么?

不是,我是说我自己。我们总是怕,因为不知道谁会先离开。

如何
留的住高潮


290672962
侧身,向左,持续偏头痛
   
 
伊旦 发表于:2008-7-24 9:57:35 2
以下是引用 第1楼 尸尸 的话:
如果你只是寂寞,想找一个人和你排遣寂寞,只会越来越寂寞。其实,和谁在一起,都是自己和自己的游戏,别人只是道具。 ...
好长好长,还是看完了
这句话很好,生活是舞台,自己才是主角!
昨晚做了一个哀伤的梦 
哭泣的说出乖宝宝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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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匆匆过客没法跟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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