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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窗雪飘时
拉窗帘，坐下，看风微雪飘。
春天，幼儿园，五岁。白白的绷带绕过右肩绑住右手臂，整个人蹲在湖边简陋的石梯上，看着湖里的蝌蚪，羡慕着姐姐和邻家两位姐姐的手长腿长，幻想着被压扁的手好了之后舀蝌蚪玩的乐趣。邻家最大的姐姐站起，上来，转身——被顶下湖，头朝下，脚被拎着却没有谁有力量将自己完全拎上来。
晕过去。
醒来后，第一句话：“老姨，水里的妖怪长什么样？我都没看到。它不是吃小孩么？”
老姨一笑：“这傻孩子。”
起身，洗笔，拿砚，坐下，研墨。
夏天，小学，八岁。夜晚，近零点，屋外，小渠旁。
皓月当空，月立中天。姐妹俩走在路上。
姐姐说，前面是什么东西？小妹，你去看一下。
上前，低头，一个半臂粗的大蛇，昂首向天口吐红信，丝丝声似犹在耳，红信遥对皓月。
站立不动，转首回答：“姐姐，是一条蛇。”眼里没有害怕，心里只是差异。这样看来，也许，真的只是个木讷的孩子，也许，或者只是个没有胆子的人，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姐姐吓得哭了，她看姐姐哭，自己也跟着哭了，哭声震天，惊醒一村熟睡的人。大家都在纳闷：这小丁，怎么这么晚了，把孩子打成这样？
大人全都过来，她指指身后小渠上的小桥，口中重复着蛇…
…蛇，大家聚睛看，什么都没有。而她，一直都站在那，和蛇的距离，只是就差皮靠皮了。
大蛇倏忽消失，没有一点声息。
多年后，母亲无意中聊到，笑言后来当地的老年人说，那里原有个土地庙，后来破四旧时被弄掉了，那条大蛇，说不定就是土地公，出来吸纳天地精华的，因为是孩子看见的，所以没事，这些个神神仙仙的，不会故意吓孩子的，估计以后都不会在那里出现了。母亲补了一句，后来还真就没听说过那里有什么奇怪事情。
提笔，落笔。正楷，书：高中。眼神执着，落笔随腕。行楷隶书，只重复“高中”二字。
高三，住校生。同桌，走读生。学校是国家重点，人文气息浓厚，大有书院古风。
一周只有周六没有晚自习，班级电视开着，校台一直放爱国战争片，解放战争抗日战争，竟没有一个重复的。
和同桌出去，在三三两两的谈心朋友里，随意散步操场，聊到那时的事。
只是告诉她，初中在异地父母处上学时，但凡晚上在自己的房间一人时，便总觉身后右后方有一骷髅站立，虽是骷髅，却似乎对自己很是关心。总觉写作业时，他便偶尔微倾身，转头，用黑黑的眼眶研究似的看着自己的眼睛，以探究自己是否是认真写作业，认真思考。晚上睡觉，仰睡，一闭眼便觉伊站立在床边，关心地看着自己；转身侧睡时，总觉伊躺在身后；走路上学时，一路直到学校门口，伊似乎总是紧跟身后，自己迈左脚伊便迈左脚，自己迈右脚伊便迈右脚，进了学校便也就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了。一边看书一边听音乐的一心多用的习惯便是在那时养成的，目的，便是尽全力用掉所有剩余的精力，让自己没有那个心力去关注那个让自己害怕的人物。而屋后的那座山，似乎也总听说有什么害怕的，大人们只是总窃窃，说那里阴阴的。
同桌说，你不要说了，我家靠着环城公路，听说当年解放战争的时候，公路外边牺牲了很多革命前辈，你别说了，我怕我晚上睡觉会害怕。她笑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应该没事了，只是说说，我一直都没有跟我爸妈说，相信么，你是第一个听众。
第二天，晨读。同桌踩着铃声急急慌慌地跑进教室，坐下，心不在焉地读书。老师刚跨出教室门，同桌便开口了，我昨天做了个梦，那人出来了，要我先含下床边桌上的丸子，不要吞下，我照做，心里立马不害怕了。她奇怪，那是谁？一开始就说你的事，你说是谁？那…
…他是… …什么样子，是谁知道么？不知道，他背对着我，穿的中山装，戴着国民党那个时代的帽子，手里还拄着拐杖，面对墙，问我想看看他是谁吗，我想到你说的骷髅，心里害怕，就说不要了。她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些不信，那一天，就这个话题，说了许多话。
一天又一天，她的不信逐渐减少，同桌的梦仍在继续。总是白天她问什麽，第二天，同桌就能告诉她答案，而有很多她问的问题，都是小时候的，都是以前的，而且同桌也并不知道。她有些不甘，为什么总是如同桌的梦，却不与她相见？回答是学校宿舍人气太旺，进不来。最后一次是四月，那时高考倒计时带来的压力成倍增加，犹记得那时同桌带回来的两句话：小四现在大了，以后就要成年了，我不能一直跟着她，但是我会在底下一直看着她的；她一定会考上本科的，一定！
口气都很认真，都很笃定，都很重复，都很有信心。
后来，高分上档。却因为要逼伊出来，牺牲了很多东西，颓废，伊也不入梦；极尽全力地不认真，多门功课不过，伊仍旧不入梦…
…终于发现，原来是执着了，重新开始，不再较劲，不再执着。虚虚实实，任之随之，于是发现，天地生万物，众生皆有灵。也曾在树下与树喃喃地说上半天的话，不理会周遭来往的奇怪眼神；也曾蹲在路边看草丛里的蚂蚁忙忙碌碌，有时一看就又是大半天。
既然这么受关注，那就好好过，大家都要好好过。
起身，出门，雪中树旁独立，抚触树上纹理半晌。转头，看雪中无人的长路：寻隐者不遇。
转回身，口中重复一遍：“寻隐者不遇。”探手入袋，微笑踏归路，任漫天落雪，自由飘飞；任身后落絮，落地覆万物——也覆住心。
秘密，即便再好奇，也不可执着。否则，是自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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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绝胜弃智
红楼一曲摄心纹，金陵五载留花魂。
举杯出舫遥扣问，今古湖月共嗟闻。
追寻红楼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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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窗风雨 掩卷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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