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囊、睡袋、游天下(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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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12279379
孙笑笑 发表于:2007-12-13 15:34:45

背囊、睡袋、游天下(原创)

 

路是人走出来的,但不是一个人走出来的。在所有走向极地的脚印中,有一个中国女人的脚印特别令人感奋。这个看似文静柔弱的女子,却颇有几分热血男儿阳刚之气,竟把“背囊、睡袋、游世界”定为自己的人生目标,过一种类似苦僧人的生活,即便是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粗犷豪放的爱斯基摩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就是香港著名摄影家李乐诗。在她的镜头里,茫茫冰雪世界不再是沉默不语或狂躁不安的,而是充满了顽强而欢乐的生命笑声,充满了人类最纯美的情感旋律,也充满了难以想象的艺术美和哲思美的真谛。

一个人的生命长度总是有限的,但我们可以拓展它的宽度。

一个摄影家的镜头不可能穷尽世间所有的或者仅仅是百分之一的美,但她可以摄下最激动人心的那一瞬间的辉煌。

一个现代女性行走天下也许会全部或部分丢失大都市里能安享的舒适生活,但她从未知世界里所得到的乐趣也许更能填补那些空白的日子。

乐诗到过地球的最南、最北和最高处,不是奔着一个什么目标去的,而只是为了从漫游中更深刻地理解生命的意义,从最难以想象的恶劣环境中捕捉极限生存的美。

一个人眼中的风景很美,一个人走在路上的风景更美。

随着乐诗对准北极的镜头,我们一次次领略到了白色世界里的动人瞬间——

 

冰美人的倩影

 

当“哥伦比亚”号宇航员在返回途中俯视地球时,最耀眼夺目的就是“两极”的白色,它与蓝色的海洋、绿色的森林、黄色的沙漠形成了鲜明对比。

乐诗第一次走进北极时,她被眼前冰雪世界的“白色力量”惊呆了:正是夏季,雪海上耸起一座座闪闪发光的小冰山,在雪原与太阳光的映衬下,像新娘披上一袭动人的婚纱,款款地行走在蓝天下。远处,巍然屹立着几座大冰山,在冰山尽头处,已经溶化出几个深不可测的大洞,后面的像北极熊庞大的躯体,前面的则像它的两个出气孔。山的正面,冰雪消融时,滴着像水晶一样透亮的冰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冰山前面是漫长的海岸线,海边也是白色的。一浪又一浪连接着的小冰川,凝聚不动,就像是给冰美人绣的裙边儿。这时,太阳正在斜面,但它是不落的,似黄昏又不是黄昏,霞彩也是凝结而安详的。静态下的冰山,宛如一幅精美的立体雕画。

如果赶上雪天,满眼是大雪纷飞,一团团雪絮飘落下来,风卷起飞扬的雪花,聚成堆,堆成山,经过冷风一冻,又定型成冰粒,冰粒经过风雪不断积压和滚动,又会变成大冰块,在几分钟内就可能形成一座高达数米的冰丘。

乐诗顶风冒雪去拍摄眼前的雪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风卷起冰粒劈头盖脸打过来,好几次把她撂倒在地,帽子也被吹歪了,挡住了眼镜,而眼镜的护口处又冒出来水蒸气,模糊了镜片,什么也看不见。刚想抢拍几张,角度才校准,一阵风来又把她吹倒在地。行走变得异常艰难,每走一步都要与风雪作拼死抗争。拍摄时要摘下手套,刚拍上一两张,手就被冻僵了,急忙戴上手套暖和一下,一看身上照相机绳和防寒服的绳子被风刮得纠缠在一起,花了很长时间才把绳子解开。

在冰路斜坡上行走,过了一坡又一坡,白茫茫的路看不见头,四周不时有状如瀑布的冰挂直立在天地间。一次,在攀越布里迪更斯冰川时,乐诗是坐着因纽特人的狗拉雪橇去的。雪橇在翻越一个30度斜坡时,挣扎着爬上去了,又“哧溜”滑下来,再艰难地往上爬去,才爬到一半,就听“哗啦”一声,连人带雪橇都翻落下来,乐诗被抛出去很远,跌倒在冻得坚硬的冰面上。冷风削面,精疲力竭,乐诗累得汗珠直淌。当她勉强爬上去再滑下斜坡时,一块凸出的冰块把她挡住了,要不是随行的猎人赶过来把她扶住,那么,整个人撞在冰块上是很危险的。

冰雪世界里的纯白到没有一点杂色,是人们所欣赏的,但是它发起威来可以使暴怒的大海都驯服于它的脚下,冰镇海浪,凝固不动。最可怕的冰裂。它并不只是裂开一条小缝,而是沿着一条直线一直向前延伸,延伸出去百千米都是可能的。当冰面出现裂缝时,冰块就会不断收缩,结果又把裂缝掩盖起来,并可能会把一个冰堆挤迫到冰面上来,形成一个几米高的城堡似的冰丘。冰裂之可怕,有时逃生都困难。所以富有经验的雪地猎人,会看天气、辨声响,预测冰裂的可能,但意外的悲剧也屡见不鲜。

乐诗就遇到过生死一线悬的冰裂之险。那天,天色灰得如同没有日光的黄昏,四周全是冷色调,狂风给灰色天幕增添了沉沉阴影,好像涂上去一层隔年的陈蜡。风夹杂着冰雪扑打在脸上,好像要把皮肤撕裂一样。她坐的雪橇在返回途中,走着的那块巨冰突然“轰轰”地几声巨响,那惊心动魄的响声简直就像是火箭炮齐发,明显感到脚下的冰块活动起来。驾驭雪橇的老猎人也吓得不轻,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大声喝令乐诗抓住橇杠,他奋起橇杆驱赶群狗拖着雪橇飞奔逃命。雪橇逃出去不过百米,身后的冰裂还在扩大,冰块竟会出奇地碎裂成许多小块,溅起的水花有几米高。“只差1分钟,最多1分钟,我也许就葬身冰海了。”事后,乐诗心有余悸地说。

回到因纽特人的木屋里,坐在暖炉旁,(这种暖炉类似我国北方的取暖炉,有一根烟囱通到外面,这是当地政府免费提供给部落居民使用的。)乐诗回想着白天经历的生死劫,不由失声痛哭。她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离开香港的家到这里来呢?我为什么要拿年轻的生命与大自然去赌博呢?我也许会死在冰美人冷酷的眼神里,最伤心的是也许谁也不会知道我!

回答她的是窗外“索落索落”的挟卷冰粒漫天起舞的风声。

冰美人的倩影远看是美丽的,但你要走近她,就不能不感到她的冷艳至极冷酷无情。

乐诗在日记中不无深情地写道:

北极到处都是险境,经历过的那种天昏地暗,呼啸的风雪,冰山的移动,冰海的裂变,实在惊心动魄。在那种环境下,我总是常常想起香港这个美丽的大都会,我曾经在这温室中生活。

我为什么要来北极,经历那么大的风险呢?我坐在雪橇上,看着雪狗在奔驰,好像在一块生死地上搏斗,就会问自己这些问题。我想,生命好像有一股振奋的力量,我感到在大风浪中另有一番情趣。这种情趣,就是让大自然来考验我的生命承受力。在温室中,我们可以愉快地生活,悠闲而自在;在冰天雪地里我也照样可以经受住生活的磨练。这样,等我变成老奶奶的时候,我可以无愧地说,作为一个人,我经历过许多考验了。

 

边缘生存的剪影

 

到过北极的人都有这样的体会,想象中的北极熊或海豹不是随处可见的。它们躲躲闪闪,不定猫在哪一块浮冰上,发现它们也是一种眼福。在李乐诗的镜头里,就有它们看似笨拙却极其灵活的身影。

那是一次从北极圈内较大的依塔村往北进发的长途旅行,目的地是另一个叫苏里百禄的村落,是座猎人村,靠狩猎为生。村中大部分是因纽特人,也有少数白人。近些年因保护野生动物组织不断呼吁,当地人不再以猎杀海豹为业,就靠政府的救济金过日子,兼做些旅游生意。

依塔村是一个有千户人家的小城镇,有一条大街,居民搂大多分布在街的两边,超级市场、文体馆、市政厅,还有一座博物馆也都集中在这里。街上有卖日用品,如中国和韩国制造的雪衣、雪靴、手套等,价钱不便宜。食品有米、粉、罐头、冻肉,还有卖电器和摄影器材的。

在茫茫雪原上奔驰,一走就是一天。女人要“方便”那是最头疼的事。一路上顺风滑雪,坐在雪橇上还算是一种享受,可她偏偏这时有点“内急”,而茫茫雪地里哪有一间可以遮挡的“天然厕所”呢?她不好意思吱声,又憋了2个钟头,实在有点憋不住了,就让雪橇停下来,急步跑向100米远的一座小冰山背后,找好一个背风的地方,匆匆解开那件有吊带的防寒裤。正准备蹲下时,忽然听到脚下冰海有“劈里啪啦”冰裂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解决问题后,就仓促逃回来了。

雪橇继续前进。在路上,乐诗习惯看得很远很远,因为四周全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近看容易患眼疾。这一次,她猛然发现远处有一堆黑点。猎人掏出望远镜一看说那是海豹,有两只,一大一小。猎人兴奋起来,举起猎枪,照准一只大海豹就是一枪。随后驾驭雪橇赶过去,到那里一看,只见雪地上满是鲜血,两只海豹都没有了,雪地上只留下海豹钻出来的洞。原来那是一对海豹母子,母海豹带着小海豹从雪海里钻出来透气,温情脉脉地趴在冰面上,阳光照着它们光滑的皮毛。母海豹不停地舔着小海豹,小海豹在母亲的关爱中好像要睡着似的。就在这时,猎人的枪响了,雪地猎人的枪法奇准,一枪就击中了母海豹。它拼尽临死前的最后一点力气,把她的孩子推入海洞里去,而她自己也沉了下去。冰洞里的泛着殷红的血水。猎人找不到海豹,骂骂咧咧,垂头丧气地回到雪橇上来。乐诗在这一刻完全震惊了,不,可能还有愤怒,但她无法说服猎人们,这是他们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谋生手段了。但镜头里的那一幕,她是永生难忘的。海豹凭着母爱的本能,使它在临死之前推着小海豹逃生,它最终死去了,死在崇高的母爱里!路上,她为刚才所见的一切感到愧疚不安,好像那一声枪响里也有她的罪恶参与。之后,她特别留意为海豹们摄像,在香港举办的个人摄影展上,这一栏目里的照片就冠以“关爱”的主题。

乐诗于是想到北极圈里的许多边缘生命所面临的生存危机,她没有精力和能力来保护它们,惟一能做的就是举起她的摄像机,摄下它们的倩影,以唤起人们的关注和关爱。

乐诗镜头里闪现过北极熊和北极狐难得一见的身影,它们是冰雪世界的骄傲。然而,由于人类的进入,生物链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它们同样面临着生存的挑战。

北极狐分为两种,一种是变色狐,其脊背毛随季节而变化,夏天是银灰色,冬天则变成银白色;还有一种是天蓝北极狐,一年四季的皮色都呈蓝灰色,主要生活在北冰洋沿岸,与冰海相近的皮色是它们极妙的伪装。狐天生一双媚人的眼睛,粗长而毛茸茸的尾巴,非常机警地在草丛里闪过,像来去不定的流星一样。在北极,直到北纬85度的地方都可以发现流浪的北极狐,孤独地行走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上。北极狐的主要食物是旅鼠,那是北极特有的最为可爱而神秘莫测的家伙,它体形椭圆,四肢短小,尾巴粗短,最大可长到15厘米左右。当地人称它是“来自天空的动物”,因为一度曾泛滥成灾,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冰雹。但近年来人们发现一个至今难以解释的奇怪现象,旅鼠会莫名其妙的成批自杀,究竟是外部影响还是遗传因素所致,一直是生物界一大难解之谜。但无可否认的是,旅鼠数量急剧减少,严重威胁着以此为食的北极狐的生存。它们为寻觅食物,不得不冒着死亡的危险,去人类活动的区域游荡,因此常常被捕杀。优质的狐皮毛色纯正、松软,每张狐皮标价100——300美元。人们争相猎狐,从50年代起每年冬天都有近5千只狐为此送命。

乐诗自从摄下北极狐的倩影后,对这种美丽而机敏的动物就产生了好感。在她的相册里,有一个群居狐的抢拍镜头,这是非常难以捕捉的瞬间。因为狐一般都是独来独往的游侠,很少见合群的时候。但是每年的3月是北极狐的发情期,这时,狐男狐女们就会跑来幽会,互相说着悄悄话,向对方传递爱慕之情。当发情开始时,雌狐向上仰起头,“嗷嗷”地叫着,那甜蜜的呼唤就把雄狐召来了。雄狐发情也是通过这样的叫声来传递情感,不过更为频繁而急迫。一旦两情相悦,再经过近两个月的怀孕期,一窝滑溜溜的小狐就出生了,每窝大抵有8——10只。母狐承担着哺育小狐成长的重任,它们必须早出晚归地辛勤工作,有时甚至一天要跑上百千米路,去捕捉旅鼠、田鼠回来喂养小狐。每当母狐叼着食物归来时,总会绕着洞穴走上几圈,温柔地叫上几声,小狐们听见母亲的叫唤,就争先恐后地冲出洞穴,吃着母狐带回来的美食,而这时母狐总是静静地趴在一边,哪怕它奔波一天还没吃食,也要先喂饱它的孩子。乐诗特别感动母狐那种忘我的爱,因此在她的镜头里母狐是最美的。她回到香港后,大凡看到富贵人家的女人穿着镶有狐皮领的时装时,就会有一种本能的反感。

与北极狐相比,北极熊的食物来源要充裕得多。冰面上趴着的海豹成群结队,它又具有冬眠的习性,可以在相当一段时间里不吃食,而精良的冰上捕猎技巧也使它吃喝不愁。每当春夏之交时,北极分布极广的环海豹都会笨头笨脑地爬到冰面上来晒太阳,饿了就跳到冰窟窿里去吃海鱼和磷虾,生活知足而安乐。它们常常会得意忘形地爬在冰上嬉戏,全然忘却来自背后的威胁。北极熊对海豹的观察是仔细的,一旦锁定目标,就会巧妙地利用地形,一步一步地悄然接近,那厚实的脚掌使它们在冰上的脚步变得轻盈而灵活,当海豹发现那庞大的白色家伙,惊慌失措地企图逃走,为时已晚,北极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撩起熊掌拍下去,海豹顿时脑浆崩裂鲜血满地。冬天,北极熊会以极大的耐心守候在冰窟窿旁,全神贯注,一动不动,就像一个冰团似的,并会用脚掌将鼻子遮住,以免自己的气味让海豹闻到。可怜的海豹钻出窟窿透气时,往往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脑袋就被熊掌击碎了。

乐诗拍摄到的北极熊是正在冰海里游泳,不远处还有几头海豹。乐诗说,这正是北极熊的绝顶聪明的地方,在水里,它深知不是海豹的对手,捕捉它们的成功机率是极低的。于是它会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暂时放海豹一马,自顾向别处游去。然后,凭借异常灵敏的嗅觉,静观海豹的一举一动,看有无冒失鬼爬到冰面上去。一旦冰面上出现动人的小黑点时,北极熊苦苦守候的机会就来临了。

北极熊虽然堪称极地王者,但它最终也躲不过人类的枪口。随着北极不断被开发,捕杀北极熊越来越多,因为它们的皮毛值钱,肉质也很鲜美。据保守估计,目前北极熊的野外生存量已不到2万头,已被相关动物保护组织列为濒临灭绝的物种。

翻看着手里的狐和熊的彩照,一样洁白如雪的毛色,一样腾跳奔跑如流星的北极精灵,乐诗在心里为它们默默祈祷。

雪地英雄的存照

从北极归来的李乐诗,最牵挂的就是那些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朋友。

旧时天气旧时云,白雪仍在,冰川永恒,但有一个叫莫里依达斯的爱斯基摩朋友却已经不在了。这个裹着用北极熊皮做成的贴身吊带裤的中年汉子,壮实得就像一头熊。裤子纽扣是用海豹皮做的,穿在身上就像穿上古代武士的金属盔甲,走路时两腿无法并拢,叉开腿走路的样子就更像在冰面上行走的熊。一次,天上正飘着雪片,冰面上的风一阵紧似一阵,乐诗坐雪橇去冰原上拍摄风雪镜头,莫里依达斯二话没说就驾驭雪橇带她出发了。雪很大,一会儿就把前行的路遮得严严实实,连数米宽的冰缝也看不见了。雪橇在危机四伏的冰面上小心翼翼地蠕动。在翻越一个冰丘时,雪橇撞在冰块上,顿时翻倒在地,乐诗被压在了橇杠下。莫里依达斯用手扒开冰,把受伤的她抱出来。那天她没有穿爱斯基摩人的皮大衣,躺在雪橇上冻得瑟瑟发抖,莫里依达斯就用他的宽阔肩膀为她挡风,还脱下自己那双海豹皮做的手套,硬要让她戴上。就是这样一位雪地壮士,没想到会掉进冰海而遇难的,留下了伤痛欲绝的妻子和一双儿女。

乐诗最后一次去北极时特地到他遇难的冰面上凭吊风雪中的朋友。

在乐诗的印象里,爱斯基摩人就是这样一些真诚而简朴、待友可以两肋插刀的挚友。她去北极,大多是住在爱斯基摩人的村落里。除了在村里偶尔撞上醉汉外,住在那里是非常安安全的。他们的木屋大多是沿山而建,整齐有序,一户又一户,彼此好像都是兄弟姐妹。这里没有铁门、木门,更不设任何防盗装置,因为这里从来没听说过有盗贼。中国古代“夜不闭户”的桃花源式的理想社会,在这里依稀可见。如果社会学家有兴趣去探究爱斯基摩村落里这种“太平盛世”景象成因的话,一定会发现他们其实并不富裕,这家与那家的区别至多也是多几张海豹皮,多一些海豹肉而已,而谁家有什么东西,邻居是一清二楚的,没有人会想到去占别人的便宜,占着了也会被发现。在他们的观念中,鼠窃狗偷是最可耻的。

爱斯基摩人对待朋友的热忱,有时难免使人尴尬。好多村落里都有这样原始习俗: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是肯定的,有些家庭还会让自己最钟爱的妻子去陪朋友睡一夜,丈夫睡到别处去,在爱斯基摩人看来这是最真诚的待友之礼。乐诗探究过这种奇怪的社会现象,结论是:在茫茫雪原中,人迹罕至,人烟稀少,真诚的友谊是珍贵又难得的。他们性格粗犷真实而内心充满对朋友的热情,苦于难以表达,所以才把家里最珍贵的“东西”——妻子奉献出来。

爱斯基摩人心灵毫不设防,甚至也不会去想得太多。乐诗,一个女性,最初住在爱斯基摩人的野外帐篷里就很不习惯。她和同行的另一个美国女人睡中间,而分别睡在她俩旁边的就是两个健壮的爱斯基摩男子。乐诗一开始心里真的别扭,闻着从他们身上飘过来的一阵阵海豹味、烟味,半宿不敢合眼。但很快她发现那是非常单纯而可爱的两个男人,他们呼呼大睡,睡得正香呢。以后,她再碰到这种男女同宿的时候,再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了。

当你把对方看成朋友时,你才会拥有朋友。相对于文明社会里那种狡诈、阴毒、诡秘、诱惑,爱斯基摩人原始的真诚也许是更令人感动的。

乐诗自由而快乐地生活在极地朋友中间,那些赤诚的朋友,除了人,就是狗。在她的镜头里,最鲜亮的就是这些雪地英雄的风采。

当暴风雪横扫北极冰原,冰上积雪厚达数米时,狗们牵拉着沉重的雪橇在雪地上奔驰,或成扇形排列,或成树枝形排列,顶风冒雪,即使在零下50度的酷寒下照样撒欢地奔跑,连续跑上5个小时也不歇息。每天早晨,狗群们由头狗叫醒,便跟着狂吠一阵,吃一点生海豹肉后就拖着雪橇上路了。它们互相鼓励,一起努力向前,似乎是在亲密说笑,又似乎是在大声争辩。一旦绳子纠缠在一起,它们也会非常机敏地用弹跳来自己逃脱绳子的束缚。有时它们性格暴躁,尤其是在恶劣的环境下,一旦皮毛上结冰,就会大发脾气,用嘴咬毛连皮肉都撕咬开来,血淋淋的,痛得大声惨叫。到了宿营地,狗群散开后,就抱成一团,在雪地上刨出一个大坑,互相挤在一起睡觉。在狗群中,雌狗是活得最自在的。一只雄狗为了博得一只雌狗的欢心,往往会把分到的一块海豹肉悄悄地放在自己脚下,用两只前爪护住,自己舍不得吃,却东张西望地找寻雌狗,有时还要轻轻地叫上几声,招呼雌狗情人过来吃肉。雌狗情人好像也特别领情,会悄悄地走过去,吃下它的情郎留给它的那一块肉,然后摇着尾巴含情脉脉地离开。这种情人间的关爱和灵性,很长时间都让乐诗为之感动。

那是一个漫天飘雪的日子,从野外帐篷里钻出来的乐诗忽然发现狗们都不见了,她急得四处去寻找,就看见队中身子最弱的一个猎人正弯着腰,使劲地拍着雪地,因为他有8条狗,而且那些爱斯基摩狗也不太强壮,他也在雪地里找寻他的狗。一会儿,只见几米高的雪堆在动,一只狗率先爬出来后,抖掉身上的积雪,跳了几跳,叫上几声,跟着又一条狗从雪地里爬了出来。从雪地里钻出来的狗儿们显得异常兴奋,一个个又蹦又跳又叫,抖得雪花乱飞,十分好看。原来,乐诗要找寻的狗都在雪地里酣睡呢。它们只要鼻孔下留下一个透气洞就行,任由天上大雪纷飞把自己埋没在雪中都不怕。

乐诗从正面拍下10多条狗拖拉一部雪橇奔驰在冰原的雄姿,成为极地群狗图中的经典之作。

      (节选自长篇纪实文学《北极,遥远不是梦》,孙骏毅著,将由上海科普出版社出版。)

 

 

 

 

 

 

 

 

 

 

                                 

笑笑大家  大家笑笑
   
 

ID: 07249007
著若若 发表于:2007-12-13 19:45:54 2

   

   北极,由于人类的进入,生物链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它们同样面临着生存的挑战。

   

ID: 12082718
简爱简庆 发表于:2007-12-15 11:46:47 3

北极,遥远的地方。
给我的印象北极是一片浩瀚的冰封。。。
喜欢雪的世界。

   

ID: 14323789
优育 发表于:2008-5-13 12:15:04 4
楼主所描述的李乐诗镜头下的白色世界深深地吸引了我。
欣赏香港著名摄影家李乐诗“背囊,睡袋,游天下”的豪迈气魄,向往别一样的风景和美丽。
   

ID: 07249007
著若若 发表于:2008-5-13 12:36:43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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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匆匆过客没法跟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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