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来自印度的瑜伽高手,莫汉的一些动作对他自己来说似乎毫不费力,但其他人的感受,用莫汉的话来说就是“so
Tingting”。
教授瑜伽是莫汉的工作、爱好,也是他日常生活的主要内容。别看莫汉平时看着文雅,做起动作来却龙骧虎步,再加上他的光头造型,还是个素食主义者,说他是少林寺高僧绝对有说服力。
莫汉平常的生活很写意。日坛公园是他平常散步休息的地方。
莫汉有一双电眼
每一个见过莫汉的人,都无法忘记他的眼睛———清澈、干净、温柔、具有高压电一样的穿透力。据说,有个上海女孩儿在女友的“教唆”下,专程赶来体会莫汉的电眼,当晚给女友回电话时,那边酸酸地问:“有没有被电着哦?”那些跟莫汉学习瑜伽的女会员们,几乎个个都是莫汉的崇拜者:浅巧克力色的皮肤,柔韧有型的肌肉,温柔体贴的浅笑,还有那双电死人不偿命的电眼……有一次,他穿着白色瑜伽服,在暴雨中教瑜伽,别人都已狼狈不堪,惟有他,悠然自若,白色的长衫湿透了贴在身上,衣裾又随风飘起,人们看得如痴如醉。有一个电视台的女编辑叹道:“天哪,他哪里是人,简直就是泰戈尔笔下的天神,‘我要用珍珠来装饰你尊贵的双脚。’”
下课后,关于莫汉最近胖了还是瘦了,是光头有型,还是有头发好看,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穿什么样的衣服等等,都成了会员们超级关注的八卦题材。
有时被莫汉听见了,只是摇摇头,好脾气地笑笑:“她们问这些做什么,soTingting.”(注:Tingting是莫汉自己发明的单词,既不是英语也不是印度语,没有人知道它的出处,莫汉常用来表示‘出位或者不可理喻’的意思。例如,尹岩穿了一件稀奇古怪的衣服,他就摇摇头说:“你今天打扮得soTingting.”)”
2003年之前,莫汉对北京毫无概念,也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来北京。实际上,在遇到悠季瑜伽中心的创始人尹岩之前,他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中国女孩子。那天,他在瑞诗凯诗的瑜伽中心看到去旅游的尹岩,对朋友说:“嗨,你看又来了一个日本疯女孩儿。”
后来,尹岩离开瑞诗凯诗,她给莫汉打电话邀请他来北京,为自己教授20天的瑜伽课程。莫汉很开心,当时正是印度的热季,学校放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免费来北京玩一趟,何乐而不为呢?
尽管2003的5月正是北京“非典”猖獗时期,莫汉还是一咬牙,旅行箱里塞着口罩,便登上了飞往北京的班机。
飞机上只有六七个人,而令莫汉吃惊的是,当他拖着行李走进北京首都机场,整个大厅里竟然也空无一人。
尹岩说好来接他的,但是他走出机场,没有看见尹岩,也没有看见出租车。这时,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司机问他去哪儿,莫汉回答有朋友来接,但是联系不上,出租车司机把手机借给莫汉,他给尹岩打了电话,得知她正在路上。
十分钟后,他终于坐在尹岩的车里,定下神来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城市,他发现原来北京跟想象得完全不一样,很大、很开阔也很现代,想起刚才那个热情的出租车司机,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喜欢这个城市。
他在北京住了20天,教尹岩瑜伽,教尹岩的女朋友们瑜伽。当他回到印度时,几乎所有女孩子们都恋恋不舍。于是,她们怂恿尹岩开办了一家瑜伽馆,再次把莫汉从印度招回北京。
这次,莫汉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匆匆过客了,北京成了他事业的一部分,也成了他的家。
北京的第一顿晚餐
莫汉至今记得他在北京的第一顿晚餐,有点尴尬,有点奇妙,但是非常有趣。
那天,尹岩带他去工体旁边的一家川菜馆参加朋友们的聚餐,算是为莫汉接风。大家都在热闹地聊天,莫汉坐在那里静静地观察满桌子的菜,心中琢磨哪些是自己能吃的———因为莫汉吃素,他搞不懂那些奇奇怪怪的菜究竟哪些是荤,哪些是素。最后,他终于认出一样自己熟悉的食物———小豌豆。
确定了可以吃的食物之后,他继续观察旁边的人是怎么用筷子的,然后尝试着用筷子去夹小豌豆,结果全都掉了下来。这时,大家突然意识到莫汉不会用筷子,连忙帮他要了一把勺子。
后来,莫汉慢慢找到北京几家口味颇为不错的素菜馆和印度菜馆,但更多的时候,他喜欢自己做印度菜,香料是从家乡带过来的,其余的材料就在附近的超市里能找到。
日坛公园很像瑞诗凯诗的家
莫汉在北京的生活,基本上除了工作就是休息。他不像那些生活在北京的外国人,晚上不是去三里屯泡吧,就是参加各种派对,他总是回家。虽然印度使馆那边经常会举行活动,莫汉也很少参加。在一个讲究圈子的城市里,莫汉却没有什么圈子。他的大部分朋友就是他的会员———实际上,莫汉是一个很羞涩的人,他很友好,但不习惯主动接近别人。
所以,有人担心莫汉会不会感到寂寞,会不会不习惯异国的生活,会不会想家。但是,莫汉却觉得一切正常,因为日坛公园幽静的环境很像瑞诗凯诗的家,而他在那里的生活本来就是教瑜伽,然后回家看书、吃饭、上网。
惟一的不同就是,以前莫汉回家就可以吃到妈妈做的饭,而现在他要回家自己做饭吃。
■本周客座
莫汉(Mohan),男,印度籍,1974年出生于印度北部喜马拉雅山下的Uttaranchal(传说是印度神湿婆的出生地);10岁时随全家移居瑜伽“国际之都”的瑞诗凯诗(Rishikesh),并于13岁开始正式学习瑜伽;大学期间,攻读工商及计算机专业,同时继续深入研究瑜伽;毕业后在印度古老的瑜伽研究学院进修,完成瑜伽治疗学业,获得瑜伽治疗毕业证书;留在瑞诗凯诗的“琶摩特.萘克檀(ParmathNiketan)”静修中心教授瑜伽,担任教学主任。2003年5月,第一次来到北京并停留了20天;8月正式移居北京;现任北京悠季瑜伽中心副总裁及主教练。
■北京故事
看上去很瑜伽,其实是个孩子
当莫汉穿上白色瑜伽服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瑜伽”,令人起敬;但是当他换上松松软软的白色T恤衫和肥大的牛仔裤时,你会发现他很有趣,很好玩,其实就是个孩子。
对莫汉来说,瑜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但是瑜伽之外的另一部分,他跟其他年轻人没什么区别:同样喜欢赶时髦,喜欢酷,喜欢Lee牛仔裤,喜欢LV名牌,喜欢各种高科技数码产品。比如,他花很多钱买了一个配置非常高的电脑;天天耳朵上塞着最流行的IPOT,晃着脑袋跟着哼哼;对各种最新款式的汽车、手机如数家珍……有一次,朋友龚焕带他去逛雅秀,莫汉为自己选了一副夸张的太阳镜和朋克风格牛仔服,回到瑜伽馆,把大家吓了一跳,印度瑜伽大师什么时候变成美国街头小青年了!
■访谈
简单生活在哪里都一样
记:你在大学攻读商科,为什么会转行做瑜伽教练?
莫:我从小在家乡就受到瑜伽和修行氛围的熏陶,也一直在学习瑜伽,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把瑜伽作为自己的一份职业。后来大学毕业后,我恰好还没有找工作,瑜伽静修中心让我去尝试一下,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记:那么这是暂时的吗?
莫:不,实际上现在我的商业和计算机专业都已经丢掉了,我今后只能教授瑜伽,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它让我感到很平静,所以我不会离开瑜伽的。
记:你是不是一个很羞涩的人?
莫:其实,我小时候非常非常怕羞,家里一来外人,我就赶紧跑到门后面。现在好多了,起码可以给很多人教课,呵呵。
记:在北京住20天是一回事,而留在北京生活工作是另一回事儿,你怎么下决心留下的?
莫:第一次来北京,我主要是给尹岩和她的朋友们教瑜伽,我发现她们都是很好的学生,她们很认真也很真诚。从一个老师的角度上看,如果能遇见非常好的学生,是很幸运的,这也是我做出选择很重要的一点。
记:喜欢北京哪些地方?
莫:我喜欢北京人,他们很真诚,不仅仅是表面上的交往,不是彼此很戒备,而是很真诚,可以交心。有一次,我坐出租车到了东四环发现忘记带钱包了,我让司机载我回去,把钱给他,司机说没事没事。
记:北京有没有让你不喜欢的地方?
莫:好像没有。
记:比如喧嚣、人多、交通堵塞?
莫:幸好瑜伽馆设在日坛公园,非常幽静,如果不是在这个环境里,也许我早就回去了。人多嘛,印度的人也很多,我早就习惯了。不过北京的交通……嗯,我不太喜欢北京的交通。
记:你觉得北京让你改变了哪些?
莫:我没有变化,在瑞诗凯诗的莫汉是什么样,在北京的莫汉同样也是什么样,莫汉就是莫汉。
记:在北京你的生活似乎太简单了,有没有异乡的感觉?
莫:我在印度的生活也很简单,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第一次来北京的那20天,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匆匆过客,现在我已经是北京的一员了,看着那些来北京的游客,觉得自己是主人,相反回到印度倒像是游客了。
记:你会留在北京多久呢?
莫:初步计划五年,也许会更长,但是等我老了以后,我会回到瑞诗凯诗。
■友好攻击
友好淡雅的慢性子
●尹岩 悠季瑜伽中心创始人,莫汉的合作者、好朋友
莫汉是一个很淡雅的人,他很友好,而且非常重感情,他不会主动向你表达什么,但是会很关注你的一笑一颦。
有一次,我们这里有个瑜伽教练遇到委屈,一个人坐在那里难过。莫汉看见了,他很谨慎,先打电话给我问清楚原因,然后整个下午都待在那个女孩儿旁边,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莫汉从来不会生气,也不会发火,他甚至从来不愿意指责别人。当他评价一个人的时候,永远说“这个人可以更好”,而不会说“这个人不好”。有一次,我们好不容易邀请来一个印度的瑜伽教练,结果没干几个月,就单方面毁约要回家,理由是家里为他找了一个女朋友,并有一个更好的工作机会。我很恼火,但是莫汉的反应却很开心,他说:“在印度,结婚和找到好工作,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值得祝贺的事情。”
因此,莫汉最忌讳的是别人冲着他大喊大叫。我的脾气急,有时候虽然不是他的过错,但我也会冲着他大声发泄。他真的很生气,他觉得这是侵犯到自己了,我看见他双手紧紧抓住桌子,咬着牙,然后慢慢平静下来,这时他对我说话的口气就变得非常非常公事公办。我知道他生气了。
同时,莫汉又有他的原则和他的规律,这是无法改变的。当你企图强迫他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时,他不会反驳,但是会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把事情搁在那里,直到有一天你发现不需要去做了。
不过,莫汉惟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太慢性子了,永远是“不着急,不着急,明天吧。”他让我想起那个“等明天”的猴子。所以,公司里任何需要急切处理的事情我都不会指望他的。
■北京一日
莫汉不喜欢夜生活
莫汉的生活总是规律而简单,无论是在静谧的瑞诗凯诗小镇,还是喧嚣的北京都市,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生活方式,正如不会改变他这个人一样,所有的作息习惯和规律都是属于莫汉的,这与印度无关,也与北京无关。
早上4点到5点,当大部分北京人还在沉睡时,莫汉已经起床了,做大约1个小时的瑜伽练习。
通常上午会有早课,因此7点钟左右,莫汉便从寓所出门,走到日坛公园的钟楼习练馆,8点开始给会员授课。9点半早课结束后,莫汉有时会在日坛公园里散散步,或者去办公室处理一下公务,但通常他更喜欢一个人回到寓所,沏上一壶印度红茶,坐在电脑前,一边喝茶,一边跟家乡的朋友网上聊天。
由于中午12点还有堂课,因此他会在家里把饭准备好———用家乡的咖喱和香料做的印度饭,等1点半午课结束后可以吃。
晚上如果没有课,他便跟朋友一起去友谊商店附近的印度餐馆吃饭;如果有晚课,晚饭就只好延迟到晚上9点半以后了。然后,他回家做一会儿冥想,11点半左右睡觉。
莫汉在北京的生活大部分就是工作和休息,有时他会跟尹岩一起参加朋友的小型聚会,有时他也会去逛逛雅秀,但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在家,或者一个人去天坛———他喜欢那里。
莫汉不喜欢夜生活,通常不会超过午夜睡觉,然而只有一次例外。他对北京年轻人的夜生活很好奇,有一次去光华路附近的一家夜总会猎奇。晚上8点钟,他走进去发现里面空荡荡的,没几个人。然后他回到家,等半夜11点再次过去,那里已经有很多年轻人在疯狂地跳舞,莫汉便坐在一边,等待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一直到凌晨3点钟,那帮人仍然在跳舞,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莫汉很失望,也很迷惑,他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一连四五个小时跳个不停。
不愧是来自印度的瑜伽高手,莫汉的一些动作对他自己来说似乎毫不费力,但其他人的感受,用莫汉的话来说就是“so
Ting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