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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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sy-going 发表于03-12-06 14:30 [只看该作者]
记得有人说过:“现代人过于饶舌。”我也常以此来安慰自己,因为比起心中过多的幻想,我驾驭语言的能力就显得过于笨拙。于是,我总希望能通过一种无言的交流来表达自己,这虽然是如此困难,以至不仅给自己留下很多遗憾,还造成了很多难以消除的误解。但我却固执地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你我的成熟,种种隔阂终将消失,我们也会渐渐厌倦躁动和猜疑,去追寻平实。

  所以,请原谅我也许是拙劣的描述,和我一起用心去体会。

  九四年那次西北之行,到了许多地方,但给我印象最深,感触最多的并不是一座座或繁华或现代的城市,而是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

  河西走廊

  火车驶出兰州后不久,便进入了祁连山北坡的狭长山谷地,这就是地理上所说的河西走廊。

  这可不是一条普通的“走廊”,它曾是举世闻名的“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历代兵家必争之地。有关她的诗歌和传说总是蕴含着一种神秘与悲怆。

  我紧靠着窗边,向外张望。可能刚下过雨,天边有一层淡淡的云,正缓缓地向后退去,阳光透过云隙,向外迸射。这里山坡非常和缓,上面种满了麦子和牧草,但却不象内地的梯田那样一阶一阶的,而是厚厚的一层。它们随着山势起伏,远远望去就像柔软的地毯,又像印象派大师的油画,只有色彩而没有形态,我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起伏。翻看地图,这里叫天祝,“上天祝福之地”, 真是个好名字。

  天渐渐暗了下来;夜色中火车已走过乌鞘岭,开始进入西北的万里戈壁,沧桑的历史也随之扑面而来。

  据记载,秦汉以来,匈奴兴起,并不断威胁中原统治,公元前121年,汉武帝派霍去病“将万骑,出陇西”,远征河西走廊,大破匈奴右部,之后又在其故地设立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都,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河西四部”。其中,张掖古称甘州,酒泉古称肃州,合起来便是“甘肃”;唐朝诗人王翰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之中的夜光杯便产自酒泉;还有著名的铜奔马,也叫马踏飞燕,就出土于武威,它的形象现已作为我国旅游局标志为全世界所熟识。铜奔马的原作现存于兰州博物馆,它的精美绝伦与独具匠心,曾使我流连许久,以至博物馆管理员对我分外留意;还有闻名于世的敦煌莫高窟。

  “河西四部”和安西嘉峪关、阳关、玉门关一字排开,千百年来据守于河西走廊任凭黄沙吹蚀,连年战火而巍然不动,保证了丝路的畅通。难怪王之涣在《凉州词》中称之为“一片孤城万仞山”。

  河西走廊和边塞诗文密切相连,如“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王昌龄《从军行》),“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王翰《凉州词》),“莫遣只轮旧海窟,仍留一箭射天心”(李益《塞下曲》),“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王维《使至塞上》)…这些诗或雄浑或豪迈或旷达,无论何时读起来都让人心潮澎湃。

  不知不觉中,武威、张掖都已过去,我也不知何时沉沉睡了。而当天色渐亮时,火车早已过了酒泉。我们一夜之间就几乎走完了河西走廊的全程,“昨日宿祈连,今日过酒泉”。这是古人只能在诗歌中想象的事情。

  更巧的是,当早晨第一缕阳光射入车厢时,嘉峪关也远远地出现在列车右前方,这便是万里长城的起点。古时,这里是西部沙漠和“文化社会”的分界线,出关去的征人都要在这里驻留一下,当年林则徐就留下了“严关白天界天西,万里征人驻马蹄”的诗句。据说当时出关之人都要往关墙上投石问卜,如果石子弹回,声音清脆就预示能平安而返,否则前途难测。这样年复一年,关门两侧竟被打出了缝隙,而墙下则堆满了石子。当地有民谣云:”一出嘉峪关,两眼泪不干。向前望,戈壁滩;向后看,鬼门关。”那种无奈和凄凉溢于言表。而今非昔比,现代化的交通改变了一切。就在我们那次返回兰州之后,兰州铁路复线工程即将全线贯通,我们成了最后一批要用48个小时完成这条路线的旅客。而且现在人们出关的目的也和以前的征夫大不相同,建设者们为了心中美好的蓝图,旅游的人则是为了圆心中那神奇的梦。

  天山小池

  曾经,天池在我心中有两个概念:一个是地理书上的,位于山东段博格达峰下的半山腰,海拔1980米,湖深105米……;另一个则和侠客、魔女、雪莲连在一起,是可望不可及的地方。两个概念在我心中怎么也无法统一在一起,甚至直到那天我把手放进了天池水中,还不敢相信自己已跨越了千山万水来到了这梦中的地方。

  我站在天池北岸,深深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看着深蓝色的天池水,四周层层的针叶林和远处背景上的博格达雪峰,仿佛已到了天边。时间被凝固,空间被拉长,一切声响都好象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自己,则缩小成岸边的一块卵石,享受着这份纯净和安宁。

  那一夜,我住在天池岸边的蒙古包里,外面下着雨雪,里面却很温暖。我裹着棉被带着微笑沉沉睡去,却没有梦,因为现实已比梦境更美妙。

  第二天,我们起了大早去爬雪峰。外面很冷,只得将带去的床单裹在身上;由于缺乏资金也没有租马,一路小跑向南岸进发。那时,周围异常安静,远山上的一片雪白,倒映湖中,林子里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苏东坡的诗句里有“天欲雪,云满湖,水滑石出鱼可数,林深无人鸟相呼”,真是绝伦的境界。

  我们倒这天池南岸时,朝阳已从雪峰后升起,阳光穿过高大的雪岭杉林,千丝万缕地铺射而下,将一切都笼罩起来,营造着一片神秘的气氛;脚下翠绿的草地,青青透亮;清澈的冰雪融水,悄悄流过,注入天地;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有一个简朴的帐篷,帐外刚煮过马奶子,炊烟缓缓地上升和雪山、蓝天融为一体。

  看着这仙境般的地方,我简直呆住了,就像童话中的那个牧童,一不小心闯入了仙境而不知所措。

  再往前,河水越来越急,林子越来越密,景致也越来越精彩,仿佛每一棵雪杉后面,都藏着一个神奇的世界。转来转去,我们竟然迷了路,被湍急的流水挡在岸边,无法过去。没办法,只好沿着河寻找。最后发现了一棵被山洪冲倒的松树正好横搭在河上,我们只好手脚并用,顺着只有碗口粗的松树爬了过去。当时被树枝划破的疤痕至今还留在我身上,而那种惊心动魄的场面更让我永生难忘。

  下午2点左右我们终于登上了山顶,这时积雪已几乎融尽。原来,每晚由于气温极低,山顶都要下雪,而第二天太阳升起来后,刚刚完成的积雪又开始融化,汇成河水,注入大地,千百年来从未间断。难怪天池水清澈蔚蓝,原来她的源头在天上。

  据《新疆风物志》上记载,公元1783年,即清乾隆四十八年,乌鲁木齐都统明亮率队登上天池,并在这里立碑纪念,碑中云:“始臻绝顶,见神池浩渺,如天镜浮空,活日荡云,洵造物之奥妙也。”从此以后,世人取其文中“天镜”、“神池”两词首尾,合称“天池”,这便是天池名称的由来。

  如今,我也站在这雪峰上,展开双臂,沐浴在这清新、圣洁的气息当中,心旷神怡。再回首远眺天池,她像一块碧玉般嵌在崇山之间,温柔、祥和之气聚于一身,默默地凝望着如洗的碧空,平静而深情。

  戈壁黄昏

  这是那次西北之行中给我以震撼的经历。

  在结束了吐鲁番之行后,我们乘坐一位回族老大爷的货运中巴赶往火车站。吐鲁番市和火车站并不在一起,它们间隔了一段很长的戈壁滩,而我又恰好坐上了副驾驶员的位置,这使我有幸目睹了大自然的全景。当时正是晚上八、九点钟,但因为时区的缘故,这里才近黄昏。我们的中巴在戈壁滩中艰难地颠簸着。我无意中看了一眼远方,却立刻被天边的情景吸引住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横直与地平线一端的天山山脉的剪影,远远望去它更显得雄伟、挺拔。山脉之上,是一条被风从北边一直扯到南边的青灰色云带,就像一幅刚刚在宣纸上一气呵成的国画,墨浸纸背,力道赫然。而西沉的太阳正渐渐从云层后露出,不仅给远山镀上了一条曲折的金边,还向上从云隙中射出万丈光芒,非常壮观。

  随着太阳一点点的西沉,云也由青灰色渐渐转红,最后,当太阳完全从云后露出时,一座山峰的剪影恰好稳稳地接住了它,于是,火红的太阳在彩云和群山的簇拥下,放射出耀眼的霞光,映红了整个戈壁。而我们的中巴正好冲着夕阳开过去,沐浴在光芒中,仿佛就要融入夕阳里一样。

  这简直可以称作“伟大的诞生”,正是天空和大地才能孕育出这无限美好的夕阳!

  我大叫一声让其他人来看,可司机仿佛对这已司空见惯,只瞟了我一眼,继续开车,车厢里的人则个个昏昏欲睡,甚至还有鼾声,而茫茫的戈壁中了无人烟。“难道是我在独享这一切吗?”我心里一阵激动。再看天边,夕阳已渐渐落山,只留下彩霞满天。

  我却久久不能平静。大自然是如此宽厚,只在不经意间,就已用这至美的景色给了我终生都品味不尽的财富,而我又要用怎样丰富而充实的生活才能回报这一切呢?

  这表面上荒芜的戈壁滩,仅在刚才那短暂的瞬间,就已接受了一次至美的洗礼。那么,在那曾流逝的千万年中,她又积累了多少美妙和奇迹呢?

  再回想这次西北之行,在这片遥远偏僻的土地上,为什么蕴含如此丰富的内容呢?

  也许正如人们所说的那样:“只有回归自然,才能找到美的所在。”而整日在那喧闹的都市中忙忙碌碌的人们,就很容易沉醉于钢筋水泥中,盲目地去追寻那些虚无的东西,以至渐渐迷失了心中本应属于大自然

  的那份真实。就像一首歌中唱的“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找不到我的家。”

  所以,请留出一部分时间给自己,走出城市,远离繁嚣,回到自然中去,这样你就能释然地面对一切,找到真正的快乐。

  因为大自然是生命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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