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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wenhua52 发表于:2008-6-15 12:25:37
段辟邪不禁黯然失色,那人疾飞而来,身法诡异无伦,又只一点脚,立纵起两丈余高,半空里折腰翻身,连翻数十跟头。段辟邪大是惊异,这小子人脚踏“飘风式”,倒似鬼魅一般,飘闪无形,莫不是吴落日纵上前来,便要从中作梗。又忽闻对方轻笑一声,蓦地掌从中分,又略屈成指,势如疾风暴雷,寒雨万点,又快又诡连续攻来,疾冲段辟邪的周身要穴。 段辟邪不禁目瞪口呆,这等点穴手法,实是天下无匹,快而不失其乱,猛而不失其势,便是沐昆不禁迟怔,自己点穴功夫虽是名噪江湖,堪称指家宗匠,委实不日眼前这人,将指法如疾风暴雨般的使出,却又比偏不倚。指指都正对穴道之上。段辟邪“啊”地一声,眼见对方招式过急,又是从未目睹,却不敢硬拆硬接。当下猛提丹田之气,滑步往左一避,重重挥出一掌,便是一记“飘香掌”,以掌风试探那人功力如何。段辟邪掌力不过五成,又怕对方施震,却暗下连绵劲道。
吴子钰暗笑一声,蓦地指变成掌他原双掌当胸,从中长劈,疾转弥足内劲,身子笔直前飞,双掌猛地了接去。吴子钰若在往常,自然不敢硬接,眼下功力深不可知,反倒有一争高下之心。段辟邪不禁“咦”地一声,大觉惊异,心道自家眼下修为,只有吴落日方才敢与拼硬,这人身法略有可究,却实非吴落日,竟是何人。蓦地细看一眼,当下一惊,心中不由讶然:怎会是他?登下疾换一掌,加大三风力道。就听“砰”地一声,两人真气交崩之后,各自向后一跃,暗自加紧调息。段辟邪更是心头惊悸,吴子钰功力数日之间竟是暴长,方才与自己一对掌势,不但将自己力道接下,在两人身子弹开之间,段辟邪掌心都被一种莫知其名的手法封住,且腕子上也不由自主地一麻,方知吴子钰暗出五指,实是匪夷所思。
段辟邪奸笑一声,自己一掌伤他不得,当下立即发动攻势,左手为阴,右手转阳,身子微微半顿,一掌寒风飒然,一掌炽热无期。吴子钰冷笑一声,谙知这“日月神功”乃两中相斥掌法,又知段辟邪乃绝世高手,不敢丝毫大意,身子不退反进,腰身一翻,当下施展“日月阴阳究极大法”,左手强结阴寒之气,右手厚集阳热之力,“叭”地一声,登下便与段辟邪的双掌接在一起。段辟邪冷笑一声,只道吴子钰必然中道,却不想对方反身向前,反倒与自己接起掌来。一接之下,又惊又异,吴子钰内力奇强无比,浑厚无端,掌中又有极强的阴阳两中极端内力,实比自家强上许多,正要一催内力,却觉对方两种相克内力源源不断逼送过来,几要侵入自家身脉,不禁登即怪叫一声,强行收住其势,向后一跃,变色道:“几日不见,小子你功夫如何大增,莫非参悟了功夫极境。”吴子钰正色道:“段辟邪,数日不见,可过得安稳。”
段辟邪道:“你在谷中别有机缘不成。”吴子钰道:“全无机缘,只不过恨你太过毒辣,便悟出了一套‘日月阴阳究极大法’,来克制你的‘日月神功’。”段辟邪道:“不错,却是可造之才,将来前途实是不可限量。”吴子钰道:“你三番四次陷害於我,是不是早已知得我是吴落日的亲生儿子。”段辟邪迟疑片刻,道:“吴落日是吴落日,你是你,他不过是你义父,你不过是他义子,甚么亲生父子?真是好笑。”段辟邪不禁暗自心惊,吴子钰此时功力旺盛,与自家不分上下,又有秦风这等好手朋比,与吴落日关系非同寻常,只怕日后必然坏了自己精心计划,却又无甚主意。又见大石有一少女祟避,当下便大声道:“沐昆,你的宝贝女儿在那。”沐昆“咦”地一声,身形晃动,快如疾点,两三个起纵,就已纵在大石之后,蓦地只手一扬,已扣在沐薇薇手腕之上。
沐薇薇大叫一声,道:“子钰哥哥,救我。”吴子钰“啊”地一声,登时便要向后一跃,就见段辟邪身子一翻,掌如掣电,怒卷而出,一记“飘香掌”,势如潮涌,直扑自己胸前。“飘香掌” 要旨端在凌厉狠辣,不求变化繁多,段辟邪向来素爱“飘香掌”简练,又是浸淫极久,这一式比起“日月神功”的奇绝,却略有出奇之处。吴子钰又气又恨,本想飞身截下沐昆,只怕背后破绽毕露,当下飞上向前一纵,便发狠一记“飘香掌”,与段辟邪比究起内力深厚。就听“砰”地一声,两道大力相接,两人身子各自向后登登退去,吴子钰一连退了十数步,方才稳住身势,段辟邪退了六七步,势未消解,势必要再退十数步,方才稳住。只是好胜心强,却是不肯服输,当下强行吸入一口长气,方才稳住,实是内伤极重。
吴子钰不禁大怔,只道段辟邪经验老道,自己虽有一身惊人力气,却仍非是他对手,当下却向后一跃,又转身追向沐昆。只是纵眼看去,沐昆早已全无踪影,当下又气又恼,心中甚是茫然,却又想两人乃是父女,木薇薇自然不会有事,心中便有忖度,再过几日寻得娓娓下落,先去救往慕容绾。又向前跃起,纵到段辟邪身前,道:“在接我一掌。”段辟邪接了吴子钰一掌,便是胸中气血翻滚,热浪冲喉,不禁黯然失色,又见吴子钰却不调息,纵来纵去,登时变色。段辟邪奸笑道:“吴子钰,那日护着你的小姑娘便要被带出华山,你且留下力气救他才是,却想与我一拼高下。”吴子钰奇道:“慕容绾尚在华山之上。”段辟邪道:“不错。”段辟邪说话之机,调和完毕,登下长笑一声,以强劲内力送出,便又向后一跃,纵往别处。吴子钰本想上前追去,问写相知的下落,又见秦风中得“日月神功”的两在种奇力,只好暗起真气运“日月阴阳究极大法”,将两种真气输入秦风体内。吴子钰内力深厚无比,不出半个时辰,便将秦风体内的阴阳两力破解。
秦风不禁惊异无比,只不过数日之隔,吴子钰功夫大非从前,实比自己要高出甚多,不禁心中大问,这天生逆脉便当如此神奇。待身体两种外气化解,秦风问道:“兄弟,数日不见,已是有如此修为,真是世所罕见。”吴子钰道:“这几日与大哥相别,实是另有奇遇。”秦风笑道:“我只道段辟邪将你害死,方才自不量力,与他纠斗起来,实想为兄弟你报仇。只是力所不及,让兄弟你见笑了。”吴子钰道:“大哥这份心意,小弟心领了,小弟险些被这贼人害死,实是上天庇佑,方才化险为夷,以致学得‘日月阴阳究极大法’,方才与他不相上下。”秦风奇道:“日月阴阳究极大法?”吴子钰便将山谷中的所历之事如实叙述一番。
秦风不禁莞尔一笑,道:“兄弟你学得奇功,还望好自珍重,千万不可与段辟邪一般,误入邪门歪道。”吴子钰道:“请大哥放心便是,我自当谨记在怀。”秦风道:“日月阴阳究极大法,却是奇功一门,方才终究克制段辟邪的奇功。”吴子钰道:“这‘日月阴阳究极大法’乃花老前辈所创,在情在理,应当归还大哥才。”秦风笑道:“日月阴阳究极大法,却是残花宫的瑰宝,只是失踪久已,实无在须归还。况且这秘籍乃是逆脉之人所练,而兄弟又与我情如手足,又是机缘所至,还是兄弟自己保管吧。”吴子钰道:“既然大哥不想求得,兄弟亦不勉强。”秦风道:“知足者常乐,凭我眼下修为,虽及不上段辟邪、吴落日等,却足可安身立命,亦是福分非常了。况且我从无扬名立腕江湖之心,何须再习强功。”吴子钰道:“若天下人都如大哥这般淡泊名利,天下便从此太平了。”吴子钰道:“段辟邪居心叵测,不知有何阴谋。”秦风笑道:“只须解救周正仪,便知道段辟邪到底有甚诡计了。周正仪实是情非得已,只怕多半是别有苦衷。”
秦风怔了半晌,又道:“兄弟,你当真要去华山救那小姑娘?”吴子钰道:“慕容绾实是因我受困华山,我岂能置之不理,只要尚且有一口气在,便不惜粉身碎骨,也要救他脱险。”秦风道:“不如我助你一臂之力,你我兄弟二人连手,势必易如反掌。”吴子钰道:“兄长肯襄助於我,实是如虎添翼,不如即上华山,与群雄做个了断。”秦风道:“兄弟之事,便是我之事,先去华山在说。而后找段辟邪算帐。”两人计议已定,便向华山玉女峰向纵去,秦风轻功快异无伦,疾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已飘出十数丈。吴子钰功力虽深,拼尽全力,却终不能与秦风平头并进,只是落下数步。秦风“咦”地一声,只见吴子钰身法变化多端,实是异常精妙,虽然被自己落下数步,却始终相持不下。只是气息略有不平,显是不得其法,便边纵边道:“气抵中,血下行,身如羽,方能快。”吴子钰不禁暗自寻思,“气抵中,血下行,身如羽,方能快。”到底是何用意,实是思不可解。就听秦风又道:“气在丹田,行到膳中,压血下行,不可混交,身方如羽毛,快而如疾电。”吴子钰豁然开朗,方知秦风是有意点拨於他,不禁将胸中气血分剥,脚下在一加劲力,便觉身如鸿毛,轻飘飘的跃起,就与秦风身子齐平。秦风轻轻一笑,道:“如此一来,气血两逆,走得快异不说,又可谈天论地,方才不至途中寂寞。”吴子钰又加紧一跃,向前纵了几纵,笑道:“却是如此。”
两人又纵了数十里,到了华山派的脚下,就见数百人呼喝不断,将两人围在正中,声势奇大。吴子钰纵眼望去,只见数十人围攻两人,那两人功夫奇强,几个兔起鹄落,在众人中穿梭不定。数十人却无几个强手,终究制服不住。吴子钰细眼看去,这两人功夫奇绝,一人手持浮尘,一人凭以爪势,配合得天衣无缝,竟是孟不灵与慕容秋雨。吴子钰“咦”地一声,不禁大奇,蓦地脑中一转,方知两人是为救慕容绾而来。就听有人喊道:“两人是谁,快是停下。”便有一名华山弟子,上前一纵,手中射出几道钢针。钢针乃机扩射出,势道极猛,又快又奇,直奔吴子钰胸前射来。吴子钰冷哼一声,衣袖一挥,却将几枚钢针拂开,登时轻笑一声,身如鬼魅,几个兔起鹘落,便纵在那人身前,猛地一掌拍出。那人大叫一声,登时身子向后平平飞去,一连飞出十数丈。众人心道:来者是谁,这般功夫?此名华山弟子势必被摔得粉身碎骨。那人大叫一声,只道小命难全,却突是双脚着地,劲势稳稳泄去。那人又喜又笑,手舞足蹈,只道遇到了鬼怪。
吴子钰与秦风几个起落,便已纵在人群之中,落在慕容秋雨之前。慕容秋雨与十数人酣斗一处,略处下风,虚空暗中发力,登时一掌拍出,劲力十足,直取后脑,立掌如刃,掌带深厚绵风,疾若奔雷,慕容秋雨心中一颤,正要回手一掌,却见身前又有两道奇快无比的掌势奔来,不禁暗自惊悸,当下身子朝前一飞,虽腾快无比,将身前两掌强势拆解,却听耳后罡风愈疾,虚空掌势已是欺来。吴子钰当前一纵,蓦地掌从中分,当下一记“飘香掌”,却又略收其势,生怕震伤虚空。只听“砰”地一声,吴子钰原地不动,虚空却是连退四五步,方才稳住身势。孟不灵变色轻哼一声:“臭小子,竟会是你。”不禁上下打量一番,何以十数日之中,吴子钰功夫极进无比,当真是匪夷所思。虚空双手合十,又惊又异,想不到一隔四五日后,吴子钰功夫大非从前,这般深厚掌力,实是深不可测。慕容秋雨奇道:“臭小子,竟是你。”当下又冷笑一声,道:“你也是救绾儿不成。”吴子钰道:“是。”慕容秋雨道:“你不怕死?”吴子钰道:“不怕。我活到今时今日,全是绾儿所赐。”慕容秋雨道:“既你亦是小徒而来,不如我等联手,同榷大计。”吴子钰道:“谨遵师叔吩咐。”
虚华上前大踏一步,厉声道:“小魔头,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来。”虚空双手合十,朗声道:“小施主良心未泯,方才手下留情,不伤华山弟子性命,尚且不致大恶。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虚华怒声道:“师兄,小魔头穷凶恶极,怎能悔改,大家合力将他杀死,决计不可放虎归山,自遗祸患。”又上前一步,道:“小魔头,既是自投罗网,何不快快引颈就戮,还要大家齐来动手不成。”吴子钰正色道:“今日群雄在此,我吴子钰自领其罪,至於慕容姑娘,实与本事毫无牵连,请大师发发慈悲,还是放他下山吧。”虚华冷哼一声,道:“你是痴人说梦不成,还是发了失心风?那魔女乃是魔教中人,怎能说放便放。”秦风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便要硬抢了。”虚华鄙夷道:“便凭你们四人,是以对抗群雄,未免太过托大,不将天下英雄放在眼中。”孟不灵冷哼一声,道:“今日落日神教区区四人,却是各个出众,你这百十数人,不过是乌合之众,何足道哉。”孟不灵谙知秦风功夫出奇,而吴子钰方才这一手实是非同小可,四人齐进齐退,却是足与群雄抗衡。
吴子钰朗声道:“虚设大师却非晚辈所杀,这其中章节,别有误会。晚辈今日不想辩解,亦不想滥杀无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请教虚空大师,落日神教何以与江湖群雄为敌?”虚空叹道:“实是因《五祖血脉图》,方才有群雄合力逼死吴落日的妻儿之事,以至吴落日耿耿於怀,有横清江湖之心。”虚华大声道:“魔教中人,有何怜惜,除恶务尽。如非吴落日贪鄙此图,便决计不会铸成大错,要怪便只能怪他自己,与旁人又有何等干系。”吴子钰恨声道:“时到今日,却不知悔改,既是事已如此,我亦不防说出。登初被逼死的陆綮蘅,便是我吴子钰的娘亲,我亦是吴落日的亲生儿子。”吴子钰一言发出,众人不禁变色,便是秦风暗自一惊,不由得瞠目结舌。
吴子钰冷笑一声,道:“虚华大师,你口口声声说要除魔卫道,今日小魔头便在你面前,你说当怎样处理。”虚华哈哈大笑一声,大声说道:“小魔头你自投罗网,这次便是插翅难逃了,既然你亲口承认是吴落日的儿子,今日便是小魔头你的死期了。”群雄义愤填膺,纷纷跃试,口中各自叫道:“这小魔头兴风作浪,罪恶滔天,实不容赦。虚设大师与雁荡四侠被他所杀,今又藐视天下英雄,决计不可存留在世。”“此四人藐视我等群雄,当与他们一决个高下,决计不了让落日神教的人占得半点上风。”“今日群雄在会,这四人便有天下的本事,也是难脱一死。”“魔教妖人,好是不识时务,不来引颈就戮,却是负屿顽抗,还不赶快磕头伏法,要来以卵击石不成。”
吴子钰怒声喝道:“休逞口舌之利,你们是要单打独斗,还是一哄而上。”虚华甚不服气,不知吴子钰功力已是大非从前,又见群雄汇集,便想大露身手,便大声说道:“小魔头,我先来会会你。”吴子钰冷笑一声,道:“请。”群雄见此场面,便纷纷向后避跃,空出十数丈的场子。虚华向前一纵,身子向上一翻,连翻几个跟头,人就倒在空中,双臂一抖,身子一侧,疾如鸢旋,朝下一掠,蓦出双掌,力道出奇强劲。众人不禁凛然:“少林功夫,果地十分了得。”虚华掌势凶猛,非挡不可,罡风激荡,有日狂风顿生。吴子钰暗自发笑,周身真气遍转,双掌大力交跌,便要一掌拍出,又见虚华屁股肥大,却是破绽所在,不由笑出声来。众人各自发奇,吴子钰呆怔不动,眼见有中掌之虞,却是暗自发笑,都是大是称怪。眼家虚华掌势下来,便是轻描淡写的一记“飘香掌”,便将险势化解。慕容秋雨不禁看得痴了,口中低叫了一声:“落日。”却又苦笑一声,方知自己看得走眼,却又是浮想联翩。吴子钰功力深厚,上怀无上神功,内力收发自如,虽是平平无奇一掌,却是个种精妙百出,实与吴落日出手招式相似。
虚华大叫一声,转身又连拍两掌,势道狠辣非常。虚空不禁双手合十,摇头心道:“师弟太是争强好胜了,只怕不出几个回合,便要一败涂地。但愿小施主手下留情,不要伤了虚华师弟的性命。”就见吴子钰脚尖一点,身子向上一跃,踏出“踏云步法”,腾起十数丈。群雄各自诧异,这等轻功,实非匪夷所思,能不借周身之势,全凭纵跃直力,纵起十数丈高,几是从所未见。虚华本想纵起追上,跃起三四丈,身子便摇摇下坠,登时连忙又向上纵起,又怎生纵得起来,方知吴子钰是有意耍弄於他,当下又气又恨,只好守势大叫:“小魔头,你下来。”众人不禁哈哈大笑,那里见过这等滑稽场面,不由得大是叫奇。吴子钰哈哈一笑,身子一倒,向下疾冲而来,一记“隼扑式”,双掌向前一探。虚华暗自迟疑,这一掌当接是不接,又听风声大作,不禁踌躇决疑,只怕接了下去,双臂势必折断。又见群雄论议,只好强接一掌,便向上一挥。虚华“咦”地一声,本以为这一掌,势必撞在一起,却又全无动静,又向上一看,吴子钰人影何在。众人看得甚是清楚,吴子钰尾在虚华身后,如鬼似魅,如影随形,虚华身子无论怎转,却始终看不见吴子钰,亦甩不掉半步。就听慕容秋雨冷笑一声,道:“还作甚耍子,把他拍出去吧。”吴子钰道:“是。”当下疾出一掌,从其背后拍出,又快又狠,虚华避之不及,登下就觉得后臀大力贲来,身子便不由自主飞了出去。两名少林虚字辈武僧,一齐纵出腾手相接,正触在虚华身上,就觉虚华身中大力喷出,竟将两人力道瓦解,两人不禁大异,又见吴子钰暗自发笑,方才猜测是他暗自加力,心中不免大是佩服。就听“阿呀”一声,虚华满嘴是泥,正趴在地。虚空奇道:“师弟你伤势如何?”虚华站起身来,拍了拍尘土,瞪了吴子钰一眼,道:“我无事。”虚空打量一番,见他只是狼狈不堪,全身无半道伤痕,已知吴子钰手下留情,当下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群雄不禁各自相问,这是甚等功夫,竟而将虚华拍得狼狈不堪,而却无性命之由。
虚华面红而赤,又羞又恼,登时大叫一声,双掌合十,身子向前一突,掌从中分,力势强横,一记“大力金刚掌”,直奔吴子钰面门打来。慕容秋雨冷笑一声:“自不量力。”就见吴子钰身如魅影,几如闪电,几乎是如影随形,绕在虚华身后,登时手指蓦地一戳,一手“天雷电雨拂穴手”,便有无数指影戳出,势如狂风骤雨一般,倾泄而下,便在虚华迟疑须臾之中,将他上盘数十道大穴点住。众人不禁各自相问:“小魔头使得甚么妖门怪法,这般快异无比,莫不是邪门的功夫。”虚华数十道穴道被封,顿时身如泥塑,身子僵直不动。虚华本想蓦出一掌,却想掌未出势,身子却被吴子钰点个正着,只是自家姿势怪异,实是不雅,加之穴道痒痛难禁,神情甚是怪异无极。早有两名少林僧众,抢上身来,道了声“阿弥陀佛”,方才将虚华抬下。有数名少林点穴高手,精通各中穴道点解之术,自各用功点解虚华所中穴道,疾出数手之后,便不禁骇然相觑,这吴子钰点穴手法希奇,直透入血脉之中,实是匪夷所思,不可解开其中凝处。虚空上前,双手合十,道:“施主点穴手法古怪,却是世所罕见,今日有幸目睹,实是佩服之至,请施主不要见罪贫僧师弟言语冒渎,还请将他穴道解了吧。”
虚空左一句“小施主”,右一句“小施主”,全无恶骂之词,吴子钰向来又甚对虚空别有好感,又念虚空曾是有恩於他,当下双掌合十,还了一礼道:“既然大师金口开点,小可便放他一马。”身子平平向前移去,甚是诡异无踪,手指蓦地一点,疾快无奇,就见吴子钰绕了虚华三匝,手指快如雨点,便见虚华“扑通”一声,登时瘫倒在地。吴子钰向后一跃,道:“虚空大师为凭,我等今日实无伤人害人之意,只想搬取慕容姑娘,别无凌笑群雄之意,只是事已不可收拾,且听晚辈一句良言。”虚空轩眉道:“请说。”吴子钰道:“大师所见,眼下凭我功夫,出入华山,实是易如反掌,若是彼此拼狠起来,只怕连累无辜,死伤无数。大师等功夫卓然者,自然可全身而退,至於各大门派二三流弟子,全实禁不住我等掌势余波。不如这般,凡是不服气或阻拦这者,便可强来与战,既无人再敢战者,我等便将慕容姑娘带走,不知大师意下如何。若是斗得两败俱伤,只怕六月六日,势必要有覆没之虞。”虚空耸动眉宇,便觉此言甚好,正要应喏,就听江湖群雄纷纷言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可牺牲我等性命,决计不可遂其心愿。”“若是那小妖女被这几名魔徒带走,我等实是无地自容,江湖中最重一个‘义’字,即便被这小魔头杀死,也决计与他拼个你死我活,不可被魔教中笑话我等没甚骨气。”
吴子钰冷笑一声,道:“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也。既汝等为义,乃是江湖大义。我既为义,乃人存之义。既为义乎,孰为对耶?”眼望远处山势,跌宕起伏,半天中朝日不明,一轮白月在西,似在半山之上,不禁意气顿生,道:“见我一掌。挽弓射月。”随即黯然一笑,道:“可惜无酒。”秦风哈哈大笑,甚是惬意,取出一囊清酒,笑道:“莫非贤弟想学愚兄不成。”吴子钰取过清囊,痛饮数口,方知酒味极浓,待到步入腹中,胸腑中极是舒服。带下又饮几口,方才将酒囊归还。当下清啸一声,以内力激发而出,笑声回荡山谷不绝,又似汹涌滔天骇浪,有狂风大作一般卷地而起。众人闻着狂啸之声,不由得血脉贲张。只见吴子钰身子向上跃起数丈,又连踏数种精妙步法,身如鸿雁一般,扶摇而上青天,身子潇洒飘逸,众人不禁暗自称奇,这般眼花缭乱的身法,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就见吴子钰愈纵愈高,身如飘叶,几看不清,又见他身在半空,左掌向后一撤,身子向后一仰,右掌斜刺里向上一拍,实是挽弓射箭的招式,甚是诡异无伦。众人各自面面相觑,不禁摇头接耳,看他样势,势同挽弓射月一般。就听“砰”一声巨响,实是惊天动地、有若雷鸣,就见白月半隐山崖之处,就是一阵烟尘生起,山石崩塌,白月顿是无影。众人登时变色,不禁暗自问噤,这等强劲掌法,竟将山石震得崩塌,若是拍在自家身上,岂不是登即粉身碎骨。方知此人功力无穷,一酒入肚之后,一掌“挽弓射月”,竟将白月隐处,崩得烟尘无限。宛若将一轮白月射下一般,实在是匪夷所思。便隐在人群中的少林五老也不禁动容轻叹,方知此人已非是那日处处受人夷制的少年了,便是自己功力全然发挥,也无这等骇人的威力。慕容秋雨与孟不灵相望一眼,登时大是变色,两人原本想联合吴子钰救下慕容绾之后,在想方设法将吴子钰杀死,只是这一掌拍出,有惊天毁地之力,方知决非是他对手,方才打消心中念头。
原来吴子钰这一掌乃是浮云掌中的最后一招,浮云掌虽非上乘掌法,却讲究驾御气流之道,方才这一掌拍出,便似浮云一般,将掌势所经之处的风气聚集,实是愈积更累,厚绵惊人。吴子钰疾身下掠,快比闪电,倏地一声低笑,已是稳稳落下。吴子钰朗声道:“有不畏死者,便来出手,凡有不服者,尽可上得前来,在下自当奉陪。”众人寂无声息,各自忖度,决非此人对手,只怕尚且不如山石,势必性命难保。就听一人冷声说道:“若论功夫,我确非你对手,只怕走不出十数招,便要一败涂地。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然亦有舍生取义之心。贫尼渡难,贸死请教一番了。”吴子钰不禁“咦”了一声,群雄高手出群者,实是甚多,这渡难功夫虽非最强,性子却是刚直不屈。吴子钰微身揖道:“请师太赐教一番。”心中打定主意,渡难师太虽是性子刚烈,却嫉恶如仇,在相斗之时,势必要让其三分。吴子钰又道:“早便知道师太剑术天下无双,内力闪烁不定,不但刚中生柔,又在柔中行有大刚,实是高明的紧。晚辈心仪久已,能蒙师太赐教,实是晚辈的福分。”渡难低哼一声,耳听吴子钰恭维之声,自是十分惬意,口中说道:“我擅长使剑,又听闻施主擅长剑法,老身斗胆不才,且要与施主领教一番了。”吴子钰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身无长物,不知纵场诸位,何人肯借长剑一用。”众人各自冷笑讥讽,却都向后跃去,全无一人肯前施与借,吴子钰黯然一叹,不禁低声苦笑一声。就听一声应道:“吴大哥,小妹有一把长剑,不知大哥看得中否。”吴子钰“呀”地一声轻叹,踏前一步,便见一白衫少女恭敬递出一把长剑,脸颊略是绯红,不敢正眼瞧他。吴子钰只觉得这白衫少女甚是面熟,仔细看了一眼,却是蛾眉弟子秦鹃,就向前踏上两步,翩然作上一揖,冲她轻轻一笑,方才将长剑接过手中。长剑乃是秦鹃所佩,极是寻常,只是剑柄上佩了一甩珍珠坠子长穗。
“当啷”一声,吴子钰拔出长剑,又将剑鞘递在秦鹃手里,低声道:“好一把利剑。”秦鹃低声道:“吴大哥谬赞了,这把剑实是寻常的很。”吴子钰正视长剑,只见剑上有几道残纹缺口,略是锈迹斑斑,不禁口中说道:“我日后定然送你一把好剑。”秦鹃抿嘴轻笑一声,随即向后踏回一步,口中说道:“这把剑是我师父所送,乃是我最为珍贵之物。”吴子钰又是轻轻一笑,向后一跃,道:“师太剑法卓然,我用掌法取胜,未免不恭,全凭剑招巧妙制个胜负。”渡难师太微微一怔,又见吴子钰处处恭让,不禁微微颔首,颇有欢喜之意。又是一叹,吴子钰沉沦魔教,若是究以正道,实是多好,若当真被群雄所制,岂非可惜之极。渡难眉头一轩,长剑“当啷”一声出鞘,倏时人影两分,又快又疾,迅捷无伦,竞尔左劈右挑之中,一连发出五六招。吴子钰五个上纵下跃,一招未出,便将这五式化解,随手剑势一抄,却是平实一招。渡难“咦”地一声,不禁愕然。她谙知吴子钰向来以剑挑花势为利,喜欢东挪西凑,全无半点章法,如何又走这等平时路子。当下又递上才行剑,却正将吴子钰的长剑格开,心下又是大奇,吴子钰功力远在自己之上,如何不用内力震伤自己,又见吴子钰神色肃穆,方知吴子钰实非与自家争强斗狠,不过是要究讨剑招巧妙。当下暗笑一声,手中又收了几分气力。众人大是奇怪,虚华功夫原在渡难之上,反倒不出十招便是一败涂地,而渡难一连与吴子钰拆解了二十多招,却是不分胜负。
又斗了数个回合,渡难甩手又连刺几剑,却蓦地向上一劈,转换一招剑势。吴子钰低声道:“呼风唤雨三十六路。”当下身法倏慢,手中全无半点内力,剑光微微一闪,化出一道奇大圆圈,便将渡难闪烁不定的剑势吞入,甚是奇特无比。渡难脸色一变,不禁长叹一声,手中招式虽是凌厉绵密,却进不了吴子钰贴身半步,心中虽是不甘,却不肯服输。就听一声喝道:“我亦加入。”就见一中年女尼近上前来,却是恒山派的静照,一式连环飞剑,便将吴子钰的周身围个水泄不通。静照与渡难交情甚深,两人向来以剑法配合纯熟称道,虽非同门一派,却是领悟了剑法奇配之妙。又听一声齐啸,有两人同声道:“我四人合力,阁下不会介意吧。”吴子钰斜目一挑,只见陆渫与司马通一齐纵了上来,各使长剑疾来。吴子钰道:“再来几个,也是无妨。”虚华冷哼一声,找过一把长剑,也是飞身纵上,便要乘着人多,将吴子钰好是制服。这五人各自站定五位,静照轻飘飘纵上前来,一招“凤凰在天。”剑颤之声,嗡嗡入耳。司马通与陆渫两人一前一后,却同走浮华路子,漫天罩下无数剑花,全然无一实招。渡难剑又转快,却直取吴子钰身前,又怕吴子钰难以应对,手下略收了三分劲道。虚华偷袭背后一路,眼见吴子钰背后破绽大开,只道长剑刺去,势必偷袭个正着。就听刷地一声,五人一同眼花,便见吴子钰身影倏忽化为十道,一环其身,便将五路势道化解,又一环身飞袭,却是一人还上一招。这五人哪见过这等神妙的剑法,原本是各自攻了一剑,反倒是吴子钰守了五剑,又是反手连攻五剑,五人便各守了五招,心下无不惊骇莫名。 五人匪夷所思,这“分星剑法”一分十星却是初次见得,无不骇然胆颤。就听“啊呀”一声,只见虚华屁股上血迹斑斑,已是中上了一剑,虽是不深,却与穴道半分之差。吴子钰连回五剑,却其余四人十分恭敬,反倒恨虚华卑鄙,便是略施小惩。有两僧飞上,将虚华拉下。
慕容秋雨与孟不灵相望一眼,骇恐莫名,两人穷其半生,也只到了分化五影地步,那里分得出十影,各自犹疑不定,以为吴子钰非妖即鬼,做出这等不可思议之事。又见吴子钰几个起落,剑光却疏转不听,孟不灵与慕容秋雨不禁看得痴了,这等剑术和步法提至极境,又是融会贯通,却是疾快无极,威力猛铸。吴子钰飘闪如飞,每出一剑,便有十个剑影,分不出是虚是,稍有疏虞便有利剑穿身之祸。陆渫与司马通各自诧异,虚华明明高过自己,只一式却被吴子钰洞穿的厚臀,实是百思不得其解,又见渡难一招一式,拆解自如,全无退败之意,反倒是自己稍加势道,反受到更猛利的反击。又斗片刻,两人又见力势撤去,便觉受得力道又小,方知吴子钰心意,当下就全然不加内力,只是将各自剑法精华使出,全凭招式巧妙见个真章。眼见吴子钰酣斗四人,全无戒备之心,净尘与灵墟子隐在人群,早已沉不气,各自暗起势道,眼见吴子钰背后破绽腾现,登时各自纵飞身自,两把长剑飞刺吴子钰的两肋,暗下狠自偷袭。
  群雄各自看得心痴神醉,手舞足蹈,这等分身剑法委实是奥妙无穷,环身转换之中,数十道身影似梦如幻,便如十多吴子钰一同使剑。就听慕容秋雨一声喝道:“小心。”吴子钰向两侧一瞥,登时有气又恼,这两卑鄙小人又要施加暗算,毒性不改,当下反身一剑,一式“金光万点”,颤得满天剑雨,又加之遂分十影,实是铺天盖地罩拢而下。就听“砰”地一声,两道人影向外腾去,“扑通”一声,屁股平平着地。净尘与灵墟子本想略加偷袭,未及近身,便被大力震出,甚为狼狈。两人面红耳赤,登时各自站起身来,又上前一纵,飞身在补上一剑。吴子钰“咦”地一声轻笑,登时反手两记“落星剑法”,实实在在刺出两剑。这一剑刺来,看似平平无奇,两人各自格去,却是碰到半寸吴子钰的剑锋,又想不出招式来化解,只得跃退一步。两人“咦”地一声,各自就觉腕子奇痛,不由单手松开,便听“当啷”一声,两柄长剑掉落在地。吴子钰随手挥洒,全无内力相杂,“分星剑法”诸般奥妙法门,细微变化尽是展现出来,四人各自展开剑势,东突西纵,全凭剑招攻取破绽。就听渡难摇头一叹,反手又来一剑,无声无息,无进无退,既平实又非凡,实古怪有奇。吴子钰“咦”地一声,登时乱转一通,却全无破解之法,只好又来两个起落,方才避开这一式,口中说道:“‘呼风唤雨三十六式’,果真奇妙无比,恭喜大师窥破唤雨一路。”
原来渡难使这一路剑法,乃是“唤雨剑路”中的最后一式,这路子已制快无主,凌厉无拘,而渡难精疲力竭,实无全力施展,只好将剑招慢出。实是已窥破剑法中最为精妙的法门。岂不知雨势虽大无奇,即便狂风骤雨,亦是渐小转缓,实是天地之道,而转愈慢,便是收势为柔。渡难从未想过个中巧妙,只道剑路刚强,又听吴子钰点拨,不由地豁然开朗,登时向后一跃,调和内息稳毕,方才拱手道:“果然剑道卓越,我这一路剑法全无取胜之道,实是心服得紧。”又过十数招,静照一记“飞天破云剑”,这套剑术虽妙绝无伦,强狠有加,却罕有人知,不为外人所道,而恒山一门,精於此剑更寥若晨星,只因这套剑术实是难习异常,讲究以气御剑,非卓然於门中者,或无强劲内力者,无能学之,便是皮毛也粘是不得。静照天资非异,却是资质其殊,虽不得其中神髓,却是别有假气驾御之气,实是改以剑招之巧。吴子钰已得陆天穹真传,所学剑法博大精深,妙合天机,眼见这一招疾来,登时反身一剑,一剑长来,长身跃起数丈,身在半空,略向下一扑,长剑乱挑,便反守为攻。先后崩劈,反锁为刺,就见静照“啊”地一声,向后连忙避去,口里说道:“功夫果然非同寻常,单凭剑招一段,实是无从胜弥,若少……施主你加快半点剑势,只怕我这双腕子尽是被废。”吴子钰口中说道:“承让。”
司马通与陆渫相望一眼,两人连手出招,剑花漫天,全然占不得半点上风,又见渡难与静照先后避出战阵,当下各使眼色,同时向后一跃,便纵在一旁。陆渫道:“阁下这剑法大开大阖,精妙绝伦,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今日能领教一番,实是大饱眼福。”司马通笑道:“阁下功夫已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实非我等能比,佩服佩服。”吴子钰拱手道:“客气,客气。”那两人自叹一声,向后跃去,渡难与静照各自哼了一声,亦退在人群之中。吴子钰上前一踏,将双剑托在手中,正色道:“多谢秦姑娘借剑,吴子钰铭记在心。”秦鹃“唔”了一声,脸色羞红,低头说道:“吴大哥莫要挂记在怀。”将长剑接在手中,向后一退。吴子钰又大声问道:“还有谁来。”吴子钰连叫三声,却无人回应,孟不灵冷笑一声,道:“中原却是无人,竟无人敢前来应战,若是神教大举入山,岂不是尽被歼灭。”就听玄难大喝一声,道:“魔教小贼,太过猖獗。”当下上前一纵,大喝一声,飞身抡出一杖,向吴子钰头盖狠砸下来。这一招气凝如山,劲力雄浑,身形沉稳,不愧是少林耆宿,果是高出虚华甚多。吴子钰向后一跃,暗自忖度,这五人合力,实不在自家之下,最是极难对付,只要将这少林五老制服,便可将慕容绾带下山去。玄难见吴子钰向后一跃,便不上前,就见玄见、玄苦、玄明、玄空一齐纵上前来,方才各自站好脚位。玄难功夫虽是极强,却不敢独自上前,只怕自己一人之力,实是难以撼动吴子钰。
慕容秋雨心惊,只怕吴子钰实难应付,便是大声说道:“少林派果然名非虚传,向来是以多欺少,今日一见,却是如此。”玄难大声道:“我等师兄弟五人,向来同修同参,五人实如一人,从未各自为政。既是吴施主想要带走女娃,便要胜过我等,我等自是无话可说,便决计在过问今日之事。”吴子钰道:“既是大师真言,小辈便是斗胆不才,与几位耆宿前辈讨教一番了。几位前辈功夫盖世,又一阵法擅长,委实天衣无缝,小辈今日多有冒犯,还要请几位前辈不要挂怀,原宥晚辈冒失之罪。”玄难双手合十,轻笑一声。吴子钰不禁大奇,这玄难双手合十,却是头次见到,便当下合十,还了一礼。玄难道:“吴施主快人快语,既是切磋一番,还须各纵巧妙才是。”吴子钰道:“请几位大师进招吧。”玄难朗声道:“既已至此,大家齐纵手吧。”
吴子钰暗自寻思:“这五人合力,我当用甚么功夫最易对付?‘分星剑法’,一影十分,却全是虚招,这几人功夫超群,并非是平庸之辈,自然易窥我的门道。”想来想去,便暗自一叹,打定主意,是以“飘香掌”应付,再求破敌之机,亦忖眼下功力强横,即便斗不过这五僧,亦不会被这五僧所败,只要略加长劲,便能支撑下去。就听呼呼风响,五僧各抡大杖,带得劲风疾响,便将吴子钰周身上下罩得死死。吴子钰“啊”地一声,略感惊慌,不禁心中甚是敬佩吴落日与秦风来。两人见此阵势,俱是从容不迫,尚且支应不说,而自己却登时心中乱颤,不知怎应是好。吴子钰暗自寻思:我在若不避,头顶被乱杖砸下,岂不登时便是粉身碎骨,头破血流了?又要向前纵去,却环身四顾,便见五人铁杖乱飞,已将自己围个水泄不通。登时暗思吴落日用“飘香掌”破敌之法,胡乱拍出几掌,却听“砰”地一声,五道铁杖登时汇集一处,砸在吴子钰掌心之上。原来这五老功夫本是卓绝,与吴落日交手不过数合,就知吴落日功力强盛,不可强取。方才与吴子钰交手,却见他内力远逊吴落日,更况吴子钰手中又留有五分余地,便忖思以刚可刚之法。那知吴子钰功力实是比这五人料想的要高上极多,登时被震得向后一跃,各自虎口发疼。六人一齐停手,各自暗调手腕,生怕手腕折断。五老骇异於对手功力之高,竟接五人之杖,反倒安然无恙。原来吴子钰实可接三人之力,情急之下,便照吴落日转力之法,取其二人力,攻其一人,硬接另外二人力气,是以各自都被震荡。
五老各自相望一眼,眼见吴子钰脸色发青,隐然在气势上略输一筹,当下各自抡长杖,又是启上前来。这五人久是闭关潜修合练,心意隐然相通,各人内力虽是略有差别,差距并非甚多,各自已是臻其化境。虽被震得腕子发抖,登时又攻上前来,将吴子钰罩在正中,一人各取一处,配合得默契无间。吴子钰放眼看去,只见五人行势稳妥,可谓天衣无缝,不禁暗暗叫苦。众人只见这六人混战一起,吴子钰先是几个起落,迅捷无比,再过了十数招后,便是左支右挡,略失上风。吴子钰不禁自问,如此战得下去,不出百招,岂不是行将落败,当下轻啸一声,急出三两掌,却是“日月阴阳究极大法”。吴子钰掌风忽冷忽热,这五僧见罢,各自骇异无比,不可名状。忽是冷气侵袭,忽是热气灼面,五僧暗自叫苦不迭。这五人暗自扪问:世上竟有这等怪异法门,能极阴阳至极一体,实是非同小可,真是古今不得一见。群雄见识超群者虽是极多,却都不曾听闻天下有这门奇怪功夫,两掌各持阴阳气力,却是初次见得,直感得匪夷所思。
玄难一连挥出数杖,口中问道:“这是甚等功夫?”吴子钰道:“日月阴阳究极大法。”两人一问一答,群雄不禁怔然,在这等激斗之下,两人尚且言语,不怕气息流失,想必功力已深非可知了。五人各自暗自惊异,日月阴阳究极大法,这名字却是从所未闻,不禁心驰神往。方知剑门一派,足可当武当、少林两派之集於大成,实是世所罕见。玄难又道:“何人所创。”吴子钰挥出两掌,道:“乃花溅泪所创。”玄难“咦”了一声,道:“足与少林派的达摩祖师、武当派的张三丰祖师相媲。”两人一问一答中,又走了十数招。
吴子钰偶施一掌,却被五人紧紧回攻,这五老阵法环环相扣,密不透风,加之心意相通,阵法又是严谨异常,毫无纰漏,便是一环遭袭,则环环相攻,吴子钰再三强攻,却占不得上风。这五老虽是将吴子钰困在阵心,却始终不能更前一步,丝毫占不得半分便宜。双方僵持下来,转尔便战上二百来招。众人齐声叫好,情不自禁,这般淋漓尽致的打斗场面,却是少有鲜见,不禁看得神驰心往,只恨自己资质平庸,又全无福气,何时能成这般绝顶高手?
秦风四下目扫,却见半山之上,正纵来一枯瘦老僧,老僧轻功非凡,身法迅若电闪,与自己不相上下。那老僧身披袈裟,精神矍铄,手里正提着一个小姑娘,向山下纵来。秦风心中大惊,这老僧乃雁荡山罗汉寺孤僧元虚禅师,便是雁荡四侠的受业恩师,此人功夫另走一路,成名甚久,实不在自己之下,而那小姑娘正是救吴子钰的慕容绾。秦风心道:“元虚禅师久非江湖,向来不问江湖之事,莫非是为雁荡四侠之事所来。此人一出,二弟多半不利。”就见元虚禅师几个起落,便已纵在数人身前,又看了几眼吴子钰,便微是颔首,甚是中意其功。慕容绾“啊”地一声,见吴子钰苦斗五人,险象环生,心下一酸,暗道:“他果真救我来了。”又见慕容秋雨与孟不灵正凝神观阵,心中又惊又喜:“师父也来救我来了,看来她不怪我了。”又听“砰”地一声,只见吴子钰肩头中了玄明一杖,当下又惊又气,不禁眼泪汪汪,哭声道:“子钰哥哥。”吴子钰“咦”地一声,斜看一眼,只见慕容绾神色慌张,便冲她微一轻笑,又是被玄难打中一杖。
慕容秋雨“啊”地一声道:“是绾儿。”又喜又惊,要向前救去,便被秦风拦住,道:“不可枉动,只怕别生变故。”慕容秋雨方才强自稳住身势,却又细细看她一眼,见她略是瘦了一些,心中暗自忖道:“谁若是伤了她一根毫毛,我便要他性命。”慕容绾虽是顽劣,却甚是喜爱吴子钰,方才避开慕容秋雨,出谷寻找吴子钰的下落,又见吴子钰被人陷害,便挺身相救,被人掳了起来,转眼已是数日之事。慕容秋雨不见慕容绾的下落,心中甚是恐慌,与孟不灵齐出谷中,寻访慕容绾的下落,却从华山弟子口中被群雄关押在山上,方才与孟不灵在山下叫阵。元虚禅师轻声道:“小丫头,不要叫,若是乱了他的心神,今日你便难以下得山了。”慕容绾“啊”地一声,方才不敢乱说。慕容绾好女怀春,芳心初动,情窦初开,眼见吴子钰拼命斗狠,苦斗少林五老,全是为救自己下山,不禁暗想: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我便好是欢喜。
就见六道人影几个兔起鹘落,尽露迅捷无伦的轻功,玄难等虽是各自强攻不下,心中甚是焦虑。眼下已是三百余招,全无胜败之分,这五老虽无败绩之相,但被这后学小辈挺过三百余招,已於全败毫无分别。吴子钰愈斗愈勇,心中渐是空明,气息疾转之下,迸无所止。吴子钰心道: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糜鹿兴於左面目不瞬,是以静为。吴子钰近日连遭凶难,却尽得陆天穹真力,就体内内力而言,吴子钰与吴落日不相伯仲,只是不得其法,不能尽情发挥。方才与五僧相斗,先拙后精,便是内力愈能尽情发挥,方才履险如夷。吴子钰谙知此斗下去,这五老势必沉不住气,便有破绽所寻,当下心静气平,全思对方破绽之处。虚空瞧得清清楚楚,这少林五老对付吴子钰,已是穷其劲力,头上氤氲浮现,不免有油尽灯枯之虞,不禁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心中暗忖:“几位师长性子刚烈,不肯服输,在若虚耗下去,势必力穷势尽,我当如何是好?”就听“砰”地一声,玄难的铁杖正撞在吴子钰的掌心,势要将杖拔起,却被吴子钰牢牢握在手心。玄难“啊”地一声,倏地变色,当下大施膂力,却震不开吴子钰这腕子。其余四僧各自强势砸下,就见吴子钰与玄难较起劲来,当下各自向后一跃,四人各自拍出一掌,一人接续一人,将内力强加在玄难身上。玄难大喜,凭借五人之力,足可以与吴子钰一较高下,当下又强加劲力,两向胶着起来。
吴子钰“呀”地一声,这五人力气和在一处,强劲无极,如强与之抗衡,不免两败俱伤。若要撤手反势,便同如俯首认输了。六人相持起来,头顶顿时氤氲缭绕,两中内力如龙虎相斗一起,不分伯仲。元虚低声道:“相持下去,玉石俱焚。”慕容绾“啊”地一声,心下百感交集,大声叫道:“不要打了,我不下山便是。”吴子钰暗自寻思:“此五僧内力如汪洋大海,绵延不决,我该当如何是好。”两相持较之中,内力你来我往。灵墟子暗中捏了几根金针,轻从衣袖弹开,破风而出,直取吴子钰的双眼,奇快无比。元虚哼了一声,大袖一拂,便将几枚金针卷在袖中,瞥了灵墟子一眼,却不发话。灵墟子羞愧难当,幸无人察觉,方才大出一口长气。吴子钰暗道:敌强我愈强,我弱敌能弱?登时脑中灵光一闪,心中已有了对敌大计了,便是用“日月阴阳究极大法”的吞吐之法,将两种奇阴奇阳内力输入这五人的体内。玄难“咦”地一声,就觉得真气渐渐向吴子钰体内移去,不禁暗有喜色,只道吴子钰坚持不住,便又强加无数大力。吴子钰陡然内力全无,五人真气如黄河之水,滔滔入海一般,直泄波洪。玄难大喜,只道吴子钰无力抗拒,几不能抵御自家气力,看来胜负已定。
原来吴子钰暗忖:“敌弱我愈弱,敌强我愈强。虚谷忽水满,水溢势亦张。轻风扶我袖,我意随山冈。冈裂弭为谷,风劲此中藏。谷乃丹田地,水乃气而涨。。风乃真气丝,灌我手与足,山乃膻中穴,气力交此付,不贯而得通,风出天地覆。”此话虽是暗记多时,今日却是豁然贯通,“冈裂弭为谷”便是将真气突然撤下,以至五人内力急注入吴子钰体内,直达丹田之中,便是“虚谷忽水满” 、“谷乃丹田地,水乃气而涨”,而后自起阴阳两气,“敌强我愈强” 、“气满力愈强,强而不可当”,阴阳两气如强风贲喷而出,从手掌正中向五人体内疾速行去。这五人猝不及防,只道吴子钰已不能在反手一攻,便略有松弛,却被吴子钰强劲内力偷袭个正着。五僧只觉半边身子奇冷无比,顿时凝成薄冰细霜,另半边身子奇热无比,似被烈火焚烧一般。两中奇力在体内愈来愈利,便是奇大煎熬,登时便大叫不好,本想收力抵御,却是不能。几人心中明了,吴子钰只要稍微在拍上一掌,几人立时丧命,不禁暗自叹息。
吴子钰暗想几人乃少林耆宿,又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若是欺之甚疾,只怕惹来群雄激怒,又见几僧已是眉须苍白,便不忍心强加内力,登时撤下力势。反倒将两种相克的内力输入五人体内,便将五人奇气散去,方才撤回掌式,随即向后一跃,拱手道:“多谢几位大师手下留情,少林派果然名非虚传,晚辈今日有幸领教,实是心中佩服,若有冒犯之处,倒要多请原宥才是。”玄难五人各自面面相觑,只道吴子钰会是大是惩戒一番,却暗自将五人异状化解,有不教众人察觉,群雄自是不明其理,只道几人旗鼓相当,全然不失面子。玄难虽是性子刚烈,却见吴子钰对自己恭敬有加,又不孚几人面字,当下双掌合十,还了一礼道:“今日与施主讨教一番,实是获益非浅,功夫奇之又奇,世所罕见。长江后浪推前浪,只可惜施主误入外道,甚是可惜,还望自当珍重才是。”玄明道:“我等打不过施主你,决计说话算话,不在相阻。”
群雄纷纷耸动,议论纷纷,却无敢在大声者。吴子钰大声道:“既然无人迎战,我便将她带走。”元虚上前一步,将慕容绾点住穴道,交往玄难手中,上前轻踏一步,全无声息。吴子钰不禁大吃一怔,眼下这人功力奇强,俨然胜过玄难等,又听他步子无声,每走一步却在石岩之上印出一道极深的脚印。吴子钰恭敬道:“请教大师名讳,晚辈不才,不知大师有何赐教,小子卑聆便是。”元虚朗身道:“老衲元虚,雁荡山罗汉寺中人,这雁荡四侠便是老衲的徒弟。”吴子钰拱手道:“久仰大师尊名,晚辈心仪已久,只恨水长天高,至今才有缘得见,实是福幸之至。大师威名阔及江湖,谁人不晓,今日能得大师指教,实是惶恐不安。至於雁荡四侠,却非晚辈所杀,晚辈乃被人陷害,别有苦衷难明,方才蒙冤莫白,以至全无安身立命之所,望大师法眼天开,实所有见。”元虚“咦”地一声,方才暗关战阵,眼见他出手处处留情,明明有制人於死地之地,却未是尽下杀机,总觉得事中有所蹊跷。问道:“果真不是你所杀。”
吴子钰道:“望大师明见,我时至今日,从未杀过一人,令徒之事,全属别人栽赃嫁祸。我与四侠全无仇怨,何要制四人於死地,望前辈明查。”元虚道:“五祖血脉图可在你手。”吴子钰从怀中取出五祖血脉图,双手托住,正色道:“五祖血脉图乃是不祥之物,不知有多少江湖中人心存觊觎,亦不知有多少人死在此图祸中。这五祖血脉图本欲在亡母坟前烧毁,只是不免有人说我暗藏此图,天下人又要动了别的心思。今日我便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将五祖血脉图归还大师手中,此图全凭大师处置。”便向前递出,不敢抬头。元虚接过五祖血脉图,看了一眼,低声道:“五祖血脉图乃是凶物,虽是佛门瑰宝,亦是杀人利器,决计不能强留在世。我这四个徒弟,便是因他而亡,不管被谁杀死,五祖血脉图实是真凶。”群雄不禁哗然相问,想不到吴子钰将五祖血脉图交还在元虚手中,看元虚如何处置。元虚向虚空双手合十道:“虚空师侄,眼下你代掌门之职,这五祖血脉图实是祸害江湖的邪物,不可存留在世。五祖血脉图虽是少林瑰宝,却在我手中弄丢,以致二十年间,不知落在多少人手,因死多少无辜之人,实是心中有愧。我今日便当着群雄的面,将这祸害世人的邪物撕了,从此绝此后患。今日我欠少林一大人情,六月六日必然鼎立襄助。”当下双掌发力,便将五祖血脉图撕个粉碎,随手一扬,碎屑满天乱飞,加之风略偏起,漫天尽是。群雄呼喊连天,各自上前争抢,趋之若骛,虽是屑片,却亦是忙抢不迭。
吴子钰道:“大师一片苦心,虽毁了少林瑰宝,却渡化了无数众生。只是大师实非知之,五祖血脉图虽是被毁,却毁不了人的贪欲。大师虽毁了宝图,却毁不了人的贪心。”元虚苦笑道:“难得我狠下心来,只可惜众生愚昧,罪过啊罪过。”慕容绾“咦”地一声,接过一片纸屑,却是空白一片,不禁暗自奇问,这五祖血脉图有何希奇,群雄都似发疯一般?本想弃之一抛,却觉喉咙发痒,不由得用纸屑挡在嘴上,打出个喷嚏,就见纸上显出字来:“天台山圆通洞,凡奇阴神功,足可霸比天下,非女子不可习。凡男子习,挥剑自宫,自去一眼,则不可窥。”慕容绾暗吃一惊,五祖血脉图暗藏玄机,全在这一屑之中,若非方才打个喷嚏,被口水浸湿,只怕无人知道个中秘密。当下将其中内容看得仔细,谨记在怀,又将纸屑撕得粉碎,方才丢在别处。慕容绾心道:“天台山圆通洞,凡奇阴神功,足可霸比天下,非女子不可习。我若学得此功,便与子钰哥哥并肩作战了,岂不甚好?”
吴子钰道:“大师今日在此,我不妨将害死令徒之人全盘说出,便是我二师伯朱觐均,如今更名换姓叫做段辟邪。”慕容秋雨变色道:“他还活着?”吴子钰道:“不错,我中他四掌,险些被他杀死,又被他暗算,受了甚多波折。”慕容秋雨低声道:“此人若是没死,只怕落日他在无安宁了。”吴子钰道:“此人设下诡计,害死我娘亲,又是陷害於我,真是可恶异常。”虚华冷哼一声,道:“你这小魔头,实乃自圆其说,又无人能是佐证,只怕是胡编乱造,有意隐瞒实情。”元虚“哦”地一声,道:“你功夫这般强劲,不知是谁所授?”吴子钰道:“在我外公陆天穹所传。”孟不灵奇道:“师父早已死了。”吴子钰道:“是被段辟邪拍下华山谷下,断了双腿,虽是大难不死,却出不了山谷。便穷极一生,研究天相,终於窥破恒星不恒之说,方才将诸般功夫融会贯通。我体内无尽内力,全是只凭外公所赐,全无半点虚假。”渡难上前一步,道:“此人所说并非无理,数日之前,尚且连我等斗得不过,不过数日之中,便强盛不知数倍,实是别有奇遇,然则何以解释?”慕容秋雨道:“却非不假,若非得我师父真传,怎能做到一分十星之法?”
吴子钰道:“大师信我也罢,疑我也罢,在下所言全无半点假话。慕容姑娘乃是在下救命恩人,在下虽百死不可弃其而去,方才有所搅扰。”元虚叹息一声,道:“你要胜得过我,便带他走罢。”秦风笑道:“大师真会说笑,他又怎是大师对手,大师与陆天穹齐名,而我兄弟乃是后起之秀,萤火之光怎配与日月争辉。”元虚道:“只要施主全力以赴,不论是输或赢,我决计不说半句,任凭施主将她带走。”吴子钰恭声道:“虽千万人吾往矣。大师乃闽浙之奇峰,小子不过山沙一粒,安敢尊前献丑。只是小子向来仰慕一个‘义’字,便只好多有冒犯,请大师不要见罪。”元虚双手合十,又向前一步,道:“不过切磋而已,又非胜负之分,你若不想与我打斗,亦可将她带走。”吴子钰摇头道:“大师话如尊鼎,小子安敢不从,却之未免不恭,群雄在此逆读睹,岂能因小子而损大师面子?倒请大师手下留情。”元虚又上下打量吴子钰数眼,见他神色秉正,全然不似奸诈之人,便瞪了虚华一眼,道:“请小施主进招吧。”吴子钰道:“是。”
吴子钰双掌合十,微微一躬身子,身子笔直前移,中分一掌“飘香掌”,手下略有三分劲力。元虚身子一动不动,耳听呼呼风响,右掌斜刺里拍出,较“飘香掌”更为平实,只是轻轻一格,便听“叭”地一声,便将吴子钰的手臂格开数尺。吴子钰立时,这等以力格力的功夫,却是不易见到,若无相当内力,怎能这般打出。两人手劲相接,元虚却是更是娴熟,几掌上下拍出,便是占了上风。元虚乃罗汉寺老僧,已是年过七旬,当年与未出家之前与陆天穹齐名,各称南北,虽不及陆天穹学况天地变化,融会贯通天理,却另走别途,有一身惊世骇俗、登峰造极的功夫,后来看破尘世,一心向佛,方才栖身罗汉寺,又收了六个徒弟。前四个徒弟早已成名,人称雁荡四侠,而另有两名关门弟子,年纪虽小,却已甚有大成,日后继承元虚衣钵。元虚隐在名山,惯看山势起伏,又向爱山中风雨,便潜心修炼,已是大非从前,与段辟邪实不分上下。元虚早年追求功夫跌宕为主,非险不求,非美不求,而於山中归隐之后,方才悟出功夫真谛,便是平而又平者,才是出其不意之道。
吴子钰一连十数掌,虽无出奇之处,却是劲风呼呼,自是非比寻常,只见元虚左手一扬,右手一拍,随便拍出几掌便将强势化解,立时心中敬佩。元虚一手“须弥罗汉大悲手”,乃自己融合前人所创,又加以融会贯通,虽然是寻常无奇,却是别有妙法。元虚一连接了十数掌,不禁心下赞许,身子略是一晃,双掌从偏而分,同时向上举起,又向下狠力一拍,向吴子钰头顶罩下,一招“大抡手式”,甚是怪异无比。吴子钰“咦”地一声,不禁瞠目结舌,这等抡手怪异掌式,却是从未见闻,立时脱口而出:“好掌法。”当下反抡两掌,向上猛然一接,就听“叭”地一声巨响,吴子钰身子不禁一颤,心中惊道:“这老僧甚是厉害,想不到江南还有这等人物。”当下又上一跃,双眼却向下一扫,只见方才所站之处,已是一双深深的脚印。慕容绾大叫一声:“老和尚,你欺负人。”
群雄各自看得目瞪口呆,两人几个兔起鹘落,风吹云往,尽是上乘身法,又见两人脚踏处立时就有深深脚印,不禁看得心驰神往,各涌心潮。吴子钰一招“有香不闻”,反手向前一欺,身子疾前而去,又是加了数成功力。元虚微笑一声,一招“回头是岸”,双掌反身一劈,却横扫吴子钰身前数道大穴,甚是钢劲无比。吴子钰向后一跃,变色道:“大师功夫果然厉害无比,今日一见,方知江南一脉,有这等奇人,小子多有冒犯了,还望多多原宥才是。”元虚向前又连劈三掌,口中说道:“好一手‘飘香掌’,比起吴落日来如何。”吴子钰向后一避,道:“相差甚远,不可向迩,他在天上,我在地上,乃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元虚向前一跃,口里说道:“看来吴落日功夫已是登峰造极了,比起他来,我亦是不可向迩,惭愧得很啊。”
两人你来我往,彼此喂招拆招,那似比试一般,两人虽是从容镇定,手中招式却不敢丝毫放松,只怕一时大意,便有顷刻败退迹象,不免落了下风。元虚又道:“小施主可有兼并天下之心,亦有荡平寰宇之志?”吴子钰边斗边道:“小子全无大志,凡兼并天下、荡平寰宇、一统江湖,皆是虚无飘渺之事。小子从无高窥之心,只求恬退之意。”元虚道:“古来万事东流水。”吴子钰道:“如大师言,一切万象,烦恼嗔痴,尽是水月。有欲无欲,空欢空喜。帝王也罢、将军也罢、江湖第一也罢、总脱不了一个死字,古来万事东流水,人生百年终入土。即便眼下名声显赫,日后亦有盖棺定论之时。”元虚道:“凡是贪念种种、仇恨种种,皆为魔,魔由心生,摆脱业障,便是不可为恶,恬退谦冲,才可立世。甚虚名浮利,尽是梦幻泡影、水月洞天,人死梦破,是为大哀。””吴子钰“哦”地一声,道:“大师指点甚善,深入浅出,令小辈茅塞顿开。”两人相斗数合,吴子钰又道:“我有一诗,请大师品阅。”元虚道:“请讲。”
吴子钰一收其势,又向前纵了两掌,朗声道:“紫山小径日边斜,不见斜阳三两家。晚来黄鹂枝上语,洞箫声声起月华。轻登石级三千里,遥看明湖镜中花。镜中水月天外事,落红惊起数只鸦。君不见,古来万事皆水月,秋去春来事已非。又不见,空山千里多寂寞,月深烟雨无人来。草离离,西风疾,乱红何处影凄迷?千峰星下多燕子,不见飞花与柳絮。转首萧瑟人不语,望尽江南八千里。别有高台赋,胸中生李杜。一步三句诗,三句一杯酒。莫笑青山多陡峭,不知天地高多少。我欲乘风天上去,此身从此为青鸟。天上人间处处啼,寻遍海外仙人岛。”元虚忽是向后一跃,一招“深藏若虚”,连推三掌,口中说道:“古来万事皆水月,秋去春来事已非。空山千里多寂寞,月深烟雨无人来。不知是何人所写,竟以窥破人之大道。”吴子钰一招“深闭固拒”,将全身上下破绽封闭得死死,说道:“乃是在下父亲吴落日所书。”元虚哈哈大笑,道:“吴老施主既已窥破名利这关,又为何要与少林为难。”吴子钰道:“在下娘亲死在少室山下,全拜群雄所赐,此仇不供戴天。”元虚道:“冤家易解不易结,施主能后退一步,不咎既往,大家各自相安无事,岂不甚好。中原门派与落日神教交锋,仇恨积累愈多,不知要死多少人唉。”吴子钰道:“哼,此仇不共戴天,怎能说了便了。”
吴子钰睃睨一眼,当下强吸一口大气,左手向前一拍,右手横向一扫。元虚便觉两种极强的阴阳两气扫来,谙知此种功夫非同寻常,不禁皱眉轻吁一声,却暗自提防谨慎,只怕与吴子钰的双掌接在一处。就听一声哈哈大笑之声,不知从何而来,是以内力贲发而出,有如秋风怒号,一时间席卷万里之势,山中跌宕起伏,萦绕不绝。吴子钰奇声道:“是段辟邪,又耍甚么诡计。”元虚低声道:“此人内力修为甚高,是有何目的?”吴子钰双掌不敢停歇,口中又是一声轻啸,以强劲内力贲出,顿时便与那笑声争起高强来。众人那里见过这等奇势,便觉得山风乱吹,满耳尽是,海涛顿天,声激天地,不觉血脉贲张,心神萦绕,几欲昏沉。那笑声忽又一强,吴子钰与元虚相斗,不容分心,又被那笑声再次一搅,便想大啸一声,却惧元虚双掌逼来。登时双掌胡乱拍出,一手极阴,一手极阳,“日月阴阳究极大法”已是炉火纯青,内力绵延不决。元虚细耳倾听笑声从何而来,又思段辟邪功力之深,实是匪夷所思,方叹陆天穹始终胜过自己极多,便是连徒弟都各自登峰造极,与自己相差甚多,不禁心下叹服。忽见吴子钰双掌拍来,竟是无法躲避,又怕他阴阳两力进入自家身体,当下便横挥一掌,拼狠一接。只听“砰”地一声,势如山崩地裂,惊天动地,众人各自举目相望。只见两人各是退了十数步,方才止住身势,元虚脚下功夫出众,向后疾退之中,便以强劲脚力向后一点,顿尔身势停住,脚下却是一道极深的脚印。吴子钰向后疾退之中,胸口热血沸腾,又暗忖元虚功力深厚,竟接得自己“日月阴阳究极大法”,却全身不被两力奇罩,不禁暗自佩服。吴子钰饶是内力深厚,硬接了这一掌,却是对敌经验不够丰瞻,眼见元虚身势止住,自己身子连向后退,不禁大奇,又见地下两道深深脚印,方才明白事情真委,便暗暗向下用力,将身势转住。
吴子钰胸中血气虽是翻滚如潮,却是强行压下,笑道:“大师功夫果然非同小可,晚辈输得心服口服。”元虚微微一笑,却是缄口不言。吴子钰又道:“方才承蒙大师手下容情,小子不胜感激。”元虚干咳一声,道:“是你赢了。”登时在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吐一口鲜血,身子晃了几晃,却是强行稳住。吴子钰变色道:“大师,你……”胸中气血翻滚,登时吼口一腥,也是大吐一口鲜血。群雄各自诧异惊讶,想不到两人难分伯仲,竟是两败俱伤,各自受了极重的内伤。元虚强笑道:“这小姑娘甚有福分,既然你已胜了,便可将她带下山去。”吴子钰暗自调息,道:“多谢大师成全。”就听群雄有人嚷道:“小魔头已是深受重伤,功力锐减甚多,此时不足为惧,不如我等合起手来,将小魔头一举拿下。”“此等良机稍纵即逝,决计不可错过,若是被小魔头救走了小妖女,岂不是被落日神教的魔贼耻笑?我等且不可放虎归山,还是并力将几个魔贼拿下。”净尘等居心叵测之人,只怕吴子钰日后必然报复,只怕此日之后,无得安生,便是种下无穷后患,当下便是煽风点火,群雄眼见吴子钰受得重伤,已是不足为惧,个个义愤填膺,便要齐力动手。孟不灵鄙夷笑道:“莫非中原武林尽是背信弃义之徒么,还是要乘着人多,以多欺少不成?那里有一个英雄好汉。”
就听灵墟子纵上前来,嘿嘿笑道:“我不服气,吴子钰,小魔头,敢应我几剑么?”慕容绾变色道:“卑鄙、无耻,我若下得山去,日后将你千刀万寡,谁若对子钰哥哥半点不敬,我日后定然要他好看。”就听吴子钰强笑道:“昆仑灵鹫子掌门,托我带几句话来?”灵墟子道:“甚话?”吴子钰道:“掌门位由灵枢子代理。”灵墟子冷笑道:“你胡说,掌门位置事关重大,他有何德何能,怎配得担当?昆仑掌门即便沦不到我做,亦沦不到他做。”吴子钰道:“此事乃昆仑之事,我话已传到,你们自当商榷。”灵墟子道:“我师弟尚在何处?”吴子钰道:“已沦入空门。”灵墟子道:“你胡说八道,莫非要欲盖弥彰不成,是不是我师弟被你杀了,你便编这假话骗我,而后在来个移花接木,使我昆仑内乱不成?”吴子钰道:“此事信不信由你,日后必然见个分晓。”灵墟子道:“我与你对上几剑,敢是不敢?”吴子钰冷哼一声,道:“请。”
灵墟子暗有算计,要报断腕之仇,此时却是绝佳良机,又见吴子钰气喘不紊,便是有恃无恐。吴子钰暗自调伤,自移穴道血行迟缓、经脉闭塞,心道:“我若调息,须半个时辰,方才好转,眼下重伤在身,决计不可让人看穿,且不可功亏一篑。若能将他击败,须又将众人震慑,只有速战速决,方可带慕容绾下山,而后再做疗伤。”心下便是计议已定。元虚向后一退,不禁讶然自问:“这等重伤之后,竟能再与相斗,只怕重伤难愈。此子有情有义,不似大恶之人。”灵墟子上前一纵,冷笑一声,长剑“当啷”一声,就已出鞘,向前长剑斜刺,离吴子钰身前未足盈尺,便是轻轻一划一挑,去势奇疾而略带风响,一招“划痕剑法”,甚是凌厉奇诡。吴子钰口中长吟:“划痕行轻灵,巧妙玄极深,精通剑精诣,便是入最臻。……似若仙舞裙,惊鸿恐伤鳞。遥遥任削转,只作轻划痕。”一面向后左纵右跃,暗自拖延调息。
灵墟子向后一跃,奇道:“这剑法口诀,你怎得知?”上下打量一番,又道:“嘿嘿,想吓住我不成。”虽是心中甚觉诧异,又见他面色苍白憔悴,又是上前连刺八剑,奇快非凡。灵墟子浸淫此中剑法数十载,自是别有出奇之处,方才一连八剑,深得其中精华。吴子钰暗忖从前,实是不得其中妙法,不知其中真谛,自然不得其仿佛,而眼下功夫大非从前,虽是重伤,对付这灵墟子却是绰绰有余,又加之已学得此中剑法,便已有破敌之法。吴子钰长吟一声:“横塘昨夜又西风,阑珊只为人不同。帘外秋雨断空肠,帐内香暖梦芙蓉。谁道最苦是相思?天涯异地两分飞。酒醒更觉秋意冷,如今也是梦中人。”便强自吸取一口真气,将剑势改为掌式,一连刺出八掌,奇快无比,与灵墟子同出一辙。灵墟子暗道一声:“不好。”方才这一招的取处竟被吴子钰说破,又被他“以其人之道以还之”,心中又是惶疑诧异,又是甚耻气恼,眼见吴子钰掌势奇快无比,不禁大叫了一声。就听“砰”地一声,正拍在灵墟子的心窝,只听“啊”地一声痛叫,灵墟子身子暴飞而出,跌出数丈之远,过了半晌,方才踉跄站起身来,又兀自大吐一口鲜血,口里颤声道:“好手段,我心服口服。”心中暗颤,方才若是一剑刺来,岂不是登时便被了却性命,不禁又惊又怕,退往一边。
吴子钰收住身势,微笑一声,道:“不知谁人不服,还有话说?”吴子钰强行稳住气息,只觉得胸口如波涛一般汹涌难定,腥气愈积愈累,便有贲冲之虞,脸上却是面色如初,不露丝毫破绽。众人不禁诧异,方知此人刚状无比,虽是受了些许内伤,却仍是只须一两招,便可将人打败,实是匪夷所思。吴子钰强行贲出内力,大声道:“有谁再来,有谁再来?”群雄各自面露难色,却无一人敢应。慕容绾看得真切,泪如雨注,小声啜泣起来。吴子钰哈哈大笑一声,道:“谁人再来。”虚空、元虚并少林五老,均是看出吴子钰乃强做忸怩之态,却未是当场拆穿,均是敬佩他却是一条汉子。吴子钰又叫了一声,道:“谁敢再来。”就听有人冰冷说道:“我来。”
   
 
末悔 发表于:2008-6-15 21:19:03 2
不错不错,打斗着实精彩,顶个
   
白吃淘气神 发表于:2008-6-18 21:56:30 3
以下是引用 第2楼 末悔 的话:
不错不错,打斗着实精彩,顶个...
确然不错,欢迎欢迎。明日请我刊文字编辑前来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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