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8日 星期三 阴
天很凉了。
今天教bpmf和aoiu的拼读。
一个早自习,加上一堂语文课,硬是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最紧张的是眼睛,闪电式扫过他们的眼睛,读出他们的专心与否,然后点出走神的人的名字,告诉他:“这是第一次,再点一次,放学不要回家!”
“为什么呀?”肖军君问,眼圈红了。教室里很安静,我轻松告诉他,也告诉关注着的其他人:“因为你不用心跟我读。知道了吗?”
他点点头,我又说:“下面的时间里,如果你用心了,就可以回家。”他再次点头,之后目光炯炯,专心致志。
点了名的有黄云飞、李德昊、高尚、李玉琢、高岩松。
点名的效果很有震慑作用。我这是用目光抓住目光。同时提醒:“不要大声疾,用心就行。”
其次紧张的是左右胳膊,八——拔——把——爸,大幅度的动作,使我不用发声就让孩子知道了声调,站起来读错的,我还是不说话,只是一次一次地比划声调,于是他知道了。
右臂酸了换左臂。上班出门的时候还想,今天该穿长袖,一个自习下来,汗又出来了。我当是锻炼。
嗓子到不太累,只要教两遍,总有聪明的会了,就由他们大出风头的带着大家读。
基础训练在教室里完成了,逐一检查对了才回家——下课,也就是放学的铃声响了,我关上门窗:“没下课,完成作业才回家!”
哈,我也拖堂了。没办法,一回家,如何保证作业质量呢?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家长做呀。
过关一个,给一张关于调课、兴趣班报名事宜的小纸条,轻轻说一句:“放文具盒,给家长看。”
高岩松要拿小条儿,我说:“对黑板站着,知道为什么吗?”
他摇头,我相信他是真不知道。
“你点了两次名。”一边看的人吐了吐舌头。
于是他老实地站在那里,大约10分钟之后,让他走了。
都查完,关了门窗电灯出门,高岩松的母亲来了,问是不是孩子上课不专心。说让我狠抓,说放学回家要说他。
我说:“已经处理过了,你不要听见孩子们的报告跟着虚张声势。没什么的,该让你知道的事情我会告诉你,像这样的小事情,教师已经即时惩戒过的,你最好装做不知道。被严密看管和双重监视的感觉,是很让孩子沮丧的。只能抵消我的教育效果。”她释然了。
草地上
下午到市内,开大会,听报告。
我和小安坐在草地上,说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课——
让学生对着书自己读的时候,我说我要逮那不专心的人和读错的人。他们有点紧张,这紧张是必须的。其实我的眼睛是平视的,我根本没有看。因为我知道必定有几个孩子一时不会,我看见了必定着急上火,着急上火的结果必定影响其他孩子的正常拼读。明天还要复习的,今天不会明天,明天不会后天,拼音不过是个拐杖,迟早是会的,何必强求一致到达?数学我不懂,语文尤其是拼音是可以慢慢混的。
从前一个一个来跟前读,读正确了才回家。这种事情我现在不做了。到了放学时间,孩子又急又倦,白耗时间,不如让他回去,明天回过劲来,兴许就会了呢?更重要的,是没有一下子让他觉得语文很可怕。
有家长在回信中建议听写字母什么的,以检查学习效果,因为同样的原因我不会做的。才学几个字母,就让他们分出三六九等,太无聊太残酷了。
如果照我的心意,六年都不用考语文,就这么高高兴兴的读读写写,未必比现在的方式来的差。
以我20年的教育经验,我坚信,没有差的孩子是因为教师的补缺补差而根本改变学习状态的。除非那孩子因为说不出的原因突然发生了思维的苏醒。所以,我同意苏大师的话,与其补课,不如让他多读课外书,疏通思维的通道,也许会好些。
当然,这又是语文。
上午你又问我没有特别反应慢的孩子,我就没有回答你了。我比昨天进步多了。实在有调皮的,我也不说讨厌,我说那个不十分可爱的孩子!就想看电视,碰到厌恶的节目,我不说讨厌,而说我不会欣赏。你还别说,当语言和缓的时候,心情也好了。正如燕说的,一句刻毒的话出口,都在自己心灵上留下划痕。我相信我能从这届学生起,修炼水准大大提高。
……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们说:“局长的报告我们没有听。可是如果局长知道我们的谈话,应当激动的泪流满面。幸好我们不是为局长做的,我们是为自己高兴。”
上午因为急,拍了一下桌子,这是开学以来第一次。那难听的声音,应是对我劣根性的警醒,而不是一个坏的开头。
夫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说的多么好啊。要承认差异,辅导弱孩子,以不伤害他对学习的信心为前提。以沮丧和自卑厌倦为代价的“今日终于懂得”,其实是竭泽而渔。能含糊的尽量含糊,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让以任何方式告诉他:你是不行的。
开会回来,看见家长,都在热情洋溢的买“365夜“呢,有那学前教育搞的好的,都把日记启蒙读一半了!
可见信的效果还是有大大的。可见我儿子的作用还是大大的。有课外阅读作为后盾,我才不着急呢。
我又兴致勃勃了。
9月10日 星期五 晴
做好早饭又上床,六点半儿子出门。
两着两天早上没有读《道德经》因为头脑觉得不清爽,疲劳没有清除。燕说的对,读书和人生的关系不能本末倒置,不该勉强自己的。
上午早读,给他们区分声母b、p、m、f、d、t、n、l和音节bo、po、mo、fo、de、te、ne、le;区分拼读和直呼,否则家长无法“辅导”完成作业。我估计很多家长都弄不清楚,要孩子先告诉他呢。
第一节课打印出110份的致家长信。第二节思品,先上半节思品课,再听《小龙人》磁带——效果比《春江》果然好了很多,我让学生趴着闭着眼睛听,我自己也闭着眼睛,用一个手指点着拍子真的享受和倾听——不看他们,但是感觉得到他们也很享受。休息之后,再带着做基础训练册二、三题,先读再写。
第三节语文课,继续战斗。再听《小龙人》两遍,一遍之后,教室里鸦雀无声,我轻轻念出歌词“天上有无数个星星,那个最小的就是我。我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我从哪里生。地上有无数个龙人,那个最小的就是我。我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我从哪里生。”就这几句,之后闹腾且播放效果不好处就关了,孩子们听歌词很专心,再听歌,安静。
然后,带着做基础训练,发信。读的时候分神的自然要点名,点了两次的有四个人:李旭冉、李玉琢、王艺伟、鲍秉轩(第二次不带书),告诉他们,放学之后在黑板前罚站5分钟,再点一次,站10分钟——他们肃然,大家肃然后。再按座位顺序给55个孩子标识序号。
下课了,四个小家伙站了5分钟。问他们为什么站?以后该怎样,开始说不好,两三次之后说清楚了。放行。
回到办公室排值日草表,将具体任务落实到人头。分单双周,还要把单双周的日期写清楚。
——下班了
中午,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个多小时也睡不着,我想这必定是话说的太多,伤了肺气了。想想《菊与刀》中“人不是必须睡觉和按时吃饭的”,给自己鼓劲。
下午第一节课排出值日表,学生在上音乐课。将生字卡片和《口语交际》,发到每人桌上,贴好了值日表,等他们来教室,看他们都把新书装进书包。
9月11日 星期六 晴
上午读了一章《学会关心》,然后发疯似的扔东西——高压锅,枕头,微波炉附件……然后看家里哪儿哪儿都脏乱的不能忍受,尤其是多年没有清扫的音响的背后。
我想我是病态发作了。
一觉醒来,现在好了许多。觉得永无休境、周而复始家务活,真是一个苦刑,仿佛西西弗斯的大石头。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我种的是自己的园子吗?我有自己的园子吗?或许因为那里曾经疯长的荆棘刺我太痛,我有意丢掉、远离了它?
一恸。有莫名的伤感,因为知道无人可以安慰,所以不愿被人打扰,这份苦,我且独自咀来。
9月13日
星期一
晴转阴
焦头烂额!
思品课上半节之后,
听音乐《小龙人——为了妈妈》。
我们的录音机杂音大的让人心碎。
借来英语教师的机子,效果果然好了很多。然后上语文。
听适合的音乐真的是休息和调剂的好方式。
然而辣手——比如点名和罚站还是要用的。
今天首次值日,因为责任到人,具体到每人每组的地面。所以等我看了几则《幽梦影》去瞧的时候,六个小东西已经忙到接近尾声了。
明天起,每天我提前将地面洒水,然后他们扫,更好。小李说的对,一要责任明确,二要慢慢加任务——就像现在对于行为规范的要求,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只强调安静一条。等这一条入他们心,成功为班会了,再提其他的。样样都抓,必定样样抓不起来。
洒水之事,下学期加。擦门窗嘛,我根本不放心上。不清洁就不清洁!我和孩子舒服就行。
教育没有可以普遍适用的所谓规律。富有魅力和人性的教育,永远是这个教师——这个班级——这个孩子——这群家长的一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