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偷瓜
七月酷热难当,知了没了命的尖叫,小花狗爬在树荫下大口的喘着粗气,太阳在天上越转越快,很快就到了中午时分。雨后地面潮湿,院子,门东的菜园子,河堰上都被太阳烘烤着散发出一阵阵呛人的火热气体.
村民依旧冒着酷暑下地去了,狗蛋的爷爷把锄头蹩在他那辆有了年数的老永久自行车向骆马湖驶去,锄头和自行车颠簸出的叮叮当当的聒噪声越来越远。南院的二婶在房顶倒反着今年收上来的麦子。二婶是个才过门两年的小媳妇,相貌挺好,穿着也时髦。皮肤白白净净,看起来咋不像个干活的人,然而偏偏就是把家里,田里拾掇的整整齐齐,所以后来长大我一直都在想,二婶这一个好媳妇咋就会跟了二叔了,二叔不是说不好,人很老实,也很勤快,只是长的实在是有点磕碜。二叔的有个外号叫“驴踢脸”,听说是小时候顽皮被驴踢了脸留下了一个驴子蹄印,这只是二叔看起来磕碜的原因之一,这是后来调皮造成,我心想二叔也就认命了。但是先天的朝天鼻和短下巴就只能怪上天的不公了,小时候每次看着二叔的鼻子我就兀自偷笑,大人常说:“二叔要是下雨天仰着脸,大雨非顺着鼻孔灌进去不可,
有时候,我又觉得二叔是很幸福的,娶了个漂亮能干的媳妇。
正当我盯着二婶的时候,二婶抬眼看到我立马怔了一怔,脸上飞上两朵红霞,那时候我读小学一年级,对于男女之事全然不知,觉得二婶好看就一直看着。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二婶的不自然,慌乱的扯住风吹起的裙脚,骂我:小孩蛋,看啥看,二婶把你小JJ揪下来。我一愣神,接着跑开了,一溜烟窜上了河堰。
我不知道那时候二婶为什么会脸红,也许二婶在那一刻并不是把我当成一个小孩来看,而是把我当成一个窥探了他隐私的人,即使换成一个另外人,抑或是同性的人,我想二婶也会感到羞涩。
上了河堰,我看见沂河水里一大群小孩在戏水,开心的吵闹,打水架。二绕一边向着大雷击打着水,一边向河中游去,狗蛋,毛头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小孩都冲着二绕喊叫着,甚是热闹,他们全然忘记炎热的天气,尽情在水中欢乐着。
我急匆匆的脱下裤衩跳入他们之中。二绕见我来了,就嚷着:“不玩了,不玩了。”然后和我,大雷,毛头一起上了岸。我们四个一律的光着身子成一排坐在树荫下,额头发上的,肚子上的水不同方向的滑落,汇集在小JJ处滴落在屁股下的沙子上,消失不见。
我们百无聊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会又看着河里的小孩大笑。毛头忽然说:“对面的地里种着瓜,孙大牙鱼塘对岸的邓三家种的,敢不敢去偷”。毛头这小子,看起来就是贼头贼脑的相,小鼻子小眼睛的,湿湿一缕留海贴在眉心,细细的脖子顶了个尖尖的脑袋。大雷说:“去就去,我们一起去,谁不去谁是孙子。”大雷说完就手撑着地跳了起来,胸口的肉抖了抖。眼看这样我和二绕也站了起来。
我们商量着游到对岸小树林的土沟里先藏起来,然后看没人就一起进去搬西瓜。商量好了后,我们四个便纵进了水里向对岸游去。由于这个时候正是禾苗吃水的时候,各个泵站都从沂河向禾田里抽水,水位下降不少,河面比平时窄了许多。我们没费多大力气就游到对岸。我们四个学港片里飞虎队的动作,猫着腰冲向土沟。
毛头尖尖的脑袋就是天生的做贼料,抬起他有点滑稽的脑袋侦查着瓜地里的动向。我们三个屏住呼吸盯着毛头看,此时,却见毛头小手一挥。我们三个即刻像是领了圣旨的大内高手,一阵奔跑腾挪便已闪入瓜地。
进了瓜地,我们真的像是掰玉米的猴子,顿时手足无措。愣愣的看着满地的西瓜不知如何下手。片刻工夫我摘了四五个,觉得一个比一个好,心里又惊又喜。二绕说:快点,别一会被发现了。这才我们每人抱了个西瓜慌不择路冲向河边。
也许是第一次太过紧张,我们在奔跑的过程中摔碎了两个,二绕和大雷正要再回去摘,这时,瓜屋的邓三爸爸出来了,一边骂,一边向我们跑来。生手就是生手,做什么都不能沉着冷静。我们一看大事不妙,随即扔下西瓜就跳进河里,拼命的向对岸游去。毛头体力不行,很快就落在我们身后几米之外,毛头天生又胆小,一看此境况,哇哇哭了起来。我们各自逃路,哪管得别人啊,仍旧兀自游向对岸。
我们只顾游着,却不料发现邓三爸爸已在木船上,发疯的向我们划来,这架势更是吓的毛头哭的更为凄惨,一边哭一边却还要奋力游着,我想毛头那一次焦急的痛苦对他日后行事会有不少警示。
索性,一场虚惊,在邓三爸爸到岸之前,我们四个已跑到堰上。邓三爸爸看这情况,气愤的乱骂一通也就回去了。
只是,待我们惊魂暂定之时,发现过路人无不朝我们笑着,且指指点点,原来我们光顾着逃路,却都没有穿衣服,小JJ焉巴巴垂在下面,像是遭了太阳晒的虫蛹倒挂在树杈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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