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南漂记者的秋季随想
午后,阳光是如此清洌而温和,即使是这燥热难耐的南方。我没有想到,秋天来临时,每一个地方都是可以变得优美的。我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只想无忧无虑地看窗外的阳光。
如果一定要走在东莞的大街上,一切还是糟糕的。永远灰尘乱飞没有停息的马路,乱糟糟的工地和工厂,一不小心就碰到抢手机的和被抢而哭泣的以及肆无忌惮在街头拉客的,还有那些背着行囊拎着水桶有着一张令人心酸的打工者的脸……
可是,现在,我不去看这些,我只看阳光。只坐在办公室,一步一步地回到秋天的记忆。
我在想杭州的秋天,那个我工作一年多的地方。许多叶子已经落了,走上去会沙沙地响。阳光像个清纯的杭州女孩的眼神,纯粹得足以钩起内心的感伤。心情可以像那淡蓝的天一样空明,只有微风拂起微澜。我可以骑着个破自行车,一圈一圈地绕着西湖,沿着苏堤白堤沿着虎跑路,然而漫不经心地来到满陇桂雨,来到每一个桂花无声开放的地方。桂香和阳光混和在一起,它们就像音乐,可以让每一个感官自在地呼吸与倾听。在这样的时候,我总感到我是透明的,和飘着幽微桂香的阳光是一体的。
我也在想重庆的秋天,大学时光的秋天。这个雾蒙蒙的城市也可以见到难得像样的阳光了。可以坐在教学楼前的草地上无所事事若有所思,可以躲到教学楼边的小树林里津津有味地享受一本书的快乐。可以一个人沿着铁路一直走一直走,穿过隧洞,然后阳光打在脸上。或者在情人岛上,边听音乐边欣赏牵手而过的情人,或者到磁器口到嘉陵江边…可是这已是两年前的阳光了。
我也在想那个金色的白桦林,秋天里朴树那灿烂而悲伤的歌声。想章子怡初出道时,在《我的父亲母亲》的那片白桦林里,像个情疯的孩子一边哭泣一边奔跑,金色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个时候我们坐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康明斯发动机厂的电影院里,我发现许多看电影的满含泪水的眼睛,因为那些观众同样是些恋爱着的相爱着的或需要爱的孩子。
可是,这只是记忆里的秋天了,只是个偶尔想起的秋天里的童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