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的韩乔生老师总爱在球员快速带球突破时尖着嗓子提高音量怪叫“衔枚疾走”,大约自己也觉得十分生动——衔枚即为带球,疾走即为快突。实际上韩老师犯了望文生义的毛病,“衔枚疾走”的意思恰恰不是风驰电掣地高歌猛进,而是指古代行军时怕马的嘶鸣暴露目标而让马嘴里叼上一把草料,意思是“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有趣的是最先向我指出这个误会的并不是一位精通国学的老先生,而是一位名叫安德森的丹麦人。在中国学习汉语多年,安德森感到中文里最奇妙最高明的是汉语成语,特别复杂的故事典故、特别艰深晦涩的人生哲理,中国人居然只用短短四个音节就表达得淋漓尽致,更加奇妙的是,有本事的中国人居然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都用四个抑扬顿挫高低有致的音节连成完整的文章——当安德森自己汉语渐入佳境之后,写了一篇自己最得意的作文,描述自己一天的生活:东方既白,闻鸡起舞,沐浴焚香,洒扫庭除……不仅琅琅上口而且基本用得恰如其分,使我们一群中国人五体投地。
更早的解说员宋世雄老师最爱用的成语是“正中下怀”,专指足球比赛中守门员正面低姿接住对方射门,现在的解说员基本也沿用,实际上也是大谬不然,这个成语中“下”的意思是自己的谦称,成语的意思是正合我意。由于解说员的“功劳”,现在这个成语的本意没多少人用,反倒成来了足球比赛解说中一个近似于术语的专门用语。
拿韩老师和宋老师的讹误举例并无不敬之意,其实,就像一个农民,春种秋收勤劳耕作就足矣,解决农具改良、牲口优化等高层次的问题应该是专家们干的事,所以除了专门的语言学家之外,一般的中国人把自己的母语只当作交流和生活的工具,很少去琢磨语言本身,反倒是安德森这样的老外还会他较真地咬文嚼字,据说这个大胡子每听到或看到一个没学过的新成语,就会忙不迭地查词典、翻典故,结果发现中国人自己常常乱用成语,渐渐地一个老外竟然成了汉语大师。
如果把安德森早年的一篇中文作文拿出来,估计现在有相当一部分中国人也看不出毛病:“在电视里听到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我简直如雷轰顶,于是不耻下问求教同学……”其实现在有比安德森当年作文更搞笑的。中学时就知道“蓬荜”这个词是古代人对自家居室的谦称,意思是破旧简陋的草房,但有一次在街上就看见一块横贯整座楼顶的巨大广告牌:上面触目惊心地写着这样一句话:
“XXXX使您的居室蓬荜生辉”——我靠,骂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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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殺暸妳,
用妳的血肉煮一道粘稠的濃湯,
喝下這肉湯,
骨頭也不賸,
我們就會融為一體,
永遠不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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