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夜雨,包括我。
李商隐的巴山夜雨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日共剪西窗烛,共话巴山夜雨时。一首诗用了两次“巴山夜雨”,如果是我写的,一定被老先生骂做胡拼乱凑,但因为是老李所作,真是越读越有味啊。
还有一首是老杜的:“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又是夜雨。雨,好象必须下在夜里,才有它独特的味道,说不清的味道。令人激动的味道。
说起味道来,又想起老杜的一句:“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雨中的韭菜长的是很快的,在夜里冒雨冲进菜园,剪一畦碧绿的韭菜,炒个鸡蛋,闷点黄米饭,在淅沥的雨声中和朋友喝点小酒,这是怎样的生活啊。
还有我最钟爱的陆放翁的: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小楼静夜里的细听,第二天清晨深巷里娇艳欲滴的花朵,亦或还有一个丁香般的卖花姑娘,是音乐,又是图画,听着看了都醉人。
我们家原来是住一楼的,楼前有一块空地闲着,家里人用篱笆围起来,附上丝瓜秧,再种了些不用人管的菊花老之类的植物,也不知谁的主意,还栽了两棵绿绿的芭蕉,正对着房屋的窗户,竟有了点芭蕉分绿上窗纱的意境。于是,每当恰逢南京的雨季,常常在闷热的夜里,突然淅沥的下起小雨来。就特别喜欢打开台灯,坐在窗前,随手乱翻一本书,或者练着发誓过几百次要练好的字,感受雨丝透过纱窗飘进,静听雨点打着芭蕉。那个时候,生活对我来说就是上学-放假-上学,身上穿着廉价的汗衫,口袋里没有钱,但心里是特别的单纯和宁静。
好久没有感受夜雨了,上一次好象是在紫金山中停车场上的静听。不知道是周围太嘈杂了,还是自己的心太乱。余光中说:听听那冷雨。我想说:在夜里听吧,关上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