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一直在寻找生活所谓的乐趣，
偶尔发现回忆也算是一种不得已的消遣，
穷人的娱乐罢了。
想象力贫乏的人，
一样算穷人，对么？
1998年那阵子，临近毕业，一帮子人哭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没人在意异性拥抱的暧昧，反正几乎就是逮着谁就跟谁抱着嚎。那场景若是摆在开学时候，不给别人编个大陆版的《蓝色生死恋》才怪。
人仿佛就这么天生喜欢折腾，只要环境需要，总能让自己随大流一些的。即便原本不喜欢折腾的。
不过也勉强算有例外的，就如那班花。估计在这悲痛时刻，想抱个班花哀悼的不在少数。可这娘们死活不给拥抱，坐在一边抽泣了几下，就不知被哪位温情公子爷劝回寝室休息了。这鸟社会，连悲哀都不带单纯的。
叶杰忘记了当时自己逮着谁哭了，又仰或被谁抱在宽广的怀中哀悼了。因为当时喝醉人很多，也包括他。第二天一觉醒来，觉得嗓子，眼睛都疼得难受。叶杰是个男生。（至少在当时总得归入这单纯的范畴内，不过大家也都明白，现在的学生时代的学生，能单纯的只有在鸟不生蛋的山沟沟里了）
其实在痛哭离别的前一星期，全班的同学谁脸上都找不到悲哀的系素。也很正常，很快就要跨上社会了，该担心的该企盼的总会有很多。如果在学校不小心勾搭了一娘们，还得想办法善后，不玩善後的也得约法三章继续勾搭。学生时代如果真要算单纯的方面，或许就是能够完全的被一种氛围左右自己的心情。所以，在还没有产生氛围的时候，他们也很难进入角色。
叶杰记得前晚还在女生楼大呼小叫的折腾赌博，一帮子娘们，两三个爷们，拉着袖子扯着裤子，赌点吃饭钱。这吃饭钱还真的是只能管吃饭的，你要想再多加个腐皮青菜还需自己融资。但还是很开心，那以前追过的女生，以前抛弃过的女生，以前的情敌再加上现在的第三者，能凑上一桌子就照样娱乐，谁叫咱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呢？谁叫咱出去潇洒的老人头都化作KFC鸡翅膀落了暧昧娘们的肚子里了呢？叶杰笑了一下，端起个脸盆跑出去梳洗。
叶杰梳洗完毕回来，发现寝室几乎所有人都起来了，打包的打包，有些又跑去女生寝室临别秋波了。叶杰在学校勾搭的女生是一个城市的，所以他们暂时顺延这段交易时限，不需要考虑太多善后问题。
寝室的老大整理好东西，拍了一下叶杰的肩膀：兄弟，咱们不管怎么样，总会有见面的时候……
叶杰心想：这他妈不是废话么？咱们谁都没要去参加解放战争，这年代真要弄个烈士当当也未必容易，当然还能见的。但想归想，叶杰还是一裂嘴：老大，俺舍不得你啊，等我混个人模狗样的，就去你那找你，我们还共睡一屋！
其他几个人也都陆陆续续整理好了包袱，叶杰替他们拎了两大包，晃晃悠悠的送他们去车站。
快走到校门口时，小还看见了他那女人。他那女人长相只能用贤惠来形容（好像外面一般会礼貌的称赞女性，长相勾搭人的自然叫漂亮，长相模样需要仔细琢磨才能勾搭人的叫可爱，背影迷人声音迷人谈话优雅外表不敢恭维的叫气质女人，实在找不到啥优点的就是贤惠了）不过，叶杰自己长的也蛮贤惠，所以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会互相鄙视。
叶杰的女人叫琴，跟叶杰一个班的。她正在跟寝室的几位战友拥抱惜别。叶杰踢踏踢踏走过去。
她们看见叶杰，还有他身后的一帮子人。互相问候，继续悲痛，叶杰瞄瞄这个，瞄瞄那个，突然也觉得伤心起来，眼睛咂叭得出水了。
等到送最后一个上车的时候，叶杰终于掉眼泪了。其实叶杰也未必是因为彼此间有多深厚的感情什么的，只是突然觉得空荡荡的不好受。况且还有身边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贤惠娘们。
毕业后的一个月，叶杰过的迷迷糊糊的。每天在家吃饱了睡觉，睡醒了吃。那娘们家人好像还有点关系，正忙着给宝贝女儿准备好工作，所以那娘们也没时间找叶杰溜达。
叶杰家境并不好，工作事情父母帮不上忙，叶杰多少还死认了自己算匹千里马，低级的工作看不上眼，于是注定暂时失业。不过这段时间那娘们不找他，也乐得清静省钱。
其实时间还是很容易冲淡所谓的悲哀的，尤其是那种氛围堆积起来的悲哀。叶杰快忘记当时那晚上痛哭的感觉。只觉得呆在家里越来越毛糙。有时候一觉醒来，分不清自己在家还是在寝室。突然觉得，读书考试真他妈是种奢侈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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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社会是现实的，没钱你啥都不是。别他娘的扯淡崇高理想，共产主义！抱个美女睡觉，睡醒了还不用付钱才是这辈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当然也有一条捷径---拍A片，叶杰瞄了一眼自己不算健美的身材：嘿嘿，大老爷们就得上得高山撵兔子，也不落溪沟捞泥鳅。
没钱连自己颇为贤惠的女友也不方便见面。当然叶杰的女友不算奢侈，最多也就整件真维斯，泡个KTV啥的，还不带点洋酒的。问题是，那玩意好歹也得几百是不？
叶杰整了件还算挺括的白衬衣，又跑去找工。
这次给他套上了一差事---广告业务员。公司还挂了名头-FL栏目组。地点不错，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钱么，三百一月。
老板是一胖子，看上去还不算恶心。叶杰反正看惯了港台剧，职业性的微笑还是能勉强摆出来，姑妄言他的微笑跟他的脸是否般配。
公司里除了那个胖子，还有1男2女。另外一个男的跟叶杰工作一样，长的马马虎虎，有点三大五粗。叶杰在内心叫他肥仔。而那两个女人，一个是文秘，一个是出纳。文秘长的挺骚，168的标准身材，加S型的体态。不过连打五笔也不会，叶杰叫文秘小猪，后来整个公司也都这么叫了。出纳是个很可人的女人，长得也特别阳光，每分每秒看见她，似乎都在笑，她很漂亮，是那种让叶杰不敢接近的美。她的微笑是叶杰觉得她可人的原因，她笑起来有两个很深的酒窝，还有一对兔儿牙，叶杰对她印象非常好，也很喜欢看她笑，于是叶杰叫她灿烂的笑容，后来也就简称灿烂了。
广告业务员说白了，就是愣着脖子瞎掰，蒙上一个算一个，那广告时段，广告效应毕竟是摸不着，看不见的玩意。但，这工作，叶杰还真的做不来。毕竟学校里接触不到那么深层次的东西，一个嫩草去诈骗社会中的老甲鱼，难！
幸好胖子老板自己本身就是个懒鬼，还爱玩，于是整个公司注定很少有真正工作的时间。叶杰每天只不过晚到半个小时，然后把自己和灿烂的桌子擦干净，如果刚好有其他人进来，叶杰就会把整个公司打扫一遍，总而言之，叶杰不想让别人说她什么。上班时间一般都是从胖子进门那一刻开始计算的。而肥仔是紧跟胖子一起来的，包括那个小猪。胖子进门后，通常会讲个荤笑话给大家听，然后大家很做作的哄堂大笑。不过叶杰是真心在笑，因为他看见了灿烂笑起来那两个酒窝，以及可爱的兔牙。
讲完荤笑话后的保留节目是打牌，或梭哈。打牌有时候叶杰也会参加，因为还在他能承受的上限之内。梭哈叶杰是坚决不玩的，理由是没钱。不过他们也根本不在意叶杰参不参加。所以，大部分时间是他们四个梭哈，叶杰在旁边发牌。肥仔是玩什么都输，不过他好像也没所谓，因为据说他老爸每个月从广州给他寄5000生活费来。小猪往往是今天发工资，明天输光，不过小猪有她的本事，没钱了大不了吃一个星期的胡萝卜，顺带减肥。至于晚上节目，都会有不同品种的冤大头请她的。
下班后的时光，是叶杰最空虚的。他也不知道能干啥，兜里没钱也懒得找那个贤惠娘们，跟朋友玩也没啥意思，所以一般都会在公司楼下百无聊赖的闲晃。而那天，叶杰刚好在楼下碰见了回公司拿东西的灿烂。灿烂也许是公司里让叶杰感觉最亲切的一个，虽然叶杰不太敢和灿烂嬉皮笑脸的说话。
灿烂问叶杰走不走？
叶杰说一起走吧。
叶杰是有车的，当然是自行车，很破的一辆。但叶杰把车的后座摆弄的比车子的座椅更为舒服，本来他就梦想有一天能像甜蜜蜜里面上演的那样，带着他白天不敢高攀，晚上只能幻想的灿烂骑过奢侈的一段路。灿烂居然答应叶杰用这车带她一段路，叶杰很小心的在车辆中间穿行，车速放得很慢。
佛说：瞬间百年。叶杰认为自己已经感同身受。
但总会有目的地的，灿烂很快到了。叶杰一眼看见旁边有个水果摊。叶杰告诉她，自己刚好要买点水果去看朋友。叶杰又看见灿烂的酒窝了，灿烂说陪他去那边挑水果。
叶杰其实并不去看朋友的，只不过找点借口送点水果给灿烂。买水果对他目前而言是有些奢侈。而这次，叶杰宁愿花这奢侈的钱，兑换成借口跟灿烂多待一会。水果，叶杰是挑最好的买，几乎占了他薪水的50%。灿烂在一旁很开心的替他挑这拣那。叶杰除了看见灿烂的酒窝以及可爱的兔牙，完全没有考虑自己后半个月的生活该怎么度过。叶杰应该算是有自尊的人，他知道自己这样送水果给灿烂，没有理由的那么一点点会很低贱。
所以，当灿烂把大包小包的水果放在他手上时，叶杰嗯嗯啊啊的挤出一句：我送朋友不用那么多，给你一点吧。
灿烂摆了摆手，留给他的是记忆中的深深的酒窝，自顾自走了。
那晚上，当叶杰把这些水果孝敬给父母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没有业绩的日子，只为工资的工作，自然是一日一日的雷同。
掐指算算，叶杰也快2个月没见他那贤惠的女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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