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住猫的尾巴,猫的尾巴~苍蝇也踩着我的鼻子
我的这段时间里,就直通通伸进了一截猫的尾巴,而苍蝇的这段时间,也只是一块巨大的鼻子,我和苍蝇,互相填补了时间
对苍蝇而言,我是他的游戏,不玩游戏该去作什么呢,它是不是一样也心里没底呢
文艺是用来安慰人的
苍蝇在想,在这个鼻孔后面,是不是有古代苍蝇的壁画呢,他想着,感觉着鼻孔里温暖的风,激起了它的回忆
啊,那些未曾征服的世界,明天,就在明天,它就要搭起巨大的轮船,去见识非洲的热风。然而呢,鼻孔的里面是嘴巴,嘴巴的里面是饥饿。非洲的饥饿,亚洲的饥饿,每一个人的饥饿
一个人走过来说:“我是人。”然后,苍蝇蜂拥而来
脚趾,我能感觉到我的脚趾,我是活的,何以证明呢,因为我有脚趾
千万只苍蝇的脚踩踏在我的身上,我也能感觉到他们的脚,知道他们是活的,原来,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活的,就要狠狠的叮咬别人
我想回去,我说,回去,这个字好象两个方块,稳定地坐落着
如果把里面那个口抽出来呢,口口,这是什么呢,是回吗?还是茫然
疯了,他们说,疯了,
桃树疯了,他把果实压在地里,把粗大的根系挺立起来,那大块的泥土是它的果实。果实落在地上,就找不到了,都是泥土,都是果实,满地的果实
狐狸啊狐狸,你会跳舞吗?还是在冰凉的河水里刷洗自己的胡须呢?你见过故乡的雪山,狐狸,你见识过火腿的地窖,你远远看见过。你只是不要酒,那种瓶装的苦水。你所喝的只是水,那些冰雪化成的水,那些夜间岩石上的水。你可曾在黄昏的田野里,用尾巴擦响野草。你可曾躲在洞里,什么都不做,只是满腹的恐惧?你可曾嗅闻过老虎的脚印,然后看见那威严的大家伙就在你的脚边,正在腐烂?你不曾见过死亡,那感觉是和穿上裙子一样奇特?
你印象中的印度,是不是只是一群那里的燕子?躲在寺庙里佛像胳肢窝里的燕子,藏在恒河淤泥里的燕子。那些用泥土一层一层封好的燕子,那些干燥的燕子,被人们用手掏出时,记住一定要哭泣,洗刷你的眼睛,让发掘的人知道,你是燕子。
春天来了,人们把手插进泥土,有人收获疼痛,另外的人一无所获。看那背着弓箭的人,你在寻找什么?
我在寻找我丢失的右手。
你既然没有了右手,还带着弓箭作什么?
因为我的右手只认识我的弓箭。
你是如何丢失了你的右手?
我的右手去抓我射出的弓箭,所以,它丢了。
这个弓箭手拾起了泥封的燕子,他痛哭。他把剩余的一只箭射进了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他说:“这样我就能用我的左手去摸索我的右手,而不是让我的眼睛酸痛”
要知道,人是看不到自己的。
我希望,
我死后,
把我的眼睛挂在树上,
我要大笑地看着自己如何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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