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
逢
司
仓★
还是那条路,两年前的那条路。世事变了,心情却没变。两年过去了,一切如同过眼烟云,当我再一次踏上那条路的时候,两年前的故事仿佛又回到了眼前,清晰而又值得回味。
我和罗涛★是在很晚的时候才踏上去司仓的那条路。夜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四周大山的宁静,山的轮廓有些模糊,黑黝黝地越见神秘。高低起伏的山峦,怪石嶙峋;路并不崎岖,也不太远,心情却完全不一样。
路平坦而又整洁,平日里少有车辆驶过,只有当地的拖拉机偶尔从路面上碾过,也扬不起灰尘。两年前的每天傍晚我们都在这条路上训练,迎着大山,汲着山风,充满了活力。两年后的今天,当我再次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心中满是激动,满是亲切。
任山风吹拂着面颊,任黑暗包围着我,而我再次置身这个地方的时候,已是两年以后的事了。路很平坦,只是上下起伏不定,下了一个陡坡,司仓的村庄就在眼前了。远近不同的灯光,映照出村庄的轮廓,这就是我生活了80天的地方;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涌了出来,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了。
我们很快就到了村口,一切依旧,只是少了当年当兵的身影。两年过去了,一切依然熟识;什么地方有巷道,什么地方是房屋,如数家珍,轻车熟路。我们径直往房东家去,夜虽不深,朦胧中却有些睡意。村民们大凡都在看电视,路上静悄悄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走进房东的院落,熟悉的地方,一切依旧。房间亮着灯。我们推门而入,这就是我们曾经生活了两个半月的地方,无形中有一种激动。大嫂在,脸上泛出亲切。两年不见了,大嫂依然如故,她正在纺织手工艺品。虽然两年过去了,她还认出了是我们。
大哥不在,两个孩子也不在,大嫂旋即去找大哥了,我有时间到处看一看。我们住的那屋还在,我曾经贴在墙上的纸还有余迹。当年住什么位置,在什么地方,一下子涌上心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的时光。屋里有些零乱,没有我们那时住的那般整洁。院中的两棵大枣树还是那般大,当年的小树都已长大了,枝叶繁茂。院里也有些乱,停了好几辆拖拉机,和我们当初刚来时一样。
大哥回来了。两年的时间,沧桑仍然压迫着他,整日还是起早贪黑,由于忙于生计,人也老了许多。两年没谋面了,一切是难以预料的。知道我在机关工作,大哥的脸上流露出笑容,我们谈当年一些的事情,说一些过往的沧桑。烟不停地抽,烟雾在飘散,情绪在激昂。
夜深了,我们该告辞了。大哥全家把我们送到村口,我们即刻投入了黑暗中。如是白天,我们还可以去小树林看看,那儿是我们当年训练的地方。还可以去总机班看看,去山上的小桥看看,回味一下当年的情景有多好。
出了村口,途径小卖部,店主见我们是当兵的,倍感亲切;原先他家里也住了很多的兵,现在当兵的走了,一切虽然依旧,但当年的热闹不见了。
山风还在吹着,村庄却熟睡了,没有一丝声息,呼吸中夹杂着桃树散发出的芳香。别了,司仓!如同当年的告别一样,就这样别了,在夜色中轻轻地挥手,告别我曾生活了两个半月的村庄。
别了,司仓!
★司仓:河北省顺平县的一个小村庄;
★罗涛:人名。当年我同班的战友。
1994年6月7日写于保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