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白底青
这个晚上如此的静谥,书院漆黑的檐角在无月的夜空透着股说不出的神秘。点支烟,踱在古老的银杏树下,那些在滇藏的每一个影像浮现在黝黑的枝杈。短短的时日留下了令人难以忘怀的一切。
回到南京以后一直想记录一些人和事,记录参与驴族最为震撼的旅程。首先应该感谢老农。甘南之行后是他把我和漏水马桶带进了驴族,带进这个让我留下的户外团队,因此有幸参与了烟斗发起的滇藏行。一路瑰丽的风景直到现在遥忆起来仍然历历在目。

怒江峡谷,以它的蔚为壮观和绿水如蓝把我们一行轻拥入怀。

在从秋那桶回到丙中洛后,我一直很犹豫要不要随队穿越到西藏境内的察瓦龙。徒步户外对我这个瓦亮的新人来说,有着很强的吸引力,一路的相处也让我不舍得离开这个队伍,我担心的是我和三月的体能(她有很强烈的高反)。更担心的是未来路段的几乎完全的未知。好在额多尼的爸爸已经帮我们确认了马帮,也确定了从左贡到察瓦龙的路段是有马帮可以通行的。大家也都在鼓舞士气,这让我看到混沌天空里露出一丝诱惑的光亮,但是在内心仍旧是带着一种忐忑与焦虑下出发。

在回到秋那桶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背负还是让自己无法走过之前认定的二十公里左右会有马帮接应的地点。无奈之下雇了当地村长开他的摩托送我们前行。那是我乘坐的最为艰苦的摩托车,可是一路瓦蓝的江水化解了所有的不适。后面是两个大的背包,中间是我,村长在泥泞的山路上仿佛驾驭着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遇到雪阻大家都来帮着把摩托车抬过去,这段路更多节省的其实是我的心理体能。

到了察瓦龙地界就是西藏了,车也无法前行,第一段有点艰苦的路程正式开始,因为要自己背包了。在我预想的地点没有出现接应的马帮,天色向晚,后退已没有可能。赶到松塔村的怒族人家天已渐黑,哈哈,所有的人都狼吞虎咽般把人家热情端上来的包子消灭大半。这个时候我们了解到那里的少数民族,有春节逢单日不出门的习俗,最后一丝期待马帮接应的期望消失了。

我开始不再慌张,开始在这个不会忘记的晚上思考怎么说服三月后撤。

我知道我的优点是冷静。曾经度过的很多艰难的岁月,是冷静帮我走出困境。窗外忽忽的风声似乎带着来自藏区接近天堂的召唤,我必须在这个晚上仔细思考明天将要来临的一切。整个队伍面临5个选择。首先放弃的肯定是整体撤退,那么剩下的是:整体留在这里,小分队探明马帮的位置,再次前进;继续整体前进;我和三月单独留下,停留一天随马帮回秋那桶;我和三月单独撤退。

对我而言,只有三个选择:继续跟随大家前进;独自留下一天;单独和三月后撤。

我做了个模拟测试,试图说服自己前进,毕竟来一趟不容易,而且目的地拉萨有如一块巨大的磁石。但是整个的线路就如一条链子,这个链子是否牢靠完全取决于串联它的每一个环节。从秋那桶到松塔是这个链子的第一个环节,摆在我面前的第一个环节现在出现了问题,那么后期的所有环节出现问题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

人们对未知和神秘的探求以及对超越极限后的快意使得户外运动欣欣向荣。我不否认自己更多的会去考虑更大概率的安全,我常常告诉自己:我可以被打败,但是不可以被消灭。我在我就总有机会。三月这个人很感性也很盲目,考虑事情往往不会想结局,我不会。我会把承受能力放在第一位。我喜欢做股票大家都知道,在那个市场我说的最多的话是做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钱可以去赌,因为那里允许失败。时间和安全是绑定的,无法赌博,因为失败代表终结。

基于这个观点我只剩下两个选择:留一天等待马帮;天明后撤。

我做了下评估,单独留下,没有确定的援助也没有通讯的机会,单独留在藏区仍然是危机重重。时间的跨度被拉长等于危险的系数在增加。那么后退是什么情形呢,三十多公里山路的完全背负行走,我们的体能将受到严峻的考验,因为这是前所未有的格局。但是这个三十多公里是我们曾经经历的,是已知的世界。

权衡权衡再权衡,我做了后撤的决定。我的心从不再慌张到异常宁静,因为没有选择。

没睡一会天色微朦(那里天亮的晚),我率先起床整理行装,尽可能把相对重的物品挪到我的背包里,我知道这一路一定是步履艰难。我的第一次壮丽徒步是在驴族的滇藏行,我会铭记那里留下的我和三月蹒跚的步伐。天明的道别心中最多的是那种不舍的心情。

直到我们跨过怒族人家的围栏,迈向回程的道路时,漏水马桶在远远的江边挥手喊着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但是我知道那是祝福的呼喊,我的眼角在彼刻湿润,回身也冲着他挥手大喊:你们一路小心,能通讯的时刻随时保持联络。心海一阵狂澜,返身毅然携着三月迈步秋那桶的方向。

出发时间九点三十五分,我们在下午五点多抵达秋那桶,后来问司机距离是三十六公里。一路还看到江对面壮观的雪崩,一路的细雨空朦,一路的绿水如蓝,还有一路的心痛,三月从来没负重走过这么远。我始终走在前面不敢放慢速度,只是不断回身张望她有没有跟上来,她的脚起泡了。等到了秋那桶,才发现自己浑身没地方不痛。但是真的,那些疼痛都换做现在无比快乐的回忆。在快到秋那桶的时候,我还捡了两个湖南一个北京的驴友。当晚我们就结伴包车返到福贡。沐浴之后知道烟斗一行也已经抵达察瓦龙,不禁“耶
~~` ~~”了一嗓子为他们高兴。次日宿保山。再过一日抵达大理、丽江晒了几天太阳。

此行鸣谢同伴烟斗 砚台 酒哥马桶 大署 小雨。还鸣谢后方一直关心我们的教官
老农等。
写到这里仍然沉浸在那刻的欢乐与痛楚、开心和疲惫。夜已深,烟抽光。朋友们,你们都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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