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水乡

——一个人的西塘

一个人的旅行，有点孤单。

在临河房间的雕花大床上，从无梦的睡眠中被闹铃唤醒，睁开眼睛，透过窗子，看到日光西坠，却似老天仍含着怒火，偏以漠然的态度目不转睛直视这个世界。

推开窗户，暑气扑面。心，却等不及了！

走出房门，小心地踩着窄窄的、吱吱作响的木阶下了楼，走入这个古镇。

古镇很小。

一路拍照，却不去留意风景，一不小心，就到了它的尽头。就在回头的时候，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像一片片看不清的云絮，飘缈在心境的远方。

不去管它，奢侈地欣赏着眼前的风景。

心静如水。

水却无清。暗黄的河水映着桥，映着两岸古朴的建筑，映着河上的船，还有烟雨长廊里来来往往的旅人。

偏在那一隅的桥上，或拍照，或写生，或匆匆路过，或欢声笑语，或默默无言，或静静远望，在夕辉的映照下，成为一幅别样的风景。

我走入胡同深处，来到人静的地方。

胡同里，一个穿锦袍的女子正坐在门前认真地做着手工，不远处，一个人在默默为她拍着照片，拍完了，便携着相机架悄悄地走过，丝毫不去打扰她的安宁。

前面传来轻快的二胡声，走近了，看到屋子里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正在跟师傅学拉二胡。

穿过胡同，小路临水，人便多了。有人在水边洗衣服，许多人在路边坐着、站着，小孩嬉闹，大人聊天。

随意地或走或停，绕了一大圈，又回到热闹的地方，夜，已悄然到来。

站在永宁桥上，望着远近的灯火渐次亮起，心中的喜悦也像天空的星星一样，在黑暗的天空闪现。

于是，开心地在烟雨长廊里走来走去，看映在水中的桥，看慢慢划过的篷船，看水上越来越多的许愿灯，看忙碌生意的当地人，看坐在河边悠闲品茶的旅人，看专心拍照的摄影爱好者，看着所有这些人的喜悦，在水乡的夜晚，在这个陌生的异乡，心灵似乎有一道美丽的萤火河，在寂静中，开始飞翔。

累了，便坐在永宁桥的栏杆上，默默望远方。

那熟悉的、相互靠近连成直线的三颗星星的身旁，一弯下弦月，飘浮在小镇上的夜空，俯瞰着灯火映照下的河水，两岸的轮廓像是珍珠撒成的图案，伴着浓重的水墨，自然地泼在漆黑的夜色里，水面微微荡漾着，凭添了几分想象的生动。

桥上，时有微风吹过，暑意渐消，心意愈清，那已看不出一丝浑浊的水上，映着的不止是心境。

到夜色愈浓时，方点菜坐到河边，静听默观，行人欢声，食客私语，船行水动，灯火欲眠，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小小许愿船依依地靠着河岸漂着，烛光摇动，不知它们承载的都是些什么样的梦想。

忽然情至，呼酒而饮，顿觉畅怀适意，内心欣悦，只是无友同享，不免遗憾。

于是，想象某一天，如果有三两知己，也能在此境此刻此地，酒不必多，三杯两盏，不必刻意追思，也不必畅谈理想，只言此境此刻此地，以至此心，或三言两语，或四目相对，或轻松一笑，或捧怀同欢，忧思无影，物我相忘，那定是人生一大快事！

独饮易醉！

夜，深了。不知何时，那枚弯弯的月亮已经躲到了另一个世界。

纵使还很留恋，缠绵的酒意却驱使我回到旅馆。

第二天清晨，当我走入古镇的时候，它犹在酣眠。

2008-7-7

心情如露，晶莹美好，守候着风的向往，停留在一个不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