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斐洛对犹太教义的哲学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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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13467877
Ambrosius 发表于:2008-5-6 0:14:11
南大小百合上Taugust (桃花石)的文章:

斐洛对犹太教义的哲学化。

希腊哲学经由苏格拉底引入价值伦理判断,再由柏拉图引入理念世界和真实世界的区分之
后,已背离纯基于自然的思辩而指向俗世,这方便了犹太教的哲学化。

聚居在Alexandria的流落异乡的犹太人(The Jewish Dispersion),比巴勒斯坦的犹太人
更受希腊化影响,这种地理上的分野造成的思想歧异,促成日后教义中对希腊哲学吸收的
不同意见及由此衍生出的不同宗派。典型的例子是经文释义时隐喻解释法的运用。

《圣经》由历代文书拼凑而成,早期的神话和后期的情景未必尽能和谐一致,对于这些易
让人觉得荒谬的部分,巴勒斯坦的犹太法学家尽可能贴近文本本义,采用字面解经法,少
量采用寓意解经法,对含义未明的部分(比如《利未记》13:11-13),则断言“只有上帝
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而亚历山大城的解经者,则倾向于采用隐喻解释的办法(寓意解
经法)以使道理更加自签 比如说,将禁食肉的戒律解释为不要虐待作为同类的动物。


从修辞学看,基于文献记载,“隐喻”这一词语是由公元前3世纪的斯多葛派的Kleanthes
开始运用。希腊哲人在对荷马史诗的去神话化时已大量采用这种方法,《七十子圣经》对
希伯来文本圣经的翻译中已显示出对这种方式吸收的痕迹(这或许是Freud《梦的解释》对
梦的自由阐释时所依据的传统)

这种解释方式,将《圣经》当成一种象征主义的文本,为原先文本去神话化,甚至借着文
本,畅述己意。但这种“六经注我”式的解说方式,允许了很大程度上的自由阐述,从而
产生各种可能的歧义并引发各种争论,一旦进入公共领域之后,便变成宗派对阐释不可见
上帝的话语权力的争夺。或者说,不同教义解释导致权力分配的问题。从而,一旦后世确
立了“正统的教义”之后,这种采用新的阐释方式以从旧文本中获得新意义的方法便被主
流教会所抵制,以至于区分出正统和异端,用暴力的形式以制止新的阐释,比如布鲁诺的
被烧死,从这一角度,我们得以理解后世“整风整党”,反对“修正主义”这一系列事件
发生的原因(很有趣的是,胜者王侯败者贼,权力在握者为正统,弱势者为异端,中间并
无是非讨论之余地,这和现今中文世界49以后,胜者为左败者右,而非西方世界以侧重平
等抑自由为“左、右”之界定类似)。

关于大陆对古代基督教的研究情况,章雪富2002做了一个概述,(http://www.hkbu.edu.
hk/~cscs/n_v3_mai.html),大陆研究得很少,(http://www.ntsf.edu.cn/dy/taolun/t
aolun02.htm)主要集中研究斐洛,忽略了约瑟斯福,老普林尼等人的文献。而就算斐洛的
研究,比起西文(http://www.torreys.org/bible/philopag.html)仍是少的可怜。

斐洛,又称Philo of Alexandria,(Philo Judaeus,约公元前25年出生),公元40年,
他代表犹太人去罗马游说国王改变对犹太人的政策,在犹太人之中有较大影响。他的希腊
文法深深印着柏拉图的风格,显示了希腊哲学的熏陶,就家世而言,他出身犹太望族,好
学沉思,会通两希思想而每自出机枢。

2003翻译出版的Ronald Williamson 的《希腊化世界中的犹太人》提供了一些关于斐洛的
二手学说,香港汉语基督教文化研究所则翻译了他的《论“创世记”》,而此前,中国人
对斐洛的认识,来源于恩格斯在《布鲁诺.鲍威尔和早期基督教》中鲍威尔的零星碎片的
见解:“公元40年还以高龄活着的亚历山大人斐洛,是基督教的真正父亲,而罗马的斯多
葛派塞涅卡可以说是基督教的叔父……基督教的真正创立者是斐洛和塞内卡。这已经包含
着基督教全部的本质观念。”

布鲁诺.鲍威尔的疑古心态和康有为的《新学伪经考》很类似,凡古皆疑,他认为福音书
的全部内容几乎没有一件历史事实,甚至历史上是否有耶稣其人都是问题。这种怀疑到了
恩格斯时,更直接的,基督教被认为来源于“庸俗”的后斐洛派。于是,基督教历代的教
义争辩和修订便被当成旁支末节,思辨为价值判断所终结。如果说,基督教会用上帝存在
这一理由,终结了一切哲学的终极追问,那么,马恩列斯则用了另一种方式,更为粗暴的
终结了这种追问。

从历史发生的次序来看,可以确信的是,斐洛对于日后将他追认为弥塞亚的基督教完全没
有任何预期,他所做的会通两希的知识努力,与其说是基于现实的问题关怀,不如说是一
种知识好奇。按照Ronald Williamson重编的斐洛著作的解释,斐洛的努力包括四部分:上
帝学说,逻各斯学说、《圣经》解释法、伦理学说。Ronald Williamson用这么一个比喻以
说明斐洛对寓意解经法的运用:“斐洛甚至可以从一份火车时刻表中引出柏拉图的理念”
, 以从本来没有任何隐喻意义的文本中说明他所认为隐喻的意义。

斐洛努力想证明,摩西五经和旧约圣经,与希腊哲学,特别是柏拉图及其追随者的哲学,
和谐不悖。或者说,他力图消除犹太教义和希腊哲学之中的不和谐部分,他的做法,便是
在犹太教义中引入了逻各斯(logos)这个概念,这个概念成为后世“三位一体”的原型之
一。但与后世三位一体的“圣父、圣灵、圣子”的三位一体不同,如果说斐洛有三位一体
的概念的话,那么他的三位一体便是“上帝、锣各斯(Logos)、摩西”。而完全没有关于
基督的想象。

基于《新约》所记载耶酥出生时的天象(后世圣诞节装饰星所象征的伯利恒之星),按今
日天文学的考证,假如耶酥真的存在的话,那么他应该在公元前6年,出生于耶路撒冷以南
约6公里的伯利恒,活动地区主要在加利利南部的拿撒勒。罗马的史学中,塔西陀(55-120
)和斯韦托尼阿(75-160) 没有任何关于耶稣的记载,也没有提及耶稣之名。犹太史学家约瑟
福斯的《犹太古史》(Josephus约公元37~95)中有两处提到耶稣,但这后来被考证出是3
世纪时基督徒的伪造。可以这么说,耶稣在世时的影响最多是在巴勒斯坦地区,而远未传
播至亚历山大城,斐洛,要比耶稣年长20-30岁,虽然曾到过巴勒斯坦,但在他的大量著作
中,同样没有提及耶稣。这种沉默,显示了他对基督教,假如他真的略有所闻的话,也是
毫不措意。

斐洛的上帝观念中,旧约中的神人同形同性论思想被逐渐祛除,上帝作为一种完全抽象的
不可知论概念,或者完全远离世界的纯粹超验性而存在。而上帝与人的沟通则有赖于Logo
s这个中介者,Logos这个概念来源于斯多葛学派,特别是赫拉克利特,用来说明印在自然
秩序之上的理性,或者说,不受人影响的不可知的秩序和力(一只“看不见的手”)。这
个词语,在《七十子译本》的前三句中被引入,早期的中文翻译,在中文语境下,借用了
老子的《道德经》将其翻译为“道”。

Logos之所以被引入的理由是,如何上帝真的是纯粹的超验性的话,那么“上帝的被理解如
何可能”?愚蠢的人类,作为受造物,如何可能去理解造物主本身?斐洛将斯多葛学派这
个概念引入来作为上帝显现自身的一种方式,这种心态实际上相当接近于希腊哲学对自然
现象背后的秩序和不可抗拒力的好奇。当斐洛将哲学视为通过思辩,来洞察被上帝占有的
Logos时,事实上,已经将犹太教义的纯粹信仰引入一种思辩之中。尽管上帝是终极存在不
可认识的,但他已不是沉默不语的终极存在,而是可以通过对上帝的光所溢出来的光----
-Logos的理性思辩加以认识。

在斐洛的用法中,Logos 大写时表达上帝的力,而小写则表示由上帝的光溢出来的世界和
人之中的秩序。对Logos的这种引入导致了一种基于智力上的区分,早期犹太教的先知是一
种能制造出谶谣的预言家,先知的存在倚赖于神迹,不倚赖于智力。假如先知的预言真的
一语成谶的话,那么,这并非来源于理性推导,而是来源先启式的偷窥了上帝为人世所编
写的剧本。而一旦引入Logos之后,对上帝的认识便被转化为对Logos的认识。这需要哲人
的深思和怀疑论证,而这种论证背后,则是对上帝的信仰,不可知的上帝所溢出的光,作
为Logos, 以冥冥中左右人类命运的力的形式,为高智力者所感悟。斐洛将Logos用于专指
上帝的思想,而nous专指人的理性能力,显示了亚里士多德的影响。但斐洛没有想到的是
,引入Logos之后产生了神性和位格这个很让后人头疼的问题,甚至进而启蒙之后,对Log
os的反思,竟导致上帝是否存在这一整个信仰体系的起点产生疑问。

斐洛的其他思想,比如原罪观念、通过心灵奉献进行忏悔的观念、禁欲观念、贞洁受孕(
处女生子),甚至包括对诸如割礼等律法是否必要放松,教义是否可能为非犹太人所理解
等问题的思考,为后世的基督神甫做了一系列的铺垫,但对于本文所考察的关于历史哲学
来说,正如前面所指出的,犹太人的宗教,便是犹太人的历史,一旦斐洛在犹太教中引入
希腊哲学之后,上帝的存在,退化为一种终极不可知的力量,而对这种力量的认识有赖于
先知向哲人的靠拢,使“道”通过思辩而可能为人世认识,这么一来,线性时间下,基于
对上帝的信仰,引入不变的“道”,历史便可能因为“Logos”而变得逻辑一致。这种对犹
太教和希腊哲学的调和一直延续到罗马帝国被蛮族入侵之后的世代。而这期间,是基督教
的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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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匆匆过客没法跟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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