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种的城市,深圳
一
一切归零
天还没有黑前
不知名的火车默默流亡
熟悉的光环与黯淡
一齐消失黑夜寂寞的车厢
曾经诱惑过行者的女人
抛弃感伤后被感伤抛弃
城市依然是你们眼中的繁华
今夜犹如来时一切归零
车厢里有着懒散记忆的释放
那些酒吧低调处理过的激情
那些枯萎在春天女人的肉体
那些以才华自我崇拜的日子
那些以灵魂换取一醉的清傲
今夜这梦与我的逃离
行程注定断裂在你们的记忆
熟悉与陌生一切归零
火车渐渐驶入黑夜,窗外一切的一切,都变成黑色无限的空洞。闹哄哄的车厢,开始安静下来。我打开一罐啤酒,才发现所有的脸庞,都变的寂寞起来,而疲惫是寂寞的朋友。此时也只有酒,才是空间的灵魂,它使我的思维,沉默而又活跃。我知道此刻的火车,一直在朝南走。昨日的长沙,已在天还没有黑前,断裂在我的生活。还有那些我喜欢过,和喜欢过我的人们,都将在今夜,成为永远的记忆。
网,这个我从来都很陌生,而又熟悉的朋友,又盘旋在我的脑海。我又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和什么样的人喝酒,比喝什么样的酒更重要。这个从来都生活在我虚幻中的女子,是否会在哪天走入生活的某个时刻,同我坐在某一个被人群遗忘的角落,静静喝上一次知己之醉,永远抛弃这个世界的所有。
:“你好,我是刘岩。”在开往深圳的火车上,我拨起来网的电话。
:“在火车上吗?我现在似乎听到火车的声音。”
:“是的,开往深圳的火车。”
:“走时为什么不讲一声,也许我会去送你一程?”
:“我不喜欢送行,每一个现身我生活的人,都在渐渐远离,渐渐淡出我的生活。我们这样的交往,没准会让我们永远记得对方,默默为彼此祝福,我们每一段的行程。”
:“但愿吧!我不愿现身你的生活,也有这分担心。况且我现在的生活也很平静,我不想以后的日子再起什么波澜。有机会再到长沙,那时就让我们坐下喝杯酒吧!”
:“好的,我会记得你现在说过的话,你早点休息吧。好梦!”
深圳,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那里有将会有什么样的故事等着我?痛苦、灾难还是幸福,除了一个所谓的朋友之外,还有那姓温的女子,还有谁将陪我走过这个城市?我在脑海里一遍遍梳理曾经认识过的人,除了早已失去联络的人,我想不起什么。马琳——是的,我终于想起这个曾经我爱过,和爱过我的女人,她在深圳。
马琳是我退伍后,谈的第一个姑娘,也可以说是我真正的第一次恋爱。那时的我还是个豪言壮志的小伙子,而她是一个工人家庭的乖乖女。
马琳高中毕业后,学了美容。我退伍后,从父亲手里接过来一个不怎么正规的美容院。正是那时我们开始认识的,她被介绍到我的店里。哎,也许她根本就不该学什么美容,也许我们根本就不该相识。总之在那污秽的环境中,太多的东西,都轻易的被改变,被证实毫无价值。
后来,马琳和一个男人去了杭州。回来后,我们还有过一段联系,最后一次联系,当时我在成都。
此时,我又想到了成都。当我去年秋天,带着满身的悲痛,带着所有朋友的祝福,来到那个迷梦一样的城市时,我被灰蒙蒙的天空所惊吓。这个西南城市,几乎可以和所有的大城市相并提,只是它的城市结构太过紧凑,楼层太高。不知是我当时的心情,还是那些天,原本就是阴天,我好象想不起来,在成都看到过太阳。
那里是个及至繁华,生活及至糜烂的城市,我在绵阳时就常听人提起。还有成都的治安,也同样闻名于众。总之那是个什么都有,什么都烂的城市,虽然你未必能看到它的腐烂,但你却随处可以闻到令人呕吐的气息——
我是在孟婧短信的指引下,找到四川师范大学的。我躺在师范大学门口的椅子,却没有一丝相见的喜悦,甚至莫名其妙的问,自己到这里来做什么?我终于想起,我是来挽救我的爱情的——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睁不开眼睛时,她出现了。她的头发剪短了;她不再穿,我和她一齐买的衣服;她明显的瘦了,没有了从前的光彩。我们才分开一个多月,可一种陌生的气氛,却让我们谁也无言。
:“吃饭没有?”孟婧最后打破沉默。
:“刚下车,还没有。”
:“走吧!先去吃点饭。”
我静静跟在身后,和她穿过整个校区。据说川师在成都的大学里,校区是最大的。美女也是成都所有大学里,最出名的。可那天,我却只感觉到婧婧清瘦的背影,我隐隐作痛的心情。
在川师后边的成教院附近,我们找到一家叫“六味居”的面馆。面对我最喜欢吃的面,我却没有一丝的心情,那怕吃一口,我的喉咙都会疼痛难忍。这些日子天天喝啤酒的喉咙,显然一下无法适应别的物体。在孟婧的劝说下,我勉强吃了两口后,喝了两瓶啤酒。
吃完饭后,孟婧把我带到一个离她们学校很远的小旅馆,说要去上课便匆匆离去了。我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找了。那些日子,我几乎没有睡过觉。
当我一觉醒来时,孟婧正坐在床前,看着我。屋里灯已经亮了起来,显然天已经黑了。
她把我的手机拿给我说:“有三条短信,两个未接电话。”
我看了看,都是朋友问我到没到成都,见没见到孟婧,两个电话是网打的。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刚要爬起来,胸口又开始揪心的疼痛。
孟婧挪过身子,让我躺在她怀里,轻轻帮我帮我揉着胸口。这是多么熟悉的感觉,是真的吗?我在心里问着自己。孟婧给我讲着一些她们学校的事,说的都是这里管理比较严了,男生不准进女宿舍了,十一点宿舍要锁门查房什么的。
后来,我们便抱在了一起。虽然她尽力表现的很热情,可我明显的感觉到,她没有一点兴趣的应付着。
晚上,我们出去吃了一点东西,我喝了点牛奶。孟婧提出要回去,我只好送她往学校方向走去。孟婧只让我送她到一个路口,便自己回去了。
孟婧早上送我来小旅馆时,是坐用帆布遮起来的三轮车过来的。此时我并不知道这附近的环境,也不知道成教院应该怎么走。由于天黑,半个小时后,我依然未找到我住的小旅馆。我只好打孟婧的手机,此时她也关机了。
成都此时才让我感到,真正的无助。这里除了孟婧外,几乎什么都是陌生的。不,连现在的孟婧,都让我感觉那样的陌生。我不知道这次我的成都之行,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现在,几乎无法在这个糜烂的城市,完全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我们曾那样默契的爱着对方,我们曾为没有彼此而无法入睡。今晚,这完全陌生的城市,我却不知她身在何处,我们真的还爱着对方吗?
我把手里的啤酒喝完,看了看车厢里的每一个人。除了对面的两个学生模样的姑娘,所有人都睡着了,火车现在也不知开到了什么地方。
我从包里又拿出两罐啤酒后,思绪又回到了零三年的秋天,想起成都的孟婧。记得在长沙时一个小姐曾说过:“只有在你和别人上床时,心里想到的那个人,才是你最爱的人。”我努力回忆,分手后和每一个女人做爱时,都想过谁。而结果告诉我——不管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和什么样的女人做爱,痛苦、兴奋、仇恨、麻木,却都是孟婧在控制我的思想。
上午九点多钟,我躺在小旅馆的床上,胸口的疼痛再次发作,阵阵的剧痛我几乎无法忍受。
我拨了孟婧三次电话后,她终于出现在我面前。我喝了些水后,疼痛稍微减轻。在这么个冷冷清清的小旅馆,躺在孟婧的怀里。我想起一个多月前的绵阳,那个曾经写满我们幸福,而今只能成为回忆的城市。
今天这个女人的怀抱,让我如此的陌生。怎么也感觉不到,从前的温暖和安静。我无法也不敢预想,如果她突然蒸发,我将会怎样。
孟婧又开始给我讲一些,她到成都后的故事。某个同学怎样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很有才华又很有钱的什么男人;宿舍的女人如何喝醉和谁去开房;某个同学在做三陪;某个男人天天送花到宿舍如何如何。
“她们宿舍不是很严吗?不是不准喝酒,所有男人都进不去吗?”我在心里莫名其妙的问着自己。孟婧的怀抱,突然让我恐惧的有些恶心。我不敢想昨晚,是不是有另外一个男人,被她抱在怀里。我止不住的开始怀疑,她讲的每一句话,还有几分可以相信。
:“你什么时候回去?这里的消费挺高的,跟绵阳根本就没法比。”孟婧突然问我。
:“我想暂时留在成都。”
:“不行,你还是回去吧!这个城市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是呀,成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它不但让我感到迷惑,更让我为口袋里不多的钞票而无奈。
下午,我终于找到了川师成教院。这个在孟婧口中相互矛盾的地方,除了让我看到无数的轿车来来往往,不停的接走一些漂亮的女人外。我实在看不出孟婧口中城门一样的门卫制度,有何让人敬畏。成教外的一个小旅馆,更让我无法相信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她昨天还告诉我学校附近,都没一家旅馆可住。除了伤痛,我没有一丝愤怒,不是吗?孟婧说过——总有些东西会消失在风中。而如今,她又怎会是绵阳时的孟婧,从前的风飞花呢?
孟婧没有一丝尴尬的,解释着自己的谎言。我没有,也不想再去证实她的言语。
我现在,就在成教旁边的小旅馆里,孟婧在旁边不停的说着什么。我想起在那里看到过一句话——女人天生,就是来欺骗男人的。
我拿开枕头,想垫高一些自己的头部,枕套里竟掉出一个安全套。我突然笑的象个疯子,这里还有什么呢?我边怀疑的问着自己,边打开床头靠板,竟然还发现一盒尚未用完的壮阳药。哈哈,我想起在酒桌上,曾有人大侃:“这年头谁还找小姐,都他妈下贱男人才干的事。大学里培养的女人,都是鸡。大学,那是专供男人猎艳的猎场。”我在心里想着一个朋友,曾形容的大学生,和大学校园。
孟婧对着那些无意中,被我发现的东西,麻木的视若无睹。我抱着她,又开始和她做爱,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态度,和这个现在对我没有一点激情的女人。
孟婧去为同学过生日了。我坐在路边的烧烤摊上,极为矛盾的想着她。我想着她如果听到我说,要回去时,会是什么样兴奋的神情。现在却怎么也无法让我记起,一个多月前在绵阳分手时,那张泪流的脸。
:“老板算帐。”我掏钱时,莫名其妙发现自己口袋里,多出一些钱来,我想肯定是她留给我的。这是什么意思,最后爱情的收尾吗?我无法相信自己,也无法知道这些钱,是以什么样的理由来到我的口袋的。
我拨电话给孟婧。孟婧在电话里,并不承认钱的事。这更让我觉得,受的了极大的侮辱。
:“好吧!既然不是你的,也不是我,就让我拿去祭奠那些无衣无食的孤魂野鬼吧!”我正要拿这些钱烧掉时,孟婧和两个女人走了过来。简单的两句争吵后,我扔下那些钱回旅馆了。
我和交大一个女生,坐在酒吧里。她,是我三年前认识的一个网友(仅仅聊些文学与社会的那种)。这是我们第一次聊爱情,聊我的爱情。
昨晚,我回到小旅馆后,就发短信给她。这个城市,这个时候,我需要一个朋友,那怕只是听我倾诉,对我都是最大的安慰。但显然这个家伙,并不愿听我的故事。也不相信,今天还会发生超过半年的纯洁恋情。我们一直喝到下午五点钟,除了喝酒,我好象几个小时,只听清楚她讲的一句话:“要找女人,跟我走吧!你开房我陪你。”
成都,都他妈狗操的混球城市:“再见,我回去了。”
我记不清楚今天,喝了多少啤酒,但我奇怪我的脑袋还清醒着。我开始给网,给一些朋友拨电话。我决定回去了,我不想,也不再祈求什么挽救爱情。我分不清到底是秋风让人感伤,还是眼泪让秋风美丽,我又想起写过的一句诗:
重复黄昏的城市
眼泪把秋风流的那样美
最后,我想到了远在深圳的马琳。我不知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那个时刻想起她。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醉了没有。
那晚,我跟马琳讲我认为最纯洁的爱情,和今天的结束。后来马琳好象很生气,狠狠的说:“你干么讲给我听?”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二
“您所拨叫的电话已停机……”“您所拨叫的电话已停机……”这是我在成都,那次给马琳打电话后,第一次拨马琳的手机号码。也许是我根本就不该拨这个号码。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场灯红酒绿的爱情,自己到底付出多少真诚。
在我痛苦无奈时,我会想起马琳。无可否认,我曾经爱过她,可我到底爱过她多少?连我自己也无法明白。总是在最寂寞,孤单中偶尔想起马琳。这也许是个曾经,真爱过我的女人吧!
记得在我和马琳分手三年后的某个冬天,我打电话给在深圳的她。马琳问我何时回家乡,我是否在四川,已有了女朋友?那时我还欺骗她说没有,而孟婧当时就站在我旁边。马琳告诉我,自己也一直没有谈朋友。现在想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在抛弃某段真情后,却被一个我遗弃不再相信的女人,默默等待了五年。到现在为止,我不愿相信会真有这样的故事。我情愿相信这都是我,自我安慰的一个骗局,或着自我平衡的一个借口。不是吗?不管多美丽的女人,我无法相信从霓虹中走过的人,没有虚伪。
马琳,真的从我的生活中,那么平静的消失了,就象她走入我的生活时,毫无痕迹。我仔细想,我们分开后的五年中,我只给她打过六个电话,写过一首诗,从没有想过再见她一面。
我真的爱过她吗?我把自己所有的思绪,从头到尾仔细过滤了一遍。结果发现,除了她去深圳第一个冬天,因怀念为她写过一首小诗外,再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思念。
燕子南去的冬天
燕子南去的冬天
晨色显得格外宁静
孤独外多了份失落
燕子南去的冬天
有时霜寒有时暖
小院萧瑟成景
燕子南去的冬天
昼夜迟迟不肯归去
时间在困室里挣扎
燕子南去的冬天
思绪会漫过心头
偶尔听到麻雀的叫声
想起水乡的绿水春色
:“我这么年轻,干么没有资本去流浪呀?等到我有足够安心的钱,只怕再也找不到现在的激情,做一次冒险的远行了。”对面两个学生一样的女孩,她们的谈话打破车厢的寂静,也把我从自己的思绪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们正在和一个成熟的,再没有一丝胆色的男人争辩着。我微笑着,喝完手中第四罐啤酒,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十六岁那年写过的一首《流浪》。那时的流浪,是少年时的梦,除了单纯的梦什么都没有。我现在的流浪,算是成年人的流浪吧!除了生活痛苦无奈的印痕,无法找不到一丝梦的痕迹。
早上,刺眼的阳光中,我依然是一身的酒气。站在深圳,这个南中国海所谓神话般的城市。第一眼的深圳,我觉得它象个正从迷乱中醒来的酒鬼。这对于这个城市,是种奇怪的感觉。也许是深圳火车站,正在施工的邋遢。也许是语言各异,服装各异的人群。也许是车站工地,那边数不清楼层的大厦。
欺骗、谨慎、悲伤、痛苦……还有什么可以形容眼神的词语,总之深圳你都能看到。但这仅仅是一双双眼睛。我如何简单的来形容,我理解中的深圳呢?杂种,对用杂种来形容,这个所谓神话般的城市吧!
九 月
九月脆弱的只有风
我从盛夏一路赶来
枝头剩下红衣女子的衣裙
静静在这个季节那样美丽
姑娘谁守着你的承诺
秋天总是太美
我不想横流一醉——
霓裳舞影那素衣的女子
唐朝已过早的衰老
那遗失华山的古筝
尘埃抚尽乐曲独奏
九月落叶纷纷——
妈妈看好我童年的摇篮
可我还是追入了黑夜
妈妈
妈妈我不想太早的死去
九月的天空红叶在舞蹈
我不想这样的飘零——
:“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关机。”拨了几次雅男的电话,都是关机。为了给朋友一个惊喜,来时我并没有告诉她。
此时我站在深圳的街头,曾经熟悉的迷茫,又一次让我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在这种感觉,在这些年的流浪中,早已不再陌生。假如真的没有一个朋友,我已做好充分的准备。甚至我会更喜欢,这种感觉。整个城市的陌生,会让我觉得自己,绝对自由的存在着。毕竟陌生的每一个人,不会再意一个平凡的外乡人。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自由穿梭,何尝不是一个人的城市呢?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某种意义上对我是一种压力。这种压力程度越深,压力就会越重,直到自己无法承受最后逃跑。
最后,我拨通了柳阳的电话,那个雅男介绍我认识的温姓女子。
:“你好,我是刘岩。”
:“刘岩,你什么时候到深圳来呀?”
:“我已经在深圳了,只是不知你在哪个角落而已。”
:“啊!你真的到深圳了?”
:“当然。”
:“我昨天回家了,现在中山,我明天去看你,你和雅男联系了没有?”
:“她电话一直关机,我联系不上她。”
:“这样,你先坐车到福永。我马上和她联系,等会我打电话给你。”
:“好的,那就先这样吧!”
九月的深圳,不比长沙凉快多少。拎着简单的行李,我怎么也躲不开炎热的太阳。汗水,大滴大滴的滑过脸庞,甚至刺的我无法睁开眼睛。已是满身酒气的我,坐在一个商店的门口,一口气狂饮了两瓶冰冻啤酒,才稍觉凉快,只是头开始有点晕了。
问清楚公交路线后,我便钻进了深圳的公交车。车内的冷气,让我感觉非常舒服。车的豪华程度,在国内公交车中也算最好的了。我享受着暂时的安逸。前面那个漂亮的售票小姐,甜甜的笑容,让我对这个城市,多了几分放松。
:“您好先生,请您买票。”
:“福永。”我掏出一张五元的钞票。
:“十元。”售票小姐,马上脸色变的十分冰冷,硬邦邦的两字顿时让我好感全无。
:“姑娘有没有搞错,有这么贵的公交吗?你是不是欺负外乡人呀?”
:“爱坐就坐,不坐下去。”
:“告诉你 就冲你这态度,找钱我也不坐。”
从公交车上下来,我问了一个清洁工阿姨,才明白深圳公交车,票价的大概情况。随后,我又钻进了下一班公交车。
深圳的城市结构,最初让我有一盘散沙的感觉。后来久来才明白,深圳从开始的到现在,都是划地为营,各自建设发展。因此这个城市,在结构与环境上,跟内地的城市有着很大的区别。从别人的谈话中,我知道前面就要出关了。此时我才想起,这个城市的特殊地理位置。我没有边境证,不会有事吧?从下车到现在,还没有人跟我提过这事。哈,关它呢!和他们打次交道,也算是次特殊经历吗!我在心里想着边境证的事。没想到这车根本就没有查,顺利过去了。
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柳阳打过来的:“我已经联系上雅男了,她正在上班,可能马上会打电话给你。”
:“好的,谢谢你啊!我刚出关,可能快到了吧?想不到福永这么远!”
:“是呀!那里是工业区。深圳周围几乎都一样,到处都是工业区,慢慢你就知道了。好了,我先不和你聊了,可能雅男正给你打电话打不进呢!”
:“好的,再见。”
刚挂掉电话,雅男就打了过来:“哥哥,你终于来了,真是太高兴了。不好意思,我们商场上班不准打电话,所以我没开机。我现在是在洗手间给你打的电话,等会我就下班了。你到福永后,先坐个摩托车到龙舟百货门口等我,记着一元钱。对了哥,小心点深圳治安特别乱。”
被人收了两元钱,坐了两分钟就到了龙舟百货,早知道自己走路也不过几分钟。我把行李,存在龙舟的自助储物柜里,肩上背着个军绿色的休闲包,在龙舟溜达起来。
:“哥哥,哥哥。”一个买化妆品的女孩,站在柜台里冲我喊着。我看了看身后没人,大概是喊我了。
:“你是雅男吧?”我走过去轻声问到。
:“当然,怎么样哥哥,我判断力不错吧?”雅男笑嘻嘻的,面露出得意之色。
我笑笑打量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便说到:“看来你还蛮厉害的,你怎么认出我的?”
:“哈哈,所有人,只有你不象买东西的呀!还有你一副酒鬼的样子,老远我就闻到酒味了呀!”
:“哈哈,厉害、厉害真不愧是个站柜台的。”
:“哥哥,你怎么一见面就损我呀?我老是觉的站柜台挺委屈的,你还这么说。”
:“不好意思,哥哥跟你开玩笑呢!以你的才华站柜台确实挺委屈的。”
:“哥哥,我怎么听着,好象还是在损我呀?”
:“哈哈,那里,是我嘴笨说不好话,你就饶了我吧!”
这妹妹,其实是我刚学上网那会,在一个文学网站上认识的。十足一个调皮鬼,却把自己网名,弄的挺有诗意似的。因为是老乡,人还比较可爱、真诚,有时也打打电话聊聊天。后来,就成了我妹妹了。前段日子,一直闹着说要给我找个女朋友,柳阳就是她搅和的。
:“这是我哥哥。”
:“这是我哥哥,看我们长的象不象。”雅男跟每一个看到的同事,介绍着我。看她开心的样子,不知不觉,我好象真的有了这么一个调皮的妹妹。我微笑和她同事应付着。
:“雅男,你哥怎么跟你不一个姓呀?”雅男的一个同事知道我名字后,笑着问雅男。
:“这是我表哥,怎么样?我可就这一个表哥,帅吧?”被雅男这么折腾了一阵,真的感觉很不舒服。可刚见面,又不好意思说她什么。
晚上,和雅男吃过饭后,便在街上随意转悠起来。同来的,还有一个叫阿瑶女孩。阿瑶是和雅男合租房子的同事。由于这两天连续喝酒,加上坐车的疲惫,我没玩多大会,就觉得又累又困。雅男就先领我回去休息了。我住的是雅男的房间,雅男和阿瑶住另一间。
这套房子,是半个月以前,雅男为我来深圳,专门租下的。房间里,设施比较简单,但正因为简单,才让我觉舒服。这应该是新建的房子,墙壁非常干净,光线、通风都不错。更让我开心的是,雅男告诉离新华书店特别近,几分钟就可走到。这个细心的女孩,她所考虑的,都让我觉得有这个妹妹很感动。躺在床上想着想着,我便睡找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柳阳来了。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孩,彼此都有点不好意思。这都怪雅男的调皮,弄的谁都有些尴尬,加上雅男和阿瑶的起哄,真让我想逃。其实说句心里话,对柳阳我说不上什么感觉。柳阳看上去象那种弱不禁风,略显雅致的女孩,长的还算可以。雅男说的什么才华横溢,我就不知道了。后来我和柳阳的见面,都加一齐也没有几次,况且我也没有深交的意思。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我还没有摆脱孟婧的影子,脑袋里几乎没有空间容纳另外一个女子。可以说和孟婧的爱情,我投入了所有的激情,以至于自己至今,还徘徊在自己导演的故事情节里,无法自拔。记得我们曾相约,如果彼此分手了,以后找的另一个他(她)都必须比对方强,否则对我们曾经的爱情,就是一种侮辱。哎,这个该死的女人,我将怎样抹杀你在我心中,曾经的完美——
:“吃块西瓜吧!”柳阳把手里的西瓜拿给我。
:“谢谢,我很少吃西瓜,我讨厌吃完后到处都粘乎乎的感觉。”我向柳阳谢绝道。
因为大家都不熟悉,我几乎找不到什么话题。几句无聊的谈话后,柳阳便和阿瑶,谈起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她们讲的都是广东话,我几乎整个就是一聋子,什么也听不懂。我只好拿起一本在长沙是买的散文诗,自己看了起来。雅男在厨房做饭。阿瑶她们谈了一会后,可能是怕冷落了我,两个人便象我一样,盘腿靠墙坐在地板上,和我扯些我半知半懂的话题。她们过分的客气,反到让我浑身不自在,好象一个唱戏的站在舞台上,生怕丢丑一样的感觉。
终于可以吃饭了。这几个女孩子,每个人只吃那么一点点,就喊胀死了。弄的我,实在也不好意思填饱自己的肚子,真是太累了。我就想不明白,象我这样厚脸皮的人,什么时候也学着跟人家装斯文了,真是混球。
吃完饭,雅男和阿瑶匆匆忙忙的上班去了。柳阳,好象还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真是见鬼,原本还说等她们都走了,再吃点饭呢!看来,只好他妈的处于半饥饿状态,和柳阳收拾满桌的美食了。
:“你家是城市的吗?你有没有正经的职业?你这样四处的流浪,经济来源怎么解决?”收拾完屋子后,柳阳便这样象盘问起来我。
“妈个球,真是晦气,怎么碰上这么个家伙?”我在心里骂着,开始有些讨厌柳阳,嘴上也略带不屑的说道:“我呀!整个一个穷鬼的流浪汉。对了,朋友还都知道,我是一酒鬼。我们家那小地方,比起深圳,那才叫穷的可怕。我这样的浪荡鬼,生活最是艰苦,连媳妇都娶不上!”
柳阳又问到:“你这样四处跑,整年不回家,你父母不惦念你吗?”
:“惦念个屁,我们家谁都顾不了谁。知道我爸妈怎么骂我吗?败家子,四处找食的野狗。哈哈,好听吧?”
:“听雅男说,你写诗对吗?”
:“什么诗呀!都是糊弄小姑娘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对了,雅男说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不久,你还非常怀念她。你为什么不去努力挽回呢?”
:“挽什么回呀,什么挺喜欢的,那年我不失恋几次呀?这年头,谁还相信爱情,男人、女人都他妈一样倒胃口。不是吗?”
:“你好象让人感觉挺意外的,也有些让人不能理解。”
:“你想不到的东西,还多着呢!千万别听雅男瞎侃,上头(头晕)。总之,别把我想成什么好人就对了。现在我想出去走走,你去吗?你要想休息,我就不打搅你了。”
:“还是我陪你出去吧!你刚来这里不熟悉。”
:“没事,以前我女朋友说我‘路痴’、她‘情痴’再不熟悉的路,我也总能找回来。当然,如果你愿意陪我出去也不错,和美女逛街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等一下,我拿把伞。”
:“我给你遮点伞吧!”
:“谢谢,我整天风吹太阳晒的,习惯了,没那么娇气。对了,你好象熟人挺多,刚出门到处都有人跟你打招呼?”
:“没有呀!那些都是同事和一些顾客。”
福永其实并不大,它只是深圳的一个小镇。除了满街的外来务工人员外,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万福广场了。万福广场有两样是上了吉尼斯记录的:一个是紫沙烧制的万福壁,壁的长和高我都不记得了,反正是我见过最高最长的。万福壁上收集了中国历代以来,上万种福字的写法,这也是它上吉尼斯的一个原因;另外一个是竖在广场中央的九龙柱,九龙柱也是紫沙烧制的。除了它的高大,我已记不得它为什么上了吉尼斯记录了。
福永还有几条和所有城市,没有太多区别的街道,这就是福永镇了。
三
在新华书店的现代文学区,一本名字很熟悉的书,跃入视线《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
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是在去年秋天。当时,是我在成都的最后一个晚上。那晚,我转身离开孟婧后,一个人醉醺醺的四处瞎逛。当我路过路边的一个小书摊时,我因头晕的厉害,便蹲下来随手拿起一本书,书名却象一把锋利的刀子,捅在我的身上——《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我遗忘?为什么到了今天,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丢下那本书,便往回走,我想回旅馆去。我的眼泪,已经不能控制的流了下来。
路过成教院时,一个买玫瑰的老太太,正坐在大堆的玫瑰花前,默默无言。我无法想,一个容颜衰老的女人,坐在玫瑰花前,是什么样的心情。
“遗忘就遗忘吧!”我这么告诉自己。既然结束,我还怎么相信爱情。就让我今晚把毕生的爱,都结束吧!明天,我会轻松的回到北方。
:“大娘,给我数九十九朵玫瑰。”
我就这样抱着九十九份往日的回忆,在别人的指点下,找到了女生宿舍。
“这将是我最后一次送花给你,我最爱的人。从我们的开始,每月十六日我都会送花给你,一直到零三年七月十六日,已经有十四支玫瑰了。八月十六日我在北方没能送花给你,孟婧。九月,你就要将我遗弃。好吧!今夜我全都给你。”
我轻轻敲开了房门,开门的刚好是孟婧,她惊讶的看着我,我把花递过去说:“好吧!既然结束了。我就把所有准备给你的,今晚都给你吧!我留着只会自己难过。”
:“大娘,把你剩下的玫瑰全部卖给我吧?”
我站在一大堆玫瑰花前,开始向没一个路过的姑娘送花。
:“姑娘送你一支玫瑰。”
:“不要钱吗?”
:“是的,可你要小心有刺,很痛。”
就这样,我想一个疯子一样,向每一个路过的姑娘送花。后来我抱着玫瑰,在成教院门口送给每一个出入的女孩:“姑娘送支玫瑰给你,小心有刺,很痛。”
很快,我看到每一个姑娘,手里都拿着红色的玫瑰。有的一支,有的两支,那么多的女孩,那么多的红玫瑰。还有那么多我已看不见的刺。
:“姑娘,送你一支玫瑰。小心有刺,很痛。”
我继续送着剩余的玫瑰。我要看到今晚,每一个女孩手里都拿着玫瑰;我要让那妖媚的红色,遮住今晚的夜空;我要告诉每一个姑娘,爱情的刺很痛,刺到谁都会有伤害。现在我做到了,我滑落在漆黑的墙角,喝着最后买来的啤酒——成都,现在你可以把我遗忘了!
爱绝灭在九月
别再问我的悲痛
别再劝我的沉醉
别再注视着我无力笑出的默然
人群 今夜请将我遗忘
当我转身逃离成都的九月
身后洒了一路——
分明是玫瑰刺痛的泪血
九月二十八
爱淹没在都市的辉煌
九月二十九
我拒绝了人群的麻木
同时坑埋了爱情
九月三十
北方小城的某间屋子
一个人用烈酒绝灭了回忆
不再有秋风
不再有飞舞
不再写感伤
不再写女人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九月最后一刻
我把灵魂掐死在秋天
劣质白酒 盗版书
廉价香烟 旧钢笔
也许我还要学会手淫
够了 十月我向世界宣布
——一个人活着
:“书店要下班了,我们回去吧!”柳阳走过来说。
:“好的。”我拿出手机看时间,有两个未接电话。是雅男打过来的,我怎么就没感觉到手机的震动呢?
:“喂,雅男吗?”
:“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呀?”
:“不好意思,我在看书没感觉到震动。”
:“柳阳姐呢,她和你在一齐吗?”
:“是的”
:“你们两个来商场门口找我吧!我们一起去吃饭。”
为了找人陪我喝酒,雅男让阿瑶连男朋友都带来了。
阿瑶的朋友,叫阿剑。阿剑是个蛮帅气的小伙子,不过看山去十足的痞子气。阿剑脖子里,有条指头粗的金链子,让人觉得俗不可耐。说句心里话,雅男的安排我并不怎么乐意,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喝酒。说一些虚伪的连自己,都觉得难受的话。当然酒吧不同,我喜欢酒吧的那种感觉,我喜欢坐在酒吧某个角落,一个人静静的听着音乐,在昏暗的灯光里,释放自己过多的情感。偶尔也会和一个陌生女人,聊一些感性的话题。最后,一个人消失在午夜空荡荡的街头。
总算结束了,我没喝多少酒,不是不想喝,而是确实喝不下去。也不是阿瑶的朋友,不够热情,而是我和他,总是找不到可以下酒的话题。最后在他们的起哄下,我只好送柳阳回去了。
以后两天,我几乎都是在一种拘谨的状态下生活着。我喜欢蹲在洗手间看书,可房间里只有一个洗手间,所以不管是洗衣服、还是洗澡,我都觉得特别不舒服。哎,总之我这人,我行我素惯了,这里已经让我觉得,很不自在了。我想搬出去,但是目前,我必须先找到一份工作。我还听说,深圳一般都是包吃包住的。管他呢!我决定明天出去找工作,开始我自己在深圳的生活。
我开始一个个的转悠着福永的招聘会。我感觉似乎所有的工厂,都非常缺人。每天的招聘会,都会有很多的工厂招人,只是应聘者,好象总没有有用人单位多。这让我觉得,是个奇怪的现象。
这两天,我一直在找工作。可这里除了工厂招人,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单位,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当然,也有些酒店什么的,招服务员。工厂,是我讨厌去的地方,所以我一直在等待别的什么工作。
终于让我碰上一家酒店,在招领班。我兴匆匆经过面试后,却被告知必须深市户口担保才行。还有一个跑销售的工作,在我衡量了一下自己的经济之后,也放弃了。最后我不得不去尝试一下什么拉长、QC、统计等,一些我听都没有听过的职位,结果当然是没戏了。
今天,我厚着脸皮去应聘一个文员的职位。虽然我字写的很丑,可不管怎么样,我在部队上做过文员呀!再说,现在一般都是用电脑办公的。可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犯这样的低级的错误。当招聘者问我,中国第一部诗歌总汇的名称是什么时。妈的,我竟脱口而出:“诗集。”哈哈,这是多么愚蠢的记忆呀!《诗经》都翻过不知多少次了,竟然连它的书名都会说错。更可笑的是,人家又次问我时,我还理直气壮的说:“就是诗集。”
我应聘的另一个职位,就让我有些我生气了。经过两天的面试笔试,最后却被一个肥头大儿老娘们,以不用河南人为借口给拒绝了。王八蛋的鬼孙子们,那不是都有好人,有坏人吗?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这不明显是地方歧视吗?真想他妈的,踹她两脚。
晚上,我和雅男说起这事。雅男告诉我:“河南人在广东一带打工,名声确实不怎好。可能是因为河南人太多,老乡观念比较强。加上一些小工厂的老板,个个都象过去地主资本家一样黑心黑肺的,因此经常会有些河南人,聚众闹事。再加上工厂里,通常都是老乡介绍老乡去做工的,一点小事便呼朋唤友,打群架在工厂也就很正常了。当然河南人,确实也有些不争气的,街上偷抢、拐人、骗财的,有很多都是河南人。听说工业区里,一般没人招惹河南人,这些我也不太明白,慢慢你就知道了。”
工厂普工的工资,实在太低。最后我只好拿出自己的退伍证,想应聘个保安试试。其中有一家工厂,我通过了面试、笔试,让我第二天下午两点上班。回去自己好好想想,自己实在是不愿进工厂。我定明天上午再出去看看,如果没有合适的工作,下午再去也不迟。
第二天上午,我又有去了招聘会,希望能碰上一个合适的工作。最终,我看到一家什么贸易公司,在招什么跟单员。我便过去,通过简单的了解后,决定去试试看。
这家公司的招聘人员,给我开了下午复试的通知单,让我下午过去复试。
中午吃过饭后,我便坐车去了布吉,那家什么贸易公司。复试一切都非常顺利,这是我意想不到的。毕竟这家公司开出的薪金待遇,是相当不错的,到目前为止,自己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拖之处。于是,我决定明天准时搬行李过来,办入职手续。那家工厂保安的工作自然是放弃了。
晚上,雅男问了我一些情况后,不无担心的说:“深圳挺乱的,以招工为借口骗人的公司相当多,最好还是小心点。”
:“应该不会有事吧?至少现在我还没看出什么破绽,他们也没说要交钱什么的,再说我也算是老江湖了,放心吧!”
早上,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坐车去了布吉那家公司。
:“你要先交五百元的伙食费。”上午我刚坐下到,就被告知还要交什么伙食费。
:“你有没有搞错,用人单位以任何形式收取任何费用,都是违反劳动法的。昨天问你怎么不说要交钱呀?”看着对面,这个北方口音很重的男人,心里一种不祥的感觉迅速冲上脑壳。
:“你说的不错,原则上公司是不收任何押金。但因你的工作性质,当然我们也不能确定,你是否干几天再也找不到人。所以,你要先交头一个月伙食费。如果你干满第一个月,这五百元钱我们会和你的工资,一齐发给你。”
收取押金,也不是头一次碰上,在内地也是经常有的。自己行李都拎过来了,这样回去也是招人笑话。管他呢!我就不信深圳还能吃了我不成。想着我便交了钱,填了一张和一般用人单位,都差不多的表。只是有一条:如未干满一个月,将不再退还伙食费押金,发放任何工资。这条,总让我心里不太塌实。
:“小王,你带他过去吧!”
:“什么,公司不是这里吗?”
:“这里只是总公司办公的地方,你要去的是分公司。”
“王八蛋,八成老子是入贼窝,上黑船了。”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心里不安的和这个年轻人来到了公交车站。上车后,贼操的小王跟我要三十元的公交车费。说分公司挺远的,路费也没人报。哈,这下我心里到一下平静了,既然确定是受骗了,怎么也要把戏看完才划算吗?
:“哥们,我明明看到你刚才买票,两个人才用了四元钱吗!我给你两元钱不就得了!”
:“前面检查站还要转车,好远呢!”小王装做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道。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给你十元钱算了,再多我可没钱了。”小王不高兴的拿了钱,再没有说话。
:“你在这里自己坐车吧!我有事先回去了。”
到了检查站,小王告诉我坐几路车。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跑的找不到人了。
“王八蛋的孙子们,小心老子回头扒了你们。”我嘴里骂着,还是决定去看个究竟。
按他们给的地址,我坐车到了一个好象叫什么上沙村的地方。
十一点左右,我在他们指定的一个小学门口,给一个姓张的打电话,等他来接我。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个民工模样的人,背了一个垃圾袋一样的塑料袋,在我周围转来转去。妈的,接我的人不是这个家伙吧?我心里嘀咕着,便向他问道:“哎,你是不是姓张呀,是不是来接我的?”
:“是的,你是姓刘吧?”
:“对,不错。”
听到我的回答,这个姓张的家伙,赶快过来帮我拎行李。我只好哭笑不得的先跟着他走。
在一栋楼房下的卡车前,姓张的告诉我说:“先放下东西吃饭去吧!”
:“吃什么饭呀?你还是先告诉住在什么地方,我好把行李什么的安置好。”
:“吃完饭,还要把这些垃圾清理走,才能领你回去。你还是先放下东西,跟我去吃饭吧!”
:“我操他妈的孙子们,感情把我骗来当苦力了。”我一下子,生气的骂了起来。
姓张的在旁边,一个劲的说着些好听的话。什么工资高了,虽然累,出来打工不就是为了赚点钱吗?什么都是北方老乡,我已经干了好几年了,钱肯定不会少了。
这时我的肚子也饿了,便问道:“在什么地方吃饭呀?”
:“饭馆呀,这离住的地方还远着呢!当然是饭馆了!”
:“谁付钱?”
:“在外边吃饭,肯定是自己付钱了。”
:“好了,你给我听好。马上把行李拿给我,这活我干不了。麻烦你帮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这事没完。”
我一把抓过自己的行李,在一家小饭馆简单吃了点面,喝了两瓶啤酒。急急忙忙,坐车原路往回赶。
现在口袋里,还有八十多元钱,也不知能否要回那些钱。跟雅男借钱,自己也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我想跟别的朋友借点钱,便给几个朋友发了短信希望能得到帮助。结果每个人都他妈说的比我还可怜,有一个更绝,短信都不回一个,真是人情冷暖。跟我借钱时,一个个说的比谁都动听。老子请他们吃饭喝酒时,都他妈的比我去的还早。我现在深圳这杂种的地方,翻了船,竟没一个理我的。哎,事实上,一切自己都该想得到的——
:“你们这帮家伙,也真够黑的。什么跟单员,骗我去清理城市垃圾呀?你们都他妈什么人,大鬼骗押金,小鬼讹路费。”我来到这家什么贸易公司,顿时火冒三丈的骂了起来。
:“你能不能小点声音,吵什么呀!这是办公室。”收我押金的家伙还冲我发火。
:“你吼什么吼,这是什么办公室,整个一贼窝,你那个小王呢?喊他过来,还有昨天招聘我那个家伙呢?你们演的还算不错吗?什么人都敢骗,今天我非报警不可,我到要看看你们一个个贼胆有多大。”说着我拿手机准备报警。
:“你报呀!这劳务合同上,可没写做什么工作什么职务。未干满一个月,不退发任何钱也写的清清楚楚。来来来,还是先坐下,喝杯水消消气,我们慢慢商量吗!”
:“哈,我还真被你吓住了。我想警察同志,不是你家人吧?告诉你,钱我就是不要,你们也别想骗的那么安生。公安的胃口,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样吧?我从新给你调个工作,待遇不变,保证你满意。行吧?”
:“什么工作?”
:“就是跟单员,不过是电子厂,你看怎么样?”
:“好吧!希望这次咱们都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