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把某些诡异的事件写出来,只是忘了。真是不可思议,经历的时候以为这是永远不可磨灭的阴影,居然还是被我的大脑给遗弃了。看来生活里可怖的事件太多,这些,飘忽渺然,随风而逝。
世道上都是些品格不如妖的份子,春风得意。我来说一些如泣如诉的鬼事,各位看官爱听就听。
成贤街的老宅是个温暖的地方。以前有同学居然说到我家来探秘,理由是认为里面人丁稀少阴气很重。我气愤不已,觉得受到伤害,说——你们敢来我就装鬼吓死你!他们说——你不用装,你是人是鬼还不一定。
当局者迷,现在平心而论,估计我小时候的形象不过是这个老宅传说的道具之一。我表姐以前自称火焰低,能感觉空气里灵异的味道,说她一直很佩服我住在这里这么久,冬寒、夏凉,少有阳光。屋里对着楼梯的一面墙壁有巨大的浅黄色的水印,
她说——你看,好像一个人!
我说——不像,太胖了。
真是……好冷的回答……
一堂哥曾说很久以前我的房间吊死过一男人,在我家搬进去之前,记得我听到后的当晚,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天花板,判断当时挂绳子的地方是不是现在吸顶灯的地方?这么看着我居然就睡着了……
不过很多年之后突然在这里经历了一次梦魇,我在医院看护我奶奶一夜,次日晚上睡觉,突然不能动,觉得无比可怕,有种“我为鱼肉”的绝望。好容易醒来,开灯到天明。这是第一次,不过相信是由于劳累而导致的生理现象。
从那时开始生活混乱,面临毕业,恋爱,失恋,苦苦纠缠,自残,之后一场手术,数次病痛。也是那时候造下冤孽。
搬走,独自住到现在的三牌楼。
住进第一夜,半夜我的床强烈摇晃,我困得睁不开眼睛,觉得自己被甩得像条案板上的鱼。到现在我都不敢肯定是不是在做梦,因为无法清醒,我以为是一次小地震,朦胧间看见窗边有个老人的身影,现在都想得起那个矮小的轮廓,戴着的好像是鸭舌帽。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我没心没肺地住着,直到现在。从来没和人说,我自己倒没被吓着,怕吓到别人。
之后遇见徐先生,一个不太阳光的男人。
再之后在一个不太阳光的场馆里工作,这段经历小懒虫就该知道,因为她是当时同事。
工作开始,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快要被逼得神经衰弱。每天被鬼压,半夜,突然不能动弹。知道会有很多人不以为然——肯定是太累了所以产生的生理现象,这叫“梦魇”……好吧,那如何解释我很清楚地看见屋子里的一切,还听见一个凶恶的男声?先是大笑,然后谩骂,语气恶劣,就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用力大喊,终于醒了。半夜三点给徐先生电话,哭得一塌糊涂。委屈啊!我招谁惹谁了?!
第二天开始,重复重复再重复,越发觉得恐怖。尤其是那个男人夜夜都在骂,声音空洞,还回荡,似乎是在屋子里来回穿梭,时远时近,贴着我耳边——移动退后——再回来……
我念叨南无阿弥陀佛,无用。
我上班见人就问——还知道怎么破解鬼压床?
一男同事笑——一定是你男朋友趁你睡觉压在你身上……他说得声色俱佳,我一点笑不出来。
没人相信,只有可怜的徐先生,睡得正香时被电话吵醒,我在这端哭得像冤魂。
魔高一丈。往后的几天闭上眼睛似睡非睡间就感觉一阵袭来,禁锢住魂魄。我极度困倦也不敢睡下去,最后破釜沉舟地愤怒——你丫的永垂不朽也好,遗臭万年也好,关我鸟事?我一小女子,天一亮去那么远的地方上班,挣钱吃饭,还要苦心恋爱,我6点就要起床化妆赶公交!你呢?你丫的死不瞑目是你的事情,冤有头债有主,你骂我干什么?太阳一出你找个地方埋着去了,我黑着眼圈黑着脸还要强作欢笑,这太TM不公平了!
我满腔怒火地开骂——*#%¥#!只一句,就回魂了,醒来时候还紧攥着拳头。第一次取得胜利,我安稳地睡着。
此后几天,白天苦求镇鬼大法,夜里人鬼互相开骂。我每次幸福地喊着脏字结束战斗,国骂市骂,我亲爱的安眠药。
徐先生想起前公司一个同事的妈妈比较迷信,于是请教,对方很重视,又是电话又是短信:用镜子照床(名副其实照妖镜),把佛像压在枕头下,还要大晒床单被褥。一一照做,果然此后天下太平。
再无恶事。不过现在我夜里活动,天亮睡觉,还带着一只猫。过着的也是灵异的起居作息。
本宫以上言论纯属事实,若给看官们留下不良阴影,赵小青诚心表达歉意。其实不必恐惧,大家都是勇敢而无奈的拼杀者,世风日下,人不如妖。
最后愿往生者安宁睡去,暗夜绵绵。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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