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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监狱学手艺去
巴山雨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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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天去安德门民工市场碰运气。活儿不好找，市场里面的摊位很多，但是手续很麻烦，又要身份证登记又是填表格还要交中介费。先说清楚，我，杨小六可没有那么多钱，于是就只有在市场外望眼欲穿地等。但象我这样人实在是太多，每当一个衣着光鲜掖窝下夹着包模样的老板过来，好多人就一窝蜂地拥了上去，他们七嘴八舌不遗余力地推销着自己。多数时候我根本挤不进去，有时只能掂着脚伸长了脑袋窥视着正在发生的一切。交易是短暂的，老板们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和毫无商量余地的苛刻价格挑好了人。选中的人就像中了彩票大奖一样欢呼雀跃，留下的人则耷拉着脑袋等待着下一个希望向自己扑来。
一连几天都那么热，而我的活还是没有着落。我连住廉价旅馆都不敢了，只有晚上偷偷钻进菊花台公园过夜。中午晚上两顿饭都在民工市场外的饭馆吃，有时烧一个汤吃点米饭有时就吃一碗阳春面。也不知道饭馆的女服务员来自哪里，总是一副恶声恶气的腔调，让人感觉不是很爽。当然也可以理解，她们的服务对象都是正在找工作的民工，兜里没钱，衣着破烂还散发着汗馊味。
我懂得识相，一吃过中饭就不在饭馆逗留，而是步行两百米远的一家银行里避暑。银行的顾客寥寥无几，我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议论我。毕竟这是银行地盘，而我又不是以一个储户的身份来这里，所以不敢睡着。睁开眼，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柜台里面，一张年轻女人的面孔映进我眼帘。虽然不知道她在跟人说些什么鸟话，但从她蠕动的嘴和脸上的神情，我还是体会到了她对我的不屑和鄙意。于是我假想用她的眼光审视了自己一番，在这里我不想描述我了，总之三个字：脏、乱、差！既然有碍别人视线，我还想到了一个词：卑微！这时候从里面出来一个保安，他把我请出了银行。出门时我回头望了望，心里说，银行小姐，我记住了你，你的嘴角有颗“丑人痣”，你，让我很受伤。
晚上我睡在公园里，在梦里我凶狠极了，竟然操了银行小姐。醒过来我使劲回味了一番，并努力总结出一句话：银行小姐，她，确实欠操！
2
告诉你们，我杨小六找到活干了！这一天我继续在民工市场等希望。一个女人，骑着一辆自行车从雨花台方向而来，她长的可不大好看。按一般常识来讲，好看的女人一定会吸引好多象我等性饥渴男人的眼珠子，但我们老远见到此女时都下意识地把目光改投了别处，可见她的姿色并不诱人。但偏偏就是她，骑在自行车上并不下车，她把脸对准我，大声呼叫，喂，你可要活干？我茫然抬起头，在弄明白是她跟我说话后才诚惶诚恐回答，要啊，老板。她说，那就跟我走。
好多天过去，我脑子里都想着那样一副画面：一个女人，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在众多等活的民工当中她竟然相中了我。而我本人并无奇特之处，至少从面相上这点来讲。好多次我都忍不住想问问她，可是，唉，我都不晓得怎么开口。
跟她来到她自己开的建材门市部，我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老板……娘！她抬起眼皮说，你叫什么？我重复了一遍，这次是很利索地叫了。她手一挥，不能这样叫。我于是改口道，大姐！她看着我，有些奇怪地问，我比你大吗？比你老吗？我嘿嘿，抓抓头皮。她缓和了一下语气说，杨……什么？杨小六，我答。她说，杨小六，你听好了，以后叫我阿菊。我，浙江人，未婚，本姑娘今年才22岁。顿了顿，她补充道，22周岁！
我用余光扫射了一下由“女人”变成姑娘的阿菊，她确实不老，这应该肯定，只是脸上看起来黑，皮肤有点暗淡，而且她的举手投足丝毫看不出是姑娘做派，自然也就让人产生误会了。
自出门这么多天来，我跟着阿菊第一次吃了顿饱饭，与她门市部相隔的一间小饭馆里，我摸了摸肚皮，意犹未尽。阿菊问我，吃饱啦？我老老实实回答，饱了。她站起来，饱了，那就干活去！
我的新生活开始了。阿菊的店开在宁南小区，这里附近都是新建的住宅楼，自然装潢的房屋很多。她租有两间门面房，一间卖水泥和胶水，一间卖油漆和辅料。生意不错，我干的就是装卸工的活。白天，我把用户购买的东西运到小区，然后又一样一样地搬到他们家里。晚上，我就打开钢丝床睡在放油漆的门面房里，阿菊也睡这间屋，她每晚洗漱过后就顺着一架简易梯子爬上同样用简单设备搭建的小阁楼。有时我睡不着的时候，便想着楼上的阿菊，尽管她不那么好看，但这种感觉是暧昧的，一对年龄相差无几的单身男女共处一室，这本身就让当事人以外的读者浮想联翩。而对于我，我想的是，阿菊是老板，我给她打工，是她给了我一口饭吃，那么我绝对不能对她产生非分之想。但是，从生理角度以及上升到情感范畴，我都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所以有时难免热烈的渴望。通常排解这种难耐的煎熬，我会选择：一、把钢丝床搬到屋外去睡，让阵阵凉风吹去我脑里的杂念。二、用手淫乱，这种方式很实际，但是解决过后却是更为长久的空虚，甚至让人对身边这个世界产生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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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能的话，照我这样叙述下去，有一天我会把浙江姑娘阿菊摁倒在床并进行一番肉搏战，也许这样才迎合读者的需要。但是我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我可能会让你们失望……
由于本人天天简单机械地重复着把货物搬出搬进，我已经百分百讨厌了自己的活儿。如果照这样下去，也许在某一个清晨我从床上爬起来，突然绝望地发现，自己丢掉了力气丢掉了耐以生存的饭碗，想想看我是多么的恐慌！还是找个有手艺的活做吧，有句话说的好：家有万贯之财，不如薄艺在身。可是到哪里去学一门手艺呢？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就立刻成了我的心病。直到有一天，我在饭桌上对阿菊讲了。阿菊听了半天不做声，但是等她一发话，我就吓了一跳，她说，进监狱吧，关上三五年，不但管吃管住，还有手艺学。最后阿菊还举例论证：她堂哥就是在监狱里学了一套安装水电的本领，出来后就拉了一个工程队到处承包工程。
其实我挺佩服阿菊的。她18岁高中毕业就从家乡来到了南京，父母亲都在跨世纪装饰城开店，她给他们打工赚钱，学习他们的经营之道，然后时机成熟没有拿父母一分钱的投资开了现在的店。年纪轻轻就如此能干，有些时候，我不仅仅是佩服阿菊，而是发自内心的崇拜了。因此只要从她嘴里吐出的话，我信。当我再次以征询的语气向阿菊求证时，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进监狱学手艺，完全可行！
4
我辞掉了阿菊那里的活儿，开始实施进监狱的犯罪计划。奇怪的是，当我头脑里一有犯罪这个概念时，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有“丑人痣”的银行小姐。恩，我揣摩了一下，对，就是她了。
我稍微打扮了一下，使自己的形象看起来斯文一些，然后来到了银行小姐的柜台。也许她不认识我了，但是她曾经对我的不友好却还在我的心头根深蒂固。我递上身份证，掏出10元钱，大声说，小姐，我存钱！长“丑人痣”的银行小姐没有抬头。我的牙齿咬得紧紧地，你牛，哼，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她办好后把身份证和存折扔了出来。我继续把身份证和10元钱从窗口塞进去，再用一个存折存！银行小姐不露声色地给我办好。当我再次从兜里掏出10元钱的时候，她终于抬起头来，我马上不怀好意地把目光迎了上去。她眼皮只眨了一下，又低下头给我办理。我大声嘀咕道，不要急，总共只有100元钱，分10个存折存好就行了。
我的背后已经排了好几个人了，他们都用不解的眼光看着这一切。银行小姐每办好一个存折我便转过身，给排队的人们一个灿烂的笑，我觉得我的笑里充满了阳光。
终于存好了100元钱，银行小姐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我也假装轻叹了一声，然后把一个存折递进去，小姐，我想取钱，存折上只留1元钱就行了。
她终于冷冰冰地开口了，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从容地回答，小姐，我想取钱。她的眼睛和我对视了约三十秒，最终她败下阵来，于是又赶忙给我办理。当我塞进去第二个存折时，我又叹了口气说，没办法，你们银行的规定，存取自由，所以我最大限度地发挥了我的自由权，你就耐心一下帮我办吧。
没想到银行小姐扔下手头的事情，嚷嚷说，你这人无赖，我没法工作了。说完她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我大度地说，没事，你累了的话，我可以等你。
可是我后边排队的人不乐意了，他们叽叽喳喳聒噪不休，总之对我的行为在表示不理解的同时也发泄了不满。我心平气和地对他们说，要不，你们到另一个窗口办理？或者，我有问题的话你们可以打110报警。
110没有来，我还是等到了银行小姐的服务，每一个存折最终取出9元钱。离开银行的时候，我爆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小姐，你等着，明天我杨小六还会来找你的。
第二天我又重复着昨天的行为。
第三天我提了一塑料袋子硬币，进了银行我就往长“丑人痣”银行小姐的柜台一放，小姐，很抱歉，我又来存钱了！她的眼睛顿时瞪的比铜铃还大。我继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姐，我就是靠卖开水养活自己。没办法，一毛钱一瓶开水，我赚的都是毛毛钱，麻烦你帮我清点好，大概有1000多个一毛的硬币……话音还没有落，我发现银行小姐已经泪雨滂沱。
几个回合下来，我在心理上对银行小姐的较量完全占据了上风，不过进监狱的愿望还是没有实现，看样子只有对银行小姐动真格了。我跟踪她好几天，然后在一个黄昏把她堵在了下班必经的路上。我掏出刀子在她眼前晃了晃，逼着她从骑着的自行车下来。她一见是我，脸上本能地变了颜色，身子也微微发抖，她结巴着说，你还想干什么？我说，小姐，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不必害怕，我只想和你谈谈。她的眼泪在眶里打转，好……好，只要你不伤害我。我说，我当然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肯配合我。
我和银行小姐所处的位置是一座立交桥，桥上是奔驰而去的汽车，望东奔向城里面，朝西驶向禄口机场。在桥的右边，是一个小型的市民广场，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没人。而离这不远的地方是雨花台风景区的南大门还有颇有气势的象城堡一样的雨花区政府。在这样的地方行使犯罪，我自有我的道理。
我用刀子顶着银行小姐和她并排坐在广场的石凳上。如果从远处看，我俩就像一对正在享受甜蜜的情人。我简单告诉了银行小姐的用意，我说我想进监狱去学一门手艺，所以看中了你来实施自己的犯罪。她没有表达出吃惊的表情，显然还是因为害怕。我问她，你知道强奸罪能判上几年？她哆嗦着回答，我不晓得。那强奸未遂呢？不晓得。
我非常正经地告诉银行小姐，我是不会强奸你的，因为强奸未遂的罪行肯定比强奸成功要轻一些，现在你要配合我，我喊一二三，你就大声叫强奸啦。可是银行小姐说，我不敢。我有些泄气，于是鼓励她，你尽管叫好了，有人听到你的声音就会来抓我。她还是不敢。
这时过来一个人，看衣着是一个清洁工。我假装凶狠地撕扯银行小姐的衣服，并怂恿她，你快叫！她还是不叫。气的我挥着刀子远距离对着清洁工吼道，你快报警啊，我正在犯罪呢。那个清洁工赶紧回答，不管我的事，我没有看到。然后他像一阵风一样溜了。妈的，我骂了一声，下次你最好不要碰到我。
看样子我要转变策略了。我把刀子收好，然后搂住银行小姐的腰，让她的头亲密地靠在我的肩头。还真别说，女人特有的体香钻进了我的鼻孔，此时我才感觉到有好长时间没有亲近过女人了。刹那间，我有些走神。
广场上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有年轻的恋人手拉手，有老头老太手牵着手，还有遛狗的少妇。他们轻快地散着步，安详、快乐、舒畅、自由自在。我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壮，然而事已至此我骑虎难下，想要放弃，很难。
我猛地把银行小姐推倒在地再一个跨步骑了上去，双手无所顾及地在她身上肆意蹂躏。银行小姐的哭声突兀地嘹亮。
这一幕显然惊呆了在广场上的所有人，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切。我大叫，傻蛋们，我正在犯罪啊，你们还看着干什么呢！
然而没有一个人动。我几乎绝望了，难道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行恶？
没有人回答，也许，做一个麻木的看客永远是正确的；或许，事情本不关己所以高高挂起。
没想到犯罪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那我把银行小姐就地操了吧。
完成于2005-06-13 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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