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嫣红、淡绿、浅粉、牙白,漫山野里,那一张张绝世的姿容,在乍暖还寒时节恣意绽放。满目繁花,远望,如烟如雾,如一朵朵缤纷的云霞无意中飘落尘世,轻轻缠绕在重重枝枝桠桠间,一派梦幻般的美。
已经八九年没有来梅花山赏梅了,如今再看,芳华依旧或许更胜从前,而我这个看客无论眉眼还是心头,都多了被岁月打磨的印记,明知自然万物生生息息,同人一样,尤是忍不住对着扑入眼帘的绝色唏嘘不已。道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若将花比作人,那么娇媚的花瓣是脸颊,舒展的枝干便是身躯,朝朝暮暮,前些年还略显纤细的枝干,如今却多了几分遒劲,那是光阴对大自然钟灵秀气的眷顾。梅花瓣小蕊长,看起来赢弱娇怯,但在初春料峭的寒风中,在冰冷透骨的细雨中,它是那么坚决、那么矜持的绽放,似乎还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有一株名为雪灯笼的,细细长长的花蕊,半拢半围着的花瓣红彤彤的,比寻常的梅花瓣更薄更透明,如一个个微缩的红灯笼在枝间密密的悬挂着,出尘般秀气,也难怪历代文人雅士们的偏爱,傲而不狂,美而不妖,风范骨格自是不凡。热情高涨的游人在花海里不停穿梭留影,这片原本清静优雅的山林顿时折腾的沸腾起来。人如许之多,不知是看梅还是看热闹,一味跟着众多的人在梅海里疾走,赏梅的心也越发的淡了。私心里想,这梅真只该有一两人静静的倘漾其间浅酌低吟,方可以领略她的清香骨傲呢。尤其是水榭边、亭台前,总有那么几只斜依的梅枝淡然横生着,梢头的骨朵将开未开,水中,绰绰约约的身影随波而晃,轻风徐来,暗香阵阵。真想就这样在小亭子里长坐片刻,与身后那支孤独俏丽的朱砂梅做个伴,可四周围总有流水般的人匆匆的来去,匆匆的看,匆匆的对着镜头抚枝而笑。也许是现代人生活节奏加快,人心浮躁,放慢脚步,放松心情也越发成为奢侈。只可惜了这漫坡的“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喧嚣拥挤的人流中,谁才是最懂她的那一个?一时之间,想起古人中以梅为妻的林逋,试想年年长夜里,除了两只送信的白鹤,只有满山的清辉映着婆娑的梅影与之相伴,该要耐得住怎样的寂寞清贫,才会无悔无怨呢。
渐至中午,热风烈烈,处处聒噪,心亦跟着躁烦,眼前之梅似已不是心中之梅,明知梅还是原来的梅,心情的缘故罢了。山上山下略略转了一圈后,相机里翻看着给同事拍的照片,无论怎样的衣着怎样喜悦的笑容,那怕淡淡花香蝶绕,身畔斜枝相倚,入眼处,风光占尽的却终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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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在耳边环绕,又似渐行渐远,
你我高坐云端,弹唱于山水、忘情于江湖;
举手投足,高山仰止;一颦一笑,清风涤荡。
突然间嘎然而止,回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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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影轻斜一点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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