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六）残阳如血
一
天地苍茫，草木无边。
蓝天白云下，是无数人马在纵横驰奔，海水一般掠过齐腰深的草地。
向西，向西，向西！
在无数的铁骑中间，我骑着骏马飞快地驰骋，蹄声回荡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
猛地勒住缰绳，挽弓搭箭，对准蓝天白云间的一个黑点，松开长弓，箭飞快奔出去，稍倾，一只鹰从空中直坠而下。
四周喝彩如雷鸣般响起。
看着辽阔天地，不禁豪情满怀，凡是有草皮的地和有星的天之间的世界，就是长生天赐给蒙古人的，我要一步步横扫天下。
天际晚霞似火，残阳如血。看着这景色，思绪忽然回到多年之前。
二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我为了证明自己在奋力拼搏。
一年一度的那达慕大会进入尾声，最高潮的阶段里我是引爆高潮的人。
我在800多个各部落勇士中脱颖而出，进入最后角逐。最终的胜者将得到族群年轻人梦寐以求的荣誉-草原神鹰称号，和意外珍贵的礼物-与翁吉刺惕部首领德薛禅之女孛儿帖成亲。
场上人声鼎沸，喝彩一阵接着一阵，号角声、鼓声不时震耳欲聋地响起。
我的对手是草原上有名的蔑儿乞部的赤勒格儿孛阔，被人们称为不世出的草原勇士，而我，则是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
赤勒格儿骄傲地看着我，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号令声响。比赛开始了。
第一轮，比试射箭。我和赤勒格儿并排骑马立在起跑线前，静静观察着前面。
令旗举起，赤勒格儿率先开始。他骑马冲出，极其矫健灵活地射中了第一靶，全场发出喝彩之声！
随即在风驰电掣之间，他连发连中，引来全场越来越响的赞叹喝彩之声！
在即将到达跑道终点之前，射完9箭，命中红心8箭。
全场欢声雷动，尤其他的部落喝彩格外响亮，似乎胜利已经注定是他们的了。
全场的目光聚集到我身上。我气定神闲，带马迅速冲出，眼里是一些快速而凝固的画面，那箭靶如在眼前一样，我将九箭均匀发出。每一箭均射中红心的正中。
九发全中，全场一片惊讶赞叹喝彩，仿佛我是天神降临。
第二轮，比试赛马。二马交替领先，紧追不放，最后一圈，我一夹马腹，奋力从赤勒格儿身边超越，忽地，马儿似乎受外力击打，马蹄一顿，侧向一边，我差点从马上摔下，一瞬间，我被甩在身后。这一轮，赤勒格儿取得了胜利。到场检查方发现马的右后腿上中了一根极细的针。
抬头一望，赤勒格儿狡黠地看着我微微冷笑。
我也自信地向着他微微一笑，无一丝的恐惧和胆怯。
最后一轮摔跤开始了！人声鼎沸，近乎疯狂。
我们在互相致意和向观众敬礼后，顷刻间，争斗相扑，盘旋相持，腿膝相击。相持了许久，他觑准一个空档猛的抓住我，迅速将我双肩向地按去，“倒！”他一声嘶吼，就在即将触地的一刻，我忽然将腰反转，巧借他的气力，用平素千锤百炼的招式将他反按在地。
我迅速跳将起来，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长啸。他恨恨地看了我一眼，低头走出了人群。
我凭着一己武力赢得了荣誉，赢得了美人。在山呼海啸般的庆祝中凯旋而归，在人群簇拥下与孛儿帖举行婚礼。
三
夜色蒙蒙，庆祝的人各自散去。我踏入自己的毡房，明亮的灯下，静静坐着我的新娘孛儿帖，如梦似幻。她清秀的五官原本就精致小巧，配上白嫩红润的皮肤，真是美艳之极。一见我进来，她充满了敬佩崇拜又不胜娇羞之情。
我一句话没说，走过去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温柔地，轻轻地，沿着她的背后滑了下去，她薄薄的衣物向下拉脱，直脱到她的脚上，耳中尽是她急促却细密的呼吸声。每脱去一件，我都仿佛看见一种从未见过的景物，奇异却又新鲜。
轻轻地，我将自己滚烫的唇舌印在她的唇上，乳上，花心上，她的呼吸愈加急促。我愈加抱紧她娇嫩、滚热而柔软的肉体，在极乐的颤战中，刺入她柔软而安静的神秘之境。
她发出一声痛苦却又甜蜜的呻吟！我缓慢而沉静地动作着，一瞬间忽然感觉有如在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原上骑马奔驰。先是缓慢地驾驭着，而后不断地加速，一遍又一遍的热烈冲刺着，每次冲刺都那么兴奋，稍稍平静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冲刺，每次冲刺引发的兴奋胜过上次，销魂荡魄，如处云霄。
那是我的第一次，我发现自己从此致命地爱上了这种快乐。
那一刻，我感觉人间最美妙最奇异的事莫过于此。
那一夜，我们不停地欢好着，快乐着，直到天明，她由起初的羞涩和退却，变为越来越动情，情不自禁配合着我，喘息和呻吟声越来越大。
天色既明，她紧紧伏在我的怀中，俏脸增加了如朝霞般的红晕，更加的妩媚，更加的娇艳。
我爱抚着她全身细嫩、温暖而隐秘的皮肤，用髭须和头发紧紧地擦着她的脸庞，用力地搂着她，用一种紧密的热力温暖着她。
整整的三天，我们都沉浸在男女的欢爱之中，忘却了白昼和黑夜。
第三天傍晚时分，我抱着孛尔帖策马奔驰，在草地上跑了很远很远，满天的晚霞嫣红如醉，夕阳照着她明媚的脸和眼睛，那无限的美丽让我一阵一阵的发呆，只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直至夜色降临我们方回。
四
最快乐的时光紧随而来的就是痛苦吗？是夜，蔑里乞人突袭我们的营地，我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片混乱，我被捉住，孛儿帖被掳去。
带领蔑里乞人率众前来袭击的赤勒格儿走到我面前哈哈大笑，“铁木真，这回你输得好惨！知道吗？我们和你们乞颜部是仇敌，你的母亲诃额仑，本来是嫁给了我部首领的弟弟也客赤列都的，在出嫁的路上被你父亲也速该抢去了。这次我们就是来报此仇。哈哈，我要让孛儿帖做我小老婆，让你也知道耻辱的滋味！”
我呸地吐了赤勒格儿一脸口水，他也不动怒，将孛儿帖一把抱起，任她拼命挣扎，走入营帐之中。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上最耻辱的人！
待夜幕降临时，我悄悄用嘴将皮靴里暗藏的刀叼出来，将锁链割断。逃出帐篷，猛地将守卫打倒，飞也似地向外跑去。为了躲避追兵，我藏到了小河里，只把鼻子露在水面。敌人在月色下仔细搜索着树林和小河，没有发现我，我成功地逃脱出来，带着浓重的沮丧。
我立即纠集其本部落失散的人群，并向克烈部脱里汗和安答札木合求助，脱里汗亲率一万军队，与札木合的军队会合，一举击溃了篾儿乞部。
在混杂的逃难的蔑儿乞百姓中间，孛儿帖听到了我熟悉而焦急的呼喊声，她立即跳下车来，疯了一般，边跑边哭边喊，猛扑过去，伸手紧紧地拉住银合马的缰绳。我迅速跳下马来，伸开双臂搂住了孛儿帖颤抖的身躯，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里。离别了几个月的夫妻在这万马千军拼杀的战场上重逢了，真是悲欣交集！
孛儿帖激动得只是泪流不止，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说不出来。我不惜动员了四万铁骑，组成了强大的联军，只为了重新得到深爱的她。
我一把将她抱将起来，转了好几个圈，让人带她回帐房休息去了。
五
感恩送别了援军后，我转脸吩咐手下，将赤勒格儿带上来。他一见我就笑道：“铁木真，你的老婆既美丽又温柔！在床上…”
我不待他说完,挥刀将他头颅砍了下来。
厉声喝令手下将擒获投降的男人一律杀光，女人分给各个将领。将赤勒格儿的老婆也遂带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素装打扮的年轻女子被带到面前，只见她窕窈的身姿，娉娉袅袅，眉目如画，嫩滑的肌肤白里透红，诱人之极。这个女人居然比勃儿帖还美，那份娇慵散的丰姿，成熟迷人的风情，任何男人见了都要神魂颠倒。
我二话不说，屏退左右，粗野地将她摔在床上，将衣服撕烂，手扫过挺茁的酥胸和柔软的腰肢，她浑身轻颤，呼吸愈来愈急速，显是开始动情。
我一把扳过她的身，紧盯着她的脸，冷冷看着她无力地半睁着的黑白分明但又似蒙上一层迷雾的动人眸子：“你的丈夫刚刚被我杀死，你难道一点不难过吗？”
她露出茫然的神色，轻轻道：“我们女人如羊羔一样，在这世上不过是弱者而已！”
我心中暗叹，封住她的唇，开始尽情地蹂躏侵略，感觉这是最大的复仇。春潮不断泛滥，她撤掉了所有矜持与防御，呻吟娇喘，不能自己。
那一夜，我只知道享受掠夺和占有的快乐，一次又一次地攀上快乐的顶峰。
她再不是部落贵妇，而只是一个婉转承欢、爱欲焚身的荡妇。
每一寸光阴都被激烈的情火狂野欲流填满。
男女的狂欢和快乐一波又一波冲击着，神魂颠倒中，她疯狂叫着，抚摸和紧抱着我，感受着爆炸性的力量和似是永无休止的狂猛冲击，一次又一次攀上灵欲交融的极峰。
在灵与肉的碰撞中，我越来越清醒，我一定要率领我的部落一统草原，一统天下，不然的话，将只能任人摆布，连自己的妻儿都保不住。我要占有别人的土地和女人，而不是被人占有和掠夺！
第二天一早升帐，面对部落将领，我笑着对哲别将军说：“这次复仇之战你功劳最大，记得我曾经答应过你，要为你寻找合适的女子，现我将这草原最美的女子也遂赏赐于你”。
哲别大喜过望，连连跪拜谢恩。我不顾也遂满脸的惊愕和失望之情，出帐而去。
六
走入自己的营帐，我将把孛儿帖搂在怀里，说道：“你终于回到了我身边，你不知道我心里是多么高兴啊！”
孛儿帖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下来，我问道：“孛儿帖，我心爱的妻子，我们今日重逢，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老是泪流不止？”
孛儿帖把头埋在我怀里，哽咽着说：“我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你，我……”
我立即用手捂住妻子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并且安慰她说：“不要往下说了！你仍是我心爱的妻子，无论是现在，将来，永远是我心爱的妻子！”
听我如此说，孛儿帖哭得更加伤心，更加厉害。经过我反复抚慰，孛儿帖才安定下来，我将她揽在怀里，深情地说：“我们既是少年结发的夫妻，要白头偕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从此，我开始一步步征服天下，拥有了无数的千姿百态的女人，但拥抱孛儿帖在晚霞似火，残阳如血下策马奔驰的情景，依然最是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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