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河边谈三国人物
三国在中国历史上是个很特殊的时期.有一种认为,三国在中国历史上并没有划分出一个时代
的条件.它的前半部分应该归于汉,后半部分应该归于魏晋南北朝.我的看法是我们的历史观念发展
到现在,并不必须一定要用帝王的家庭史来做严格的断代.而更应该注意这一段时间的鲜明性,独立
性,和前后的区分性.
那我们应该如何规定三国这段历史的起始呢?这确实是个技术难题.公元220年曹丕迫汉献帝禅位
前,汉皇帝虽然处在继断续微的地步,可做为一个王朝的传统象征,还依旧存在.魏的改朝换代不仅仅
从疆域上存在问题,在实质的传统意义上,刘备做为可能有皇室血统的一员,还名正言顺地延续着大汉
王朝.他死后溢号汉昭烈皇帝,是从汉高祖一直排列下来.
如果单纯从名词上判断分析,有三个国家的鼎立,那么应该在刘死后,黄龙元年夏,孙权宣布称帝
开始,至晋完成统一结束.如果如此,那么我们熟悉的刘关张,包括曹操都不是三国的人物,他们是汉人.
另外一方面，按我们传统历史时代的划分，成王败寇，那么从汉室倾覆，天下甭坏，豪杰之士，竟希
神器开始，就应该出现一个可以明确的更替，把这段历史归于奠定统一，并集王气以北的魏晋。可
从名正言顺的传统道德来说，刘又是汉的薪火继承。二个传统在中国历史上出现了第一次对立，古怪
的是无论是当世的士人还是后来的史家，都用一种更加现实更实际，甚至是更浪漫的态度处理，这很
不象中国人。
所以我常常想，如果三国的历史，吴蜀魏对峙可以多延续一段时间，一百年，几百年，也许中国文
化必然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三国时代出现近乎只有在中国皇权未固，社会尚没有纳入统一的意
识形态的俯视之中春秋时代的那种，思想极度解放，无拘无束，个人愿望极端凸现的价值观念。个人
愿望被张扬到了一个历史顶点，如果这样的对峙可以多坚持一些时间，中国人的个性和思想在难以缰
笼，那么中国，甚至世界的历史都会改变。
这种观念，即个人价值的显扬，有一点值的注意，即并非在君权的笼罩下，把个人的命数集归于一
个大一统的王朝或者集归于王朝的每个象征而表述，而是独立成主，自私自利。起码在内心里是抛弃
了一直深摄中国社会传统道德里的忠君这个概念的。这一点不仅仅存在于做为公认的以及自认可能
做为皇帝的后备人选之中，如曹刘孙，也存在于士人之中，周瑜劝说鲁肃为孙权服务就说过，当今的
世道，是个什么世界呢？是烈士攀龙附凤弛驽之秋。明白的表达，现在的世界，传统的东西已经不合
时宜了，你，我这样的烈士，大有本领的人，应该攀龙附凤，个人去建立功业。
在这样的历史布局下，人物粉墨登场，确实畅快淋漓，演义了一场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个性主义
大剧，武夫和文士，英雄和豪杰，一段历史成了一个人的舞台，君权退而居之，反成了点缀，道德不
在存在约束的力量。
一
刘备
刘备到底是不是汉室之胄，一直有争论，就是在当世也有人直接说他是假冒的。陈寿的《三国志》
裴松之的注解有这么一段，虽云出自孝景，而世数悠远，昭穆难明。我个人认为，刘备是否出自孝景
，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头到尾，以汉的血脉自居，一方面有实际的需要，比如对诸葛亮这样的臣子
，就没有臣事曹魏的荀文若那些心理负担，道德负担。另一方面，也来自于他对于的传统忠君思想的
尊重，注意我这里有的是尊重，而不是依附。他的出身肯定是织过草鞋的，陈寿的《三国志》说其少
孤，于母贩履织席为业。魏略记载了刘备的一个特殊爱好，备性爱结髦，也就是喜欢没事情的时候，用
牛羊尾巴上的毛做一些手工编织，这必是从小带来的习惯。这个习惯应该有很多人知道，以至于甚至有
人把牛羊尾巴当礼物送他，而他用手自编，当诸葛亮以明将军当有远志而问责时，刘备以聊以解忧而答。
刘备有没有改朝换代的念头？易中天认为他得蜀就产生了，并且把诸葛亮在刘备的时代没被全面启用
，归结到刘备有改朝换代的念头，而诸葛亮是忠于汉室的矛盾上。我却认为，刘备始终没有改朝换代的
念头，即没有这个必要，也没有这个可能。刘备即以汉景血脉自居，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改朝换代，请
问儿子怎么去更换老子的朝代？他是继承者。这一点他看的很清楚。我认为种种迹象表明，刘和诸葛亮
的矛盾不在继汉还是代汉上，而是偏安和统一上。
刘备是倾向于偏安的，他的思想注重的是巩固蜀地。他对于口头上和政治需要必须宣言的汉贼不两立，
更多的是团结一种内部向心力量的手段。他对于统一起码是从来没有象诸葛亮那样有信心。而诸葛亮
是统一派，坚决的主战派，诸葛亮是完美主义者，在他的审美之中，是不允许汉室只有一州之地，而是
恢复到汉家王朝过去的疆域。刘备的便安实际的多，这种思想造成的原因，一则是刘备比诸葛亮大的多
的年龄所经历过的失败，在步入老龄后的持重。再就是做为三国中一个最擅长分析形式，看清楚自己，
尽量他人的智慧的忍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