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14日。
在客户不屑的眼神中,我收拾完桌上的寿险资料。
又是一个情人节,而我,依然没有女朋友,依然徘徊在人生的岔路口。
我摸了摸口袋,口袋似乎在嘲笑我:“你这点钱连买束象样点的玫瑰都不够,还想什么女朋友。”
我叹了口气,今夜,我只想喝酒。
为什么到了情人节,我就想起小敏,我就会想起丽竹?
这个酒吧就在公司楼下,很气派的装潢,象我这种在社会底层挣扎的人,是很少去推开这里的门。
我进了门,一眼就看见了小邢。
他是我同事,也是我朋友。
他的手边都是酒瓶,看样子在情人节里失意的人,不只是我。
杯中有酒。
小邢端起酒杯,一口饮干,然后又倒满,等到他又将酒杯送到自己嘴前的时候,我按住了他的酒杯。
我问小邢:“知不知道这是你喝的第几杯?”
小邢摇头。
我拿过酒杯,在手里慢慢的转了一圈:“这个酒杯并不大。”
小邢道:“的确不大。”
我接着说:“这种杯子倒满也不过就二两酒,十二杯也实在不算多,如果是啤酒,加起来也就喝了两斤四两,很多人都能喝个几瓶,可这是52度的白酒。你知不知道喝两斤四两白酒下去,是什么意思?”
小邢已经醉眼朦胧:“什么意思?”
我淡淡说道:“这意思就是说,这些酒会要了你的命。”
小邢沉默,然后缓缓道:“要命的通常不是酒,只有人才能要了人的命。”
我道:“哦?谁要你的命?”
小邢一字一字道:“一个女人,一个我深爱的女人。”
我笑了:“你深爱的女人?”
小邢道:“就因为我爱她那么深,所以她给我的伤才同样的深。”
我问:“那你爱她什么?”
小邢道:“她很漂亮,……”
我问:“漂亮?还有呢?”
小邢沉默。
我淡淡一笑,“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说,在谈你这个女人之前,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小邢疑惑:“一个故事?”
我点上了一支,轻轻的吸了一口,让烟雾弥漫开来,我想说丽竹的故事,我也想说小敏的故事,但我最后却淡淡说道:“不错,一个女人的故事,她的名字叫秦莹。”
女人分很多种,勤劳能干的服务员,温柔多情的文员,小巧可人的秘书,骄傲自负的白领丽人,目空一切的贵妇,上了年纪的泼妇,表情麻木的淫妇,看似缠绵的情妇,什么样的人都有。
可是在酒吧里,所有的女人在昏暗灯光的伪装下,都是迷人的,你根本无法分辨她的高低贵贱,其实你根本不用去分辨明白。
所以秦莹到底是哪种女人,我实在很难说的清楚。
你只需要知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一定都是最迷人的。
那天,正是2005年2月14日。
那天,我卖掉了一份保险,一个男人为她的情人向我买了份保险。
我决定奖励一下自己,于是,我第一次推开了这家酒吧的门,于是,我遇到了秦莹。
我看到秦莹的时侯,也是她最迷人的时候,她含着泪珠,给了她身边那个男人一个耳光。
后来她问我:“我吵架的时候是不是很迷人?”
我承认。
很多时候,我们经常可以听到一对恋人吵架的时候,男人说:“你生气的时候样子真好看。”其实这只不过是一句哄人的话,偏偏大多数女人相信了这点,所以她们常常会莫名其妙的生男人的气,也许这只不过是她想让自己变的更好看些。
女人就是这个样子,你和她说实话,她不信,你和她说谎话,她一定相信。
如果你曾经也和你女人说过同样的话,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扇你巴掌之前先给自己几个耳光。
所以后来秦莹告诉我:“女人所以变的越来越凶,就是因为男人变的越来越贱。”
这就是秦莹对男人的标准看法。
对于美貌的女人,我一向没什么信心,所以当秦莹的目光扫向我的时候,我避开了她幽怨的眼神。
可是她却走了过来。
她的确是一个美女,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我敢保证,如果你们见了她,绝对比我还要动心。
所以当她叫了一打酒,坐到我边上的时候,很多男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们,当然,显然他们也都清楚,这个女人,就在刚才,还扇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耳光。
秦莹说:“知不知道为什么请你喝酒?”
我摇头。
我很局促,我甚至在想,是不是该把人寿资料拿出来,给她看一下,希望她也买我一份保险。
幸好她替我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你有心事。”
我尴尬的笑笑。
秦莹看上去已经醉了,可睫毛上的泪珠却依然晶莹透彻,她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你笑了?哈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笑?你被人甩了,你被一个女人甩了,是不是?你的女人居然说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这的确很可笑,哈哈……”
我愕然,随即恍然。
一个人伤心的时候,往往分不清可笑的究竟是别人,还是自己;很多人以为说别人的时候,其实说的,是他自己。
我渐渐明白,为什么刚才秦莹给了那男人一个耳光。
事实往往就是这样,有颗真心的男人,永远都得不到心爱的女人;而那些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女人的男人,却从来不懂得去珍惜。
秦莹笑着说:“来,不要再为这种女人伤心了,这种女人,死了更好,我请你喝酒,来,我陪你一起醉,好不好?”
我没醉,秦莹醉了。
我根本就是看着她一杯接着一杯下去。
当我扶着她离开酒吧的时候,秦莹忽然低低笑道:“不要再难过了,别人甩了你,我还在这里,不过你要明白,你可以喜欢我,但你绝不可以爱上我!否则,你还会再一次伤心的。”
这就是秦莹对爱情的标准态度。
我将所有的钱拿了出来,开了一个房间。
灯打开,我终于能够清晰的看到秦莹了,她真的很漂亮,眼睛现在看起来有种醉眼朦胧的感觉,嘴巴很小巧,眉毛一定是你喜欢的那种,嘴边有些细细麻麻的绒毛,如果你认为是胡子,也没有错,胡子本就长在这个地方,但是在秦莹的嘴边一定很好看。
我很紧张,可是我们已经开始接吻,秦莹的身体是滚烫的,但是唇却很凉;她的皮肤本来是很细腻柔滑的,可是我的手摸到哪,那里的皮肤就开始绷紧。
绷紧的不光是皮肤,她的腿也绷的很紧。
她吃吃的笑:“你的手并不老实。”
我的手的确不老实,一个被欲望禁锢了很久的男人,是绝对不会老实的。
也许女人天生就不喜欢老实的男人,如果你明白了这个道理,你也一定不会老实,我甚至相信你绝对还要比我不老实。
她的舌头很能干,从我耳朵里努力往里伸,刺激着我每一条神经。
然后她的人从我身上开始一寸一寸的往下滑,她的手开始四处游动,她的人也象条蛇一样开始扭动,她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
我细细的爱抚着她每寸肌肤,我感觉到我的手随着她的肌肤慢慢升高,又慢慢滑下,她现在看起来绝对不象喝醉的样子,她只是轻微的喘气,配合着我每一个细微的步骤,然后我们就融合在了一起……
我也在喘着气,第二第三次的时候,我绝对没有感觉到累,可是现在已经第五次了,我本以为秦莹应该已经睡着,但是她忽然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挑逗的神色,她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好象刚才什么都没有做过,我苦笑……
这就是秦莹对做爱的标准作风。
我终于醒了过来,我看着秦莹,她睡的很安静。
我抽了根烟,然后慢慢起床,替秦莹掩好被子,然后梳了梳头发,照了照镜子,我每个动作都很自然,自然的就象一个准备去替老婆买早点的丈夫,然后我提起了装满寿险资料、装满了我所有希望的黑色小包,关上了门,离开了秦莹。
当我无法永远照顾一个女人的时候,我只能选择心碎的离开。
这就是我对女人的标准原则。
酒还在杯中。
小邢问:“完了?”
我点了点头:“完了。”
小邢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笑了,“没有后来。”
小邢问:“没有后来?那你这个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抽了口烟,淡淡道:“我这个故事,只是想告诉你,酒不能要了你的命,你爱的那个女人也一样要不了你的命,唯一想要你命的,是你自己。你不用去问别人要解释,你也不用向别人解释什么,所谓爱情,到了最后,你能分辨得出你爱的到底是你想的那个女人,还是你自己?当你不清楚你究竟爱上别人什么的时候,你要做的,是好好爱上你自己。”
我看着小邢,然后把杯中的酒一口喝掉:“所以,这杯酒,我来喝。”
然后我就大步离去,离开了装满记忆的这家酒吧。
我唯一记得的是,在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就仿佛我根本是一个不带感情的人,就仿佛我的生命里不曾出现过小敏,不曾出现过丽竹。
外面有风。
凉风扑面。
我忽然又想起了秦莹。
我忽然问自己,如果自己那天没有走掉,后来会怎样。
也许那天早上,她先起床,留下一个人的,会是我;也许那天早上,秦莹已经醒了,她只是在等我离开;我很清楚,她要的,只是放纵。
这个世上本就有很多也许。
所以你可以很轻易的和一个人做爱,但永远都不要轻易的爱上一个人。
这是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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