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孟郊
游子吟
一、母校篇
在家乡读书14载,其中最难忘的三年是在海中度过的。
初中的时候,海中是全县学子心中的圣殿。我也不例外,经常梦见自己坐在海中的教室里读书、学习,聆听名师的教诲。然而事与愿违,年少轻狂的我在中考的时候物理和化学没有考好,分别只有94和95分,要知道,这个分数虽然看起来还不错,但对于当时相当容易的试卷来说,意味着已经挥手和海中说再见了。内部消息好像是,分数线原定在638,后来因为全县有三十多人是638,便改为639了,我也是“638分俱乐部”的成员。妈妈看我哭得伤心,东挪西借凑足一万零五百块钱,让我圆了海中梦。
在海中的三年,留下印象最深的是韩公馆旁边的大排档。有一段时间,厌倦了食堂的饭菜,每天晚自习前去那儿吃一碗米线。那时的米线真的很好吃,也只有一块五毛钱,和食堂吃一顿晚饭差不多的钱。虽然我这种消费档次很低,但是天天去,老板也认识了,老板人挺好的,一对夫妻,家就在附近,他们有一个哥哥经常来帮忙,还有一个年迈的老妇人。我之所以喜欢那一家,是因为很干净,老板也不吝啬,分量足,舍得放调料。那时一般情况下只吃一碗米线,有心情好的时候就多加一块钱臭干。那一家也是那一排大排档中生意最好的。有时候我还和好友海龟、洪海军他们一起去吃一种油炸的肥肉串,当时我们称之为鸡屁股。吃起来很爽。现在,家乡海安整顿市容市貌,创建文明卫生城市,韩公馆作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附近的一溜大排档已经荡然无存。每次回家乡,傍晚的时候路过海中门口,看到光秃秃的韩公馆围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当然也为学弟学妹们感到惋惜。
高二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很迷恋桌球,那时中午或者晚上就去“快枪手”,玩得不亦乐乎,但是那个东西耗钱多,一块钱一盘,感觉好的时候也就三五分钟一盘吧,但是奇怪的是高二的时候成绩还算不错,考得好的时候能有个前几名(普通班),差的话十几二十几,反正我已经满足了。我很奇怪,来海中之前的那些豪情壮志都哪儿去了,那时经常安慰自己,无所谓的,到时候好歹有一个学校上。曾经对于海中老师的那种崇拜也烟消云散,以前觉得,海中的老师应该很牛×的。但是事实上,牛×的毕竟是少数,普通的则是绝大多数,海中扩招得厉害,我们那时还只是10个班,现在大概膨胀得更多,老师不够,猫儿、狗儿的冠冕堂皇的去海中当老师去了。当时分班的随意性很大,你分到的那个班,能碰到一门学科是个好老师就不错了。也有可能是那个时候太轻狂了,记得以前经常在课堂上嘲笑语文老师,觉得不过如此嘛,普通话说得不好其实无所谓的,但是犯低级错误就不能容忍了。记得有一次一个老师把尉(音玉)迟敬德读成尉(音位)迟敬,然后德字逗开读,当时觉得很搞笑。还有一次,有个老师把“望其项背”解释为追不上,把王熙凤说成是贾母的儿媳妇,甚至有一个刚毕业的老师,不知道择善而从出自《论语》。当时有一种很变态的乐趣,就是有同学指出老师的错误,我们于是在下面起哄。当时的海中化学名师崔光明先生曾经说过,你们考试的时候不要写一些很偏的答案,有的老师水平太低,不一定看得懂,说不定就叛你错了。可能说得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那时我们还小,老师水平再不怎么样,也比我们要好得多,即使偶尔出一些错误,也是难免的,余秋雨不也犯错误么。玩世不恭的背后,更多的其实是一种失落,在海中,县城的孩子和农村的孩子是有很大区别的,像我这种,个子又不矮,家长也是老师一年到头见不着,一般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或者倒数第二排。一个班六十多人,有几个老师还记得,哟,这后面还坐着几个人呢!不谦虚地说,我那时的理科综合在班里也是可以的,但是高三物理老师到最后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也不能怪,人家确实忙。要去给后进生补课,要去给奥赛班辅导,自己家里还有事呢。我们那一届的卢立获得奥赛金牌,引起轰动。但是海中名师希特勒先生却说,卢立同学的那块金牌,换海中快班前十名的任意一位同学,都拿得回来。我其实也挺奇怪的,为什么拿金牌的总是集中在什么启东、黄冈之类的学校呢,大概也是这些学校在这方面的活动能力已经达到了超常的水平了吧。
海中的三年,住宿在学校,校园里的一草一木,当时都是那么的熟悉。校园里最多的是雪松,当然也有别的一些树种,比如广玉兰、柳杉等。校园里的每一栋楼,现在都能叫出名字,涵碧楼、嘉荫楼、鹏举楼、还有奥楼。当时甚至羡慕校园里的那些树,每一棵上都挂个牌子,说明树种,每一栋楼也都请了书法家题写楼名。海中的校园是那么的干净、纯洁,但是,置身于这样的校园,独自一人走着,看到那些花花草草,觉得他们都比我们要高贵,而自己,甚至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
今天上午无意中听到费翔的《故乡的云》,其中的一句是这样的,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为我抹平创痕。前些日子在海版看到,母校海安高级中学即将举行建校70周年庆典。我的思绪又飘到了9年前,那时我在海中读高二,正值母校举行六十校庆。我是学校的合唱队的队员,所以校庆那天没有回家,参加在体艺馆举行的文艺演出。现在依稀记得那时的情景,操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学校里高朋满座,冠盖云集。的确、母校海中几十年来确实为社会培养了一大批的人才,但是,像我这种,年纪轻轻地,也远离家乡,到很远的地方来工作。也曾经豪情万丈,但是十年后、二十年后,难说不是空空的行囊。到那个时候,母校再举行八十周年、九十周年校庆,我不请自到,能够有一杯水喝么?或许只有当年的雪松,见到了我,微微点一点头,邀请我,合张影。(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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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棵飘落天涯的小草,
河网密布的里下河平原是我魂牵梦萦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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