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逆流,心起暖雾
北京的春早,三月天就开始暖了。如果年景不好,赶这时候,风沙也要起了。记得在北京的第一年,寒假回来,还穿着厚重的冬衣。结果在超市买东西时,款台处赫然一个穿短袖的胖子,令人咋舌。今年天也暖的早,屋子里的暖气却一直未停,烤得人昏昏欲睡。前天夜里忽然觉得风冷,禁不住,半夜爬起找来毯子加上。第二天起床才知道,原来是暖气停了。
就是停暖的这几日,很难得,落了雨,洗洗春天的风尘。之后接连阴了好久,似乎意犹未尽。雨很小,落在天台上,仿佛多年前在南京常见的情景。或许是心境的原因,总觉得南方的雨多情,到了北方,则只剩下满天满地的萧索。
还没有完全迈进春天的门槛,却又转头冲回去。不得已,重又找出毛衣套上,仍是手脚冰凉。我的位置临窗,坐久了,膝盖就隐隐生疼。
那天李强偶然在网上搜到了我的几篇文字,觉得意外,就请我吃饭聊天。似乎我已经渐渐习惯冷清的文字,忽然遇到喝彩的人,让我觉得很尴尬。他的年纪大我几岁,只是因为我入校早了两年,所以他总叫我师兄。倘若是前年,或许我们就可以成为交心的朋友,只是现在,心都暗了,落满灰,埋了吧。如果不是醉酒,如果不是赶路,如果不是一梦醒来的恍惚,我是不会想到文字的,甚至很少想到朋友。再有一个月就要告别北京,总觉得许多事没有了结,仔细想来,却又不知应该从何打理。只当是梦话吧,一个人都不见,就这样走了算了。
不过我还是很佩服李强。他一样也有很好的文字,而且见多识广,心无旁骛,仿佛当年的航满。他说我是个不爱仔细读书的人,所以没什么羁绊。本科时刘永昶老师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现在看来,似乎是一种夸奖。
以前与自己订下誓约,至少每年秋天的时候,写一个小故事。去年是借口学位论文,一晃到了年底,只留下几个小说的名目,几个不成样子的开头。终于还是破誓了。
这些都是没意思的,又忘不了。教人难办。
那天在楼梯里说笑话,怪腔怪调地喊“世事真如白衣苍狗啊”。没有回响。这栋潮湿的老楼终于也要送走我们,楼梯拐角的镜子碎了,三年,还是旧模样。这面斑驳的灰墙,还有墙上糊满泥点的玻璃窗,窗外的天,统统阴沉的像是黑白照片。
冷风逆流,心起暖雾,迷了眼眶。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所感受到的灰尘,都催人遗忘。手上的伤还没有全好,死皮就开始层层剥落,令人厌烦不已。或许是季节的缘故吧,总是难以心安宁。七年前的我,只会写下“我痛恨春天”这样的话来,而现在,只贪图杯水之暖,一晚的心安。
中午与导师喝酒,满桌喧哗。夜里却只剩下一个人去吃盖浇饭。回来路上见到路边桃花,很突兀地开了满枝。花朵整齐,仿佛新纸剪裁出来的。远处街灯亮起,沿街店铺叫嚷着各自的歌曲,我只停留一步,就继续走进魏公村的夜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