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Antarctica Mok
如若你依旧穿梭于这座城的五光十色里,无数蜂蝶围绕,发不完的短信,调不尽的恋情;
我又会不喜,纵使不刻意写在脸上,也必定黯然神伤。
现在好了。
前天我在玄武湖泛舟,春天里的光景,看得见自己年轻的脸庞和青春在悠悠的湖面荡漾。
迎面木船上来了两个女孩子,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金发碧眼、唇红齿白。
慢悠悠地说话,浑身透着不张扬的气质。无懈可击。
我突然想到,谢菲尔德的大街上是不是也满是这样的可人儿,你的目光是不是一直游离于她们中间?
今天太阳很好,我把头年里洗好折叠了放在衣橱里的春夏衣裳拿出来重新洗过。
那件暗灰格子的波希米亚风格衬衫,在阳台上摇曳。
衣角上绿豆大的不易察觉的葡萄酒痕迹是决计去不了了。
母亲早说:喝酒伤心伤身体。
我依旧喝了许多,在那些苦闷的岁月里。吃食在胃里翻腾的时候,有一种凤凰涅磐的快感。
本来三月末已经穿两件单衣了,可今年,似乎南京的春天来得晚些。
倒是樱花梅花交相开放着。
可任凭如何找寻,再也没有那么宁静的夜晚,你我在花香里听巴赫和蝴蝶夫人。
午夜的凉风吹过,我会定格看你睿智的眼睛和高耸的鼻梁。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喜欢高鼻梁的男子。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
你在我心里,就像北京西路上的那些老房子,是有些内涵的。
你戴着细细巧巧的黑框金属边框的近视眼镜,在窗边写文艺评论。
洗衣机在那头轰隆隆,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是你钟爱的咖喱牛肉和泰国米糕。
你在我心里,轻得像空山里的落叶。
很多次,我和女友们说再见,回家路上。
我都想,如果你在旁边,这段路程不会那么遥远、困顿。也许我们可以说有品位的橘色笑话,谈论马友友的大提琴,又或者你可以听我gossip阿黄的八婆秉性。
再或者,我们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空寂的脚步。看我们的影子由长到短,再由短到长。
2月在广州的最后一个夜晚。
我在昏昏沉沉的一天谈判以后,在冬天的午夜里看镜子里的自己。
唯不变的是眼神:友善、温和,却溢满着哀伤。
楼下有年轻孩子们玩耍的声音,必是涣散少年,这个时分了,必然。
那时,我多想再年轻一回,哪怕在回转五年。
这样,我就不会在那个樱花满天的春天,在广州这样情感随温度加温的时节遇见你。
你从前写下的文字。我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一遍一遍得读。
事实上,我后悔。为什么趁着你在身边的光景,不曾好好与你讨论书中的细节?
从你登上英航飞机那一刻到现在,我积聚了无数的问题想要从你那得到解答。
比如,我想问你,闭上眼睛听You are Karen 这一旋律,你能看到什么场景?
比如,我想问你,你喜欢莱辛的《金色笔记》吗?
比如,我想问你,如果你某天新婚旅行,你会选择柬埔寨吗?
这样的问题有点多,我把它们写在笔记本上了。
很多时候,你的影像已经在我脑海中有些模糊了;
甚至,我有时候问自己,你是否在我的天空中滑翔过。
其实,我没有感觉你已经到了世界的另一端。
你给我发邮件,告诉我,你在伯尔尼的钟表店里看一只12万欧元的女表;
又或者告诉我,你有8月去温哥华的旅行计划。
这些地点,这些物件,只存在于一个稀薄的概念里。
我从来不回你的邮件。我永远无法体会和感知你现在的生活。索性一事无成。
这样也好,我现在走路吃饭听歌进演播室,一切正常。
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亦是。
很多时候,我质疑。是爱自己,还是怀念你。亦或仅仅迷恋上这种感觉而已。
最近的邮件里,你说,睡前,你还是习惯听我从前给你的那支曲子。
可是,其实,我早就不听了。
我现在听更加婉转、低调的、原声风格的。早已习惯了在午夜黑暗的房间里黯然神伤。不觉中看时针微微向5点斜去。
卡伦说:I had a farm in Africa, at the foot of the Ngong Hills.
可是离开后,她再也没有回过宁冈山下。
刘罡在《魂萦旧梦》里唱:桃花时节,落地梧桐;青春一去,永不重逢。
我们的青春尚在,可你我不会再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