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从孩子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肩
11月30日,儿童医院住院部的监护室里,小孟雪睡着了,一脸苍白,长长的睫毛上,还残留着晶莹的泪滴。她疼累了,也哭累了,这会儿,借着点点滴滴流入身体的止疼药水,她才能安静地睡一会。
这是一间重症监护室,偌大的病房里摆放了8个床位,但现在,只有小孟雪一个人在里面静静地躺着,因为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母亲孟凡霞坐在病床边,看着这6个月的孩子,心里一阵绞痛:“孩子哭了一天,嗓子都哭哑了,没力气了就在那里哼,我知道,她现在很疼,很疼。”两滴泪珠顺着她的腮帮子直往下掉。
这是她的第二个孩子,大女儿也才4岁,为了给小女儿治病,她把大女儿一个人放在了安徽农村的家里。
孩子得的是一种叫做血管瘤的病,这种病会降低人血液中的血小板数量,直至体内大量出血而死。为了向记者说明孩子的病情,孟凡霞把孩子的上衣轻轻掀开,即使母亲再怎么小心翼翼,孩子还是一下子就疼醒了过来,开始大声哭叫,小手拍打着母亲撸开自己衣服的手,她不会喊疼,只会以哭来表达身体上的疼痛,哭声在安静的病房区显得格外凄厉。“这个地方一点都碰不得!”孟凡霞深深叹了口气。
即使记者已经作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还是被孩子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肩的刀疤震惊了——这是孩子第一次手术时割开的。
就是在这条刀疤下,长满了一颗颗的小疙瘩,这些小疙瘩时时刻刻在啃噬着小孟雪仅6个月大的生命,带给她无法言语的疼痛……
慌
孩子得了血管瘤随时有生命危险
孩子是今年儿童节出生的,在孩子3个月的时候,孟凡霞发现孩子有些异样,每次给她洗澡的时候,一摸到脖子,孩子就会哭闹个不停。
情况却越来越严重,孩子的脖子处出现瘀青,并一天天地向四周蔓延,隐隐约约还能摸到孩子的脖子下面有一些小疙瘩,孩子经常大声哭闹,怎么抱怎么拍,孩子就是歇不下来,常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孟凡霞开始紧张了,抱着孩子一路找到阜阳的妇幼保健医院。医生的话让孟凡霞的心凉透了:“初步检查是血管瘤,我们这儿看不了,你要去大城市看,不然很快就有生命危险。”
孟凡霞吓坏了,连夜就和公公带着小孟雪来到了南京儿童医院,检查结果依然不容乐观:小孟雪患的是血管瘤伴血小板减少综合症,随时有生命危险。
孟凡霞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毛病,她只知道孩子的脸色越来越白,不吃不喝,哭闹不止,谁若不小心触碰了孩子的胸口,便会被护疼的小手抓挠出道道血痕。
穷
借遍亲戚凑不够一袋血小板的钱
小孟雪的家在安徽省阜阳县颍州区的马寨乡,是一个仅靠几亩地过活的农家。
来南京前,孟凡霞东拼西凑带了4000块钱,但一个多星期,钱就见底了。只有挂上血小板,孩子才能勉强维持生命,每袋1400元的血小板,在孟凡霞眼里不啻为救命仙丹。只要进入小孟雪体内,不一会儿,之前还苍白得像玻璃娃娃一样的孩子,立刻就有了生气,手脚也跟着温热起来。
第一次手术很快就进行了,医生小心地避开那些娇弱的器官,切除了一些肿瘤组织,万幸的是,孩子体内的肿瘤都是良性的,“只要取干净,孩子还是能活的。”医生告诉孟凡霞。
“大概要多少钱才能治好?”孟凡霞摸着空瘪的口袋,焦急地问道。
“少说也要三五万吧!”医生说。
孟凡霞愣在那里,几天下来,带来的4000块钱只剩下了一张10块的纸币。
10块钱的纸币,一直被孟凡霞捏在手里,没舍得用出去。但拖欠医院的账单上的数字,一天天增多。护士小声告诉孟凡霞,已经5000多元了。听说了她的遭遇,附近的病友也都很热心,吃饭的时候,总是不忘给她捎上一点,吃着百家饭,饱一顿饥一餐,孟凡霞熬了过来。
孟凡霞想到了死:“我抱着她爬到顶楼,想着索性就从这里跳下去好了,这样她就不会痛了,但是一想到老家的大女儿,我又退了下来。”
“再想想办法吧,求求亲戚朋友再借点钱,用我以后的几十年偿还,我都愿意。我要让她活下去!”孟凡霞只有这个办法,但是打遍了她认识的所有人的电话,最后一共才借到1000块钱,这点钱,连一袋血小板都买不到。
哀
丈夫在孩子出生前3个月入狱
采访中让记者奇怪的是, 孩子生了这么严重的病,孩子的爸爸却一直没有出现。记者几番追询,孟凡霞犹豫许久才说出口:“他……被抓起来了!”
原来,由于家里经济紧张,孟凡霞的丈夫张培学去了马鞍山的一家车床厂打工,在妻子生下小孟雪前的三个月,孟凡霞突然接到电话:“你的丈夫涉嫌盗窃工厂财产,被拘留了!”拖着7个多月的身孕,孟凡霞瘫倒在地上。
“他是为了这个孩子才去做这种事的,被判了3年,到现在他连孩子的面还没见上……”孟凡霞流着泪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