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点不成形状的回忆
现在开始回忆,是不是还嫌太早了一些。昨天还对人说,我们牙还没有掉,怎么能算老。所谓回忆,或许只是我的虚无在作怪。每年秋天,时间似乎就会流动的更快一些。前几天楼下的黄叶,今天只剩枯干。就连这砖墙,也被夕阳染成昏黄,微风吹动遮阳伞,带来一些灰尘,同时又带走了一些,如果这世界真的是在轮回,那么我们所能见证的,又会有多少。
今天是李斌的生日,明天是大凯的。如今我们相距千里,过着各自的日子,只是偶尔联系。或许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喝酒,谈谈各自的爱情和理想,各自的这些年。我始终相信,一座城市里有一两个朋友,就不会感到孤单,不会感受到时光的粗砺,种种无趣。
大凯前几天对我说,想用他的《死海古卷》与我换《阿维斯塔》。说到这个,忽然想起六年级的时候,我们在公交车上,整天热烈地讨论庄子与惠施。我们都曾是自作聪明的孩子,如今又成了索然无味的都市人。每天我都会路过许多张木讷呆板的面孔,他们是不是也会在某个无人的角落,偷偷露出狡猾天真的笑容呢。那时的我们与现在,究竟哪个更傻一些,我还是说不好。这世界上既然存在一种叫做现实的东西,那它就不是任谁都可以逃避的。所以我们都只能在各自的城市里吞下北风,继续埋头行走。
我想我们终于没有失散,只是带走了各自的种子,种在他乡。大敏要做爸爸了,小强也应该在为去上海做打算。关于这个世界,我们知道的能有多少,能把握的又有多少,能做到的,不过是脚踏实地生活,经营几分田地,时而攥紧这一点点不成形状的回忆。
两年前,或者是三年前,我和大凯,还有刘志,一起回到高中。我们说,真是老了。事实上,我们永远都不老,只是疲惫。那些教室和操场,年复一年承受过往,我们曾经自以为留下了痕迹,其实不过是以刀斩水罢了。
很久以来,我再没有大醉过。也许是我不再真正忧愁,渐渐习惯了混沌的生活。也许我多少明白了一些关于平淡的道理,因此也就心甘情愿地任时光划过额头,鲁莽慌张地一头栽入生活。是从哪一天起,我们都忘记了曾经一起爱上的女孩。那些爱情就像一棵婀娜的树,永远只在一个地方飘摇,却不肯被我带走。那些年它亭亭如盖,无论我走多远,它的叶片都在耳边沙沙作响。如今,故乡也成荒原,旷野吹来的风,让人流不下泪来。那些曾经闪光的名字,也会被时间氧化,包裹在层层叠叠的锈迹中间,如同安眠。
回忆是一座荆棘园,园里没有睡美人,只有花刺与蜂巢,一两座雕刻精美的墓碑,笔画中间长满苔藓。而我,则是那个常年打着瞌睡的守墓人。偶尔一个黄昏,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我也会跌倒在园里,看一看远处的浮云与飞鸟。

中学,我与大凯

两年前,我与大凯

中学,我与李斌

大学……

大学时的自己

现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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