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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关．古道．千年小镇
──行走在闽浙赣边界
对于这次的国庆长假，原本没有太多的奢望，心里早已做好了假期值班的准备。所以当听到不用值班的通知时，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赶紧上网查资料，寻觅出行的线路，“廿八都”，不经意地看到这个名字，说不清为什么，就决定到这个位于浙西南边境的千年古镇去看看。2号上午匆匆到车站买了去杭州的车票，次日早晨6点我就踏上了前往这个未知地方的行程。
（一）一个人的征途（南京－杭州－江山－廿八都）
车到杭州，看着车站滚滚的人流，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走得实在是有些仓突，很多具体的资料还没有查到，但既然已经出发，就只能义无反顾地前行了。从杭州转车到江山，再从江山转乘中巴车驶向目的地廿八都。路况不是太好，一路颠簸。途中打电话联系住宿事宜，决定入住网上评价不错的“杨家大院”。傍晚时分车子终于停在一个路口，看着不远处升起的炊烟，我知道此行的第一站廿八都到了。同车的一个小伙子很热情，一直领我到了杨家大院的门口才回家，非常感谢呀。从老杨家的侧门进去，杨老伯和他的儿子急忙把我的背包接了过去。一问没吃饭，直接就把我领到了饭桌前，添双竹筷，热气腾腾地饭菜立即让我有了到家的感觉，一天的旅途疲劳也消解了许多。农家菜做得很合口味，辣味足，其中有一个用野猪肉做的菜，第一次吃，尝鲜了，呵呵。
饭后，杨老伯先带我参观了一下他的古宅。杨家号称是古代杨继业的后人，这座流传下来的古建筑是典型的明清民居风格，一角一檐一栏杆都很精致，透露出主人的用心。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再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大床上，想想都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而现在我却是真真正正地拥有了。我开始庆幸当初的一刹那决定。这样一个游客还不是很多的古镇，原本就是属于旅行者梦中向往的天堂。在杨老伯家喝茶聊天，对于明后两天的行程大致有了一个清楚的规划。
（二）行走在悠长的古道（廿八都－戴笠古居－仙霞关－仙霞古道）
当晚睡在杨老伯家的大床上，一夜无梦，睡得好香。次日起来，正赶上廿八都的集市，杨老伯去集上买了新做的“油砂裹”（音译），外面是糯米，里面包着一些云豆等东西，挺好吃的。把路程问清楚后，坐上前往峡口的班车，一再嘱咐售票员小姑娘到保安乡路口时提醒我一下。因为我根本听不懂当地人的讲话，他们在车上兴高采烈地讲个不停，我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保安乡的入口处立着一块高高的仙霞关标志的石碑。拿出像机拍了几张照片，有摩的过来，拉到乡里要10元钱，讨价，最后5元钱把我拉到了戴笠旧居的门前。戴宅与仙霞关的景区票连在一起，总共45元。熟悉民国史的朋友都知道，江山县走出来的军统特务特别多，有“三毛一戴”的说法，最高的是官至上将的毛人凤，戴笠则是死后被追赠为中将军衔。是非功过很难用一句话说得清楚，这座饱经风霜的小楼却是见证了几多的历史沧桑。这栋建筑很有特点，正面看是两层楼，走进去才发现是三层。里面有不少暗道机关，外人很难发现，经导游提示，你才会恍然大悟。进了二楼就等于走进了“迷魂阵”，7间房，每个房间至少有两扇门、三扇窗，书房和会客厅内更多达6扇门，也就是说不管人站在房间的任何一个角度，只要迈上两步便可轻易地从房间脱身。不愧是特务出身，住宅都充分体现了戴笠的职业秉性。
从戴笠古居出来前行约半小时就到了仙霞关，这里也是仙霞古道的入口。关雄峡险，为浙闽赣三省要冲，素有“东南锁钥”、“八闽咽喉”之称，是与剑门关、函谷关、雁门关齐名的中国四大古关口。仙霞古道在崇山峻岭中蜿蜒，一路林木森森、篁竹蔽天，古道石级缝中冒出青草，有浓浓的苍凉感，从江山市的仙霞关至枫岭关，道道险关扼守着这条从唐朝到近代浙、闽间唯一的商旅要道。背着包，一个人穿行在青石板铺就的古道上，不禁也生出几许幽思怀古之情。间或遇到几个行人，一般都彼此点头示意，不时有人问我怎么一个人出来玩，眼神中有一些不相信的样子。我自己也觉得挺有趣的，昨天还在六朝古都的南京，今天就这样把自己放逐到了远远的群山之中，不是为了追求什么所谓的“特立独行”，而是想在异乡静静地体会一种行走的孤单和快乐。孤单并不一定不快乐，快乐也可以是孤单一个人。在这个大山环绕的闽浙赣边境，一个人，一个行囊，或许更能感受出未知旅途的愉快。
沿着古道越往上走人越稀少，后半程基本上就是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四周静悄悄的，这样的长时间徒步行走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有些单调却也走得津津有味。走完最长的一段路程后，从龙井村出来，就看到了国道。本来可以乘车回廿八都的，最后还是决心继续徒步，将暴走进行到底。戴上大脚户外买来的太阳镜，背着包行走在路上，还真吸引了不少目光，呵呵。有好心的路人提醒我可以坐中巴车回去，我微笑摇头，我就是想体验一下这段路程，用双脚去丈量完从仙霞关到廿八都的路途。当地人说约有30多公里，有点累却很值得。
（三）那一夜的星光灿烂（廿八都）
从仙霞关步行至廿八都用了不到四个小时，吃过午饭后才两点多，我于是拥有了半天的时间来游玩这座安静的古镇。至今已有900余年历史的廿八都，位于江山市南，地处仙霞山脉，坐落于大山深处。自黄巢“刊山七百趋建州”，开辟仙霞古道之后，廿八都成为京城通往福建沿海的惟一陆上通道，既为军事重镇，也成了浙、闽、赣商品的集散地。此地少受战乱摧残，至今古建筑风貌依旧。资料记载，保存完整、规模较大的明清时期古建筑民居、厅堂计有36座，孔庙、大王庙、文昌阁、万寿宫、水星庙、忠义祠、观音阁、老衙门等公共建筑则有11座。
带上像机，漫无目的地在镇子里转悠。去看了水安桥，去看了大小文昌阁。还有一些古旧的大院子，一个人静静地走进去，微笑着与主人交谈几句，听他们讲讲一桌一椅的悠远年代，恍惚间有时会感觉自己离那些记忆很近，仿佛就能看见一幕幕人间故事在所处的宅院里上演。
拍了不少照片，这样的旧民居已经越来越少了。廿八都的新房子很多，混杂在古镇中显得有些突兀。还有布满全村的电话线，很突出地悬在墙壁上，显得那么地不合时宜。最近一段时间去过很多的古镇，感慨那些记载过去历史的陈迹已经渐渐地淡去，希望廿八都不要重蹈这样的覆辙，为后人保留一份对过去年代的回忆。
傍晚回老杨家，遇到了四个从上海过来的女孩，乘着假期相约着就从大都市来到了这里游玩。很开朗的四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讲她们路上发生的故事，讲她们的所见所闻，这样的年轻活力感染了四周。连杨老伯都把平日里很少示人的清朝时的救火水枪拿了出来，并当场装水示范了一下，水穿过屋顶喷向高空。老杨说曾经有人给他1万元钱他都没卖，一般也不拿出来用，呵呵，跟着几个小姑娘沾光了。
一起在老杨家吃的晚饭，又吃到了野猪肉，还有山药、山粟、云豆等等，很丰盛。可能是大家转了一天都累了，所以风卷残云，很快清空了盘子。我们五个游客，加上杨老伯和他的儿子，每人还喝了半杯米酒，席间谈笑风生，心情愉悦。
酒意微熏之际，五个人一起出来夜游廿八都。一边走一边说笑，还真怕惊扰了习惯早睡的小镇居民。在一个平坦的场地上，几个女孩干脆躺在上面，仰望着夜空的满天星光。那晚的星星出奇得多，这样的灿烂星空是久居都市的人们所无法看到的。群星璀璨，寂静如水。也许是触景生情，几个女孩争着说，在这样的星空下，要是有人向她们求婚，她们一定会答应的。虔诚的样子，让人感慨。每个人在现实中都会遇到困扰，但是在异乡拥有这样一个满天星光的夜晚，什么烦恼的事情都可以暂时忘掉。此刻的星光即使无法与谁分享，我们依然可以拥有孤单的美丽。有两个女孩还看到了划破夜空的流星，瞬间而逝的光芒，相信会很长时间地让她们回忆。这是一个美丽的夜晚，因为这片土地，因为这片星空，因为星空下这群纯真而善良的人。
（四）再见不知何年（廿八都－浮盖山）
早起，与四位上海女孩话别，加上杨老伯分别合影留念。拿着经过四位女孩修订过的杨老伯的手绘行进地图，踏上了去浮盖山的路。
同行的是昨天在仙霞古道途中遇到的来自无锡的两位朋友，应该是一对恋人。男的自称牛仔，是一位在户外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了。与他聊了很多，包括户外运动的发展、户外品牌的优劣等，感觉志同道合啊-。他答应过一段时间来南京添购装备，希望能给大脚带来一些生意机会，呵呵。
这次的目的地浮盖山离廿八都约有5公里的路程，景点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倒是有些线路需要穿越山洞让我来了兴趣，这里石头怪山洞怪，地形稍显复杂，初来者不容易分清上下山的路径。我在下山时就在几个山洞里转了几圈后又返回到了原地，郁闷，差点不小心迷失在茫茫林海中了：（
下山时，用四位上海MM给的电话找了辆面包车来接，实在走累了，司机小余很好说话，一路聊天，最后只收了15元钱。
回杨家大院与老伯话别，在这里住了两天，吃了四顿饭，总共花了70元钱，感觉还是挺划算的。笑着说有空再来重游此地，杨老伯则说还是一个人的话就不要来了，下次带一个人来他才接待。我会心地笑了，背上行囊，挥挥手与热情的主人告别了。
去江山的班车很多。等车时正好有一辆回程的出租车，于是和其他等车的四个人每人15元钱搭伙，1个多小时后就回到了江山市汽车站。然后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依依不舍地远离了这个带给自己很多欢乐的地方。此地一别，真不知道哪天还能再次回来。
这一次的出行，虽事前匆匆，但过程却是非常得惬意，既品味了路途上的跋涉之艰，又体会到了行走在路上的乐趣。一个人，一个背包，远离自己熟悉的城市，去找寻前往异乡的路径，这样的自信和从容正是我想要的。途中有过不安的时刻，但是未知的不可确定性也许正是吸引我的地方。我会记住这次的行程，记住仙霞古道的悠长宁静，记住廿八都夜晚的星光灿烂，记住和我一样行走在路上的来自上海和无锡的朋友。
2004.10.8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