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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的高温。持续的沮丧。
正午十二点十七分，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站在写字楼的下面。晒太阳。阳光直射皮肤，微微疼痛。真实的感觉。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是，也许以后我势必就要这样过下去了……
闭上眼睛想一想，浮现出无数张陌生或者熟悉的脑袋和嘴巴，不停的不停的在我耳边说着好多好多的话。他们说，喂喂喂，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好好念书，以后做个律师不是很好吗？多好啊！
呵，律师。去他妈的律师。
谁要做律师？究竟是谁要做律师？？？
那些律师，呵，那些严肃的处处精明强干的律师？那些把当事人挂在嘴上然后把钱放在心里的律师？他妈的，那些律师……
忙与盲的悲哀。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想要的是什么。忙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还是为了不让别人失望？我不知道，真的。
然而，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下去。这让人窒息的真实。
有点悲哀的想，也许有一天我会失去所有感觉，就像很多很多的女孩子一样。站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每一个现在看起来平庸暗淡的妇人，其实，当她年轻的时候谁不是情怀优雅笑容清澈呢？因为年轻过，所以，一定也美丽过。纤纤素手让谁握住了，解了谁的愁，又解了谁的忧。又或许在谁的掌心写下了七个数字，点一个头，然后狂奔而去……
后来，又怎样了呢？后来也不过如此。都是岁月，磨平了棱角和美丽。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无疑，或者真的有一天，我也会麻木的像块石头，我也拿了老公孩子钞票房子来与别人八挂闲聊……也许到那一天，连我自己都无法辨认自己的眼睛里是否还有点点的泪光还有些微的天真。
有时侯我会很极端的想，如果有那一天，那么，我，不如现在就去死。“与其苟且偷生，不如从容燃烧。”这是我高中时候最喜欢的句子。十七岁的我，曾经是那样的坚持，那样的不肯妥协。呵，那样晦涩疼痛的摇滚青春。动荡不安的年纪和心情。
而那些日子，都过去了吗？都过去了吧……
我问我自己，我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呢？
五岁的时候，无比热爱戏台上那些咿咿呀呀唱戏的女子们。搬一张小凳子，坐在电视前面，瞪大了眼睛，惊喜又激动的看着那些女子的云鬟雾鬓，看着她们一个柔美的转身然后甩出长长的水袖……曾经以为，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职业。直到一天，我那意气风发的空军军官爸爸，从遥远的北方回来看我，很严肃又期待地问我，宝宝以后想干什么啊？我毫不迟疑的大声回答：“唱戏的！”
爸爸吃惊地放开我的手，喝道：“这是什么职业啊？怎么能当个唱戏的呢！”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记得爸爸眼睛的惊讶和失望。他并不清楚年幼的我不过是羡慕那些女子们漂亮的衣裙罢了，倘若我真的去唱戏，恐怕也是吃不了那种苦的。
那一年，我第一次在心里隐隐约约的明白了，有时侯，人是不能想去当什么就可以当什么的……这是我的一次童年阴影。
渐渐长大，理想换了又换。却始终没有逃出文字带给我的小小光环。语文老师的过度关注，一篇篇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使得我得意忘形的以为，自己果真是与旁人有一点不同的。呵呵，恐怕每一个在文字上略有收获的孩子都会这样想吧。喜欢文字的人最早想当的必然是作家，我也一样。一天到晚的跟在妈妈后面问，如果我写好了一篇长篇，你肯不肯帮我花钱出版？后来，因为在晚报的学生版做了记者，于是又热情洋溢的想做记者。疯狂的崇拜敬一丹，还记得她原来在广州的一篇关注卖花女童的文章，《回家的路有多长？》。单是名字就把我感动的不行。每天表情凝重的过着日子，仿佛社会百态，民生民计，治国安邦都要靠我这一支笔了。转而进入了本市的中学生通讯社，当时这是全国三大中学生通讯社之一，进去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我是真的佩服学通社里那些雷厉风行的孩子们，终于明白，作为一个记者，单单会写不够的，要有对于新闻的敏锐触觉。虽然后来也跌跌爬爬的在日报上发表了一些新闻稿，但是自己都能感觉到文章背后缺乏的力量与张力。于是，怏怏的断了这个念头。
高中三年里大量的接触了许多音乐和电影。所以，先是一度非常想当一个填词人，歌词写了几大本，那么厚那么沉，后来都不知道扔在什么地方了。不过，时到今日，连我偏爱的林夕都已经江郎才尽了，我又为什么不可以原谅自己的遗忘呢？高中最后一年，迷恋电影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以为我这辈子若是不当导演，那么世界电影界都是一个莫大损失。请你不要笑，不要笑，好吗？那一年，那一个痴狂的女孩子她就是这么想的。而结果是极其惨烈的。三天，我整整和爸爸争执了三天，他就是不同意我去上海参加专业考试。最后，我很不争气的妥协了。妥协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从此以后，有一种我可以梦想的生活是彻底的与我背道而驰了。一切就这样过去了呵……
命运却没有放弃过他对我的嘲笑，他还在我生命这一章的末尾，与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高考的失利，我没有考上我想读的中文专业，甚至，我的校园里竟然连中文系都没有……真是不可思议的荒唐。
这就是我所有曾经想过的生活。我知道它们都过去了，所以我不会戚戚哀哀的再多讲什么，因为悲伤是没有用的。只是，难过的是，如今看似成熟长大的我，竟然连个梦想都没有？！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了。我好像什么都不喜欢了。走在一条看起来正确的道路上，有很多人告诉我，你做的对，就这样继续下去吧，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职业律师的！
但是我不知道成为一个律师对于我而言，有什么用呢？
我的文字，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一个私人游戏。文字先锋或者社会百态都与我无关了。我的人生终于不再摇滚了。我开始安安静静的看书，甚至对于毕业以后出国继续念法律的计划充满了期待。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我也曾想着要去欧洲念书，可是，绝对不会是法律。时间就这样慢慢爬过了我皮肤，所有的疼痛只有自己最清楚。
偶尔，在我疲惫不堪的时候，或者忽然醒来的夜里，我也会怀念起那些文字飞扬的时候，我甚至痴心妄想的觉得，抛弃眼前的一切，我也可以活的很好。起码我不必再为了别人的期待而活，我可以为了我梦想而活。梦想，呵，多么舍不得告别的一个字眼啊，都舍不得多看一眼，多看一眼就要老了就要别离了就要结束了，是的结束了。
如果真的能回到那一年，我多么想站在全世界的屋顶上，像五岁那年一样，无所畏惧的，大声的对所有人说：“是的，我想做一个卖字为生的女子！”
做一个卖字为生的女子又何妨呢？请原谅，其实，我并不知道故事的答案。 |
虫虫飞，虫虫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