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churchy 发表日期: 2004-07-02 22: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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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发展的另类思考（廿八）——淮安复兴和盐城崛起 1855年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哺育中华民族的两大江河虽然殊途，却同源同归：从青海发源，经过不同的轨迹，共同在江苏入海。横贯东部南北的京杭大运河对于全国的的战略意义和经济、政治价值远甚于今日任何一条铁路线，它贯穿江苏，它从北到南号令的是政治权威，它从南到北输出的是经济命脉。江苏，在这种南北交输中再次绚丽夺目，而这除了江南的繁庶外，也因为它在江苏境内拥有的距离最长及这种距离必然会顺带的便利和荣耀。自然地理上的中华民族的父亲江、母亲河，经济意义上大清、大明、大元帝国生命线在这块土地上交汇，成就了南面的维扬和京口，北面的淮城和清江浦，淮河流域的粮草兵马要北进，必须经过淮安清江浦，长江流域的金银财宝要上贡，必须经过扬州江都城，加上康熙、乾隆要南巡扬威享乐，于是，尽管倒了高家堰，淮扬不见面，但是与南有苏杭对应的，还是出现了北有淮扬，也有了运河沿线苏杭扬淮四大名城着称。 历史的变迁、造化的愚弄，虽然苏杭依旧容光焕发，但今日的苏杭仍然达不到往昔的光芒，此情此景下，发展不及今日苏杭十分之一如意的淮扬更是难以望曾经的淮扬的项背。往昔的淮扬苏杭，虽然不能完全的旗鼓相当，却也大差不离，清江浦鼎盛时50几万的人口规模便是例证。苏杭的发达不仅因为交通，更在于周边经济的繁庶和人文的昌明，而淮扬的兴盛，除了交通地处要枢之外，还是因为这种便利。运河是一条动脉，在苏杭和京畿之间架起沟通的桥梁和连线。没有这种桥梁，大明北京的存在会岌岌可危，大清顺天的繁华会嗷嗷待哺。在火车还是天方夜谈，马车运量终归有限时，水力是可供资借的最便捷资源。于是，占尽了这种便利的淮扬想不繁荣都不再如愿。伴随着这的是富商云集，人文簇拥，以及淮扬菜成为四大菜系之首。可惜的是，火车一响，在沿线黄金万两的同时，也在结束水运的功能上的一统和地位上的神气，于是，淮扬无可奈何的衰落了。在这过程中，取而代之谱写兴盛的是凤阳的蚌埠集和江宁府的浦口和下关。淮扬的湮没在淮安远没比扬州来得快。从今日人们更多地认定扬州的历史尊贵而低劣地嘲笑淮安名称的“土气”就可以管窥一斑。 淮安的尴尬事实上也浓缩着江苏的尴尬。近代以来的无论汪廷珍、刘鹗还是周恩来的父亲家和母亲辈，上述一两代后的籍贯就不是淮安；而淮安人今日引以为毫的许嘉璐、李源潮、张贤亮以及创建了国内民办高教楷模的西安翻译学院的丁祖诒和排球新秀赵蕊蕊都又不出生在淮安。当民国的号角盖过满清的马褂长辨后，“省县直辖，统一全国县名的避免重复”的民国第一轮行政区划改革实施时，淮安府作为江苏面积第一大府，黯然退出历史舞台，而淮安府下属县名，因与奉天的安东共名，“安东县”只得变为“涟水县”，可这种让渡费力却没有讨好，在安东已被今日的丹东所取代后，依旧只有退让的伤；除此之外，作为府城的首先县山阳，因为陕西的山阳的存在，僭越了 “淮安”这个称号尚情有可缘，因与湖南的桃源县同名，“桃源县”改为“泗阳县”，因与当时属于山东的清河县重名，“清河县”恢复为曾与早年叱咤风云的韩信相关的“淮阴县”。淮安向来是府名，而淮阴侯之后，淮阴作为县名荒废久矣，却在建国后因为码头镇的洪灾借用清江浦为县城的事实而摇身变为后来苏北最大的一个行政区的专名，也无意中丢弃了江苏近1/3的地方曾共通的名称。 在淮安的历史上，一直有盐阜，却无盱金。盱眙和盱城对面的泗州一直属于安徽或凤阳府，而脱胎于宝应和高邮的金湖也一直属于高邮州及扬州府。滨海、建湖、大丰、射阳，都是新县新名，曾皆来自淮安。当年盐城专区和淮阴专区时，金湖还不在其中，盱眙、泗洪也未归入，而那时的淮安一开始似乎还短暂归入过盐城专区：它们不过是曾经共同的淮安府的属地的分裂，淮阴专区不是淮安的唯一继承人。对于一段历史，淮安的这些经历并非不可以用“尴尬”冠之，但这种尴尬显然不仅属于淮安，也属于江苏，淮安的尴尬也是淮盐的尴尬，于是，淮安的复兴也包含着淮盐共同的复兴，淮安的复兴连带着盐城的崛起。徐连经济带即便成功，带动的也不仅仅是江苏。江苏腹地在省内最广的城市不是两年前大张旗鼓的三大都市圈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淮安，淮安是盐城、宿迁中点，是连云港、南京、扬州的中心，也是南通、徐州、泰州近似的中心：淮安显然在苏北振兴中具有一目了然的意义。今日如何复兴淮安，显然不能再像当年一样只期待交通。但交通对于恢复淮安昔日的光荣具有毋庸质疑的意义。水路的价值依旧在利用，高速公路的意义也被吹得神乎其乎，在近代工业化中最为关键的铁路及其客运都在苏北淮盐线中的开发中一再被遗漏。 复兴淮安，振兴盐城，既然作为一个战略口号来提，首先便要明白这个口号的真实意义。沿沪宁线、沿江、沿东陇海线开发固然得当，但却遗漏了三个在江苏今日最缺乏当下比较优势的地区——盐城、淮安、宿迁。当宿迁打上省委十届五次全会为之定身量做的“上方宝剑”后，惟有淮盐缺乏政策鲜明的保障和战略上可供顺搭的便利。江苏地处南北交界处，其他地区都可称为真正的北方或完全的南方，惟有淮盐，在南北划分上存在暧昧。习惯上的秦岭-淮河一线，过了盱眙北端的老子山，淮河就没有干流了。淮河入江水道显然不可以作为淮河在南北方界线定义上的替代，而淮河入海水道和苏北灌溉总渠于曾经的淮河故道的废黄河也缺乏重合，而在南北方语言文化分野上也缺乏特殊鲜明的区分。淮安、盐城是北方城市还是南方都会，无法像徐州、苏州一样有一锤定音的确认。从目前的发展层次和后劲上来说，淮盐地区也缺乏北边徐连经济带和宿迁的优势，起码在可预见的范围内。固然可以尊奉“无为”理念蜷缩到一边期待淮盐在个私企业和民营经济突然崛起，但不加区别地决定期待只能是守株待兔，即使因政府并未介入而缓慢地像温台地区一样迸发出民间张力的神奇，也只能归因为侥幸。更何况在当今一切都已经变化的今天，如果政府不加有意地促进，一切后发地区无意中按先发地区的轨迹自发地在弱肉强食的资本竞争和地区发展规则的支配下走下去都是近似天方夜谈。淮安要想复兴、盐城要想崛起必须明白：对于政府，首先必须让更上级明白自己振兴的一样和价值；其次，必须有断臂求生的勇气，自愿放弃官本特权，有意识地不留集团私心地消除官本位思想；对于民间，不要再把希望寄托于外界的怜悯、扶贫乃至招商，更不要再事事等待本地政府的敬业勤勉，而是该相信自己可以到外界闯荡，即使不能是轻轻松松，但一旦开了好头，绝不会窝窝囊囊。只有真正地不抱幻想时，才可以完全树立起独立的自我意识，也才可能引发外地的尊重和公仆们合格趋向优秀的各尽职守。 另补：淮安复兴、盐城崛起中的几个注意点： 1、淮安、盐城的优势并不在于旅游业。旅游业对于人口稀少的地方可以作为主业，但对于一个拥有500人口的，并且包括大量水面却只有1万平方公里左右面积的淮安来说，也太不适合作为主业，而对盐城更是如此。对于人口稠密的地区，旅游业只能作为副业，它的发达程度只能与作为主业的产业的发展程度相匹配。对于淮安地区乃至苏北这样的地区来说，如果没有工业发达大一定程度，旅游业的建设和发展永远是层次不高的重复建设，而其其指导这一实践的指导思想和个人也不会高明。淮安、盐城可以发展旅游业，但千万不要寄予太多希望并付出太多汗水。否则，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在这个方向的努力越多，对另一种机遇的抓住的希望就越小，而后的后悔也可能越大。 2、转移农村劳动力，不能仅仅着眼于农业劳动力的向非农劳动力的转移，而应着眼于农村劳动力向城市劳动力的转移，这种转移方式不能是候鸟式的，必须是一次性的。否则，钟摆式的一年一返式的劳动力转移，只可一时增加农民收入，却不能深刻改变农村面貌，永远消除城乡差距。随着老龄化社会的到来，随着独生子女一代的长大，这种转移不仅会因无劳动力可输而缺乏持续性，而且会给农村带来更大的社会危机。淮安、盐城近年来大规模组织劳务输出同样存在这一个问题。 3、客观的讲，苏北的环境承受力没有浙南强。苏北是平原，没有起伏，也缺乏高度差，虽然空气污染的洁净能力强于山区，但被污染掉的水被排走的效率远低于落差很大的浙南山区和山脚下的块状不大的平地。在山区，工业项目的污水可以通过较大落差和充沛雨量迅速稀释排离，而在平原地区，因为不易排走，且易于积淀，雨量越大，水污染污染本地的危害越大。发展小工业对于个私企业原始积累初期意义重大，而这类小工业通常具有较大污染性，在山地发展这类小工业的阻力要小于平原，除了自然条件外，不仅来自政府还是民间，也是如此。这可以提供浙南与苏北发展业绩不能相提并论的一个新视角。而苏北新一轮发展中必须要考虑到这一因素。 4、在苏北发展中，保护发展好的地区，除了在政策上扶持外，在舆论上更要宽容。宽容不在于这样对待，怎样对外宣传。而在于对新事物不要报道，不作宣传。新生事物都有见光死的可能，特别是时候将被证明为行之有效、见效明显的方法、规则，在事先都难容于已有的陈见。“闷声大发财”，“闷声发大财”，一向如此。 主文草于5月30日晚，另补草于6月22日晚，总录入于7月2日晚 欢迎访问churchy的blog -- [飞嘘视野] 尊重原创，用心书写，以诚交友，一以贯之 域名 http://churchy.blog@bbs.nju.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