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西安闲人_南京情感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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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生活 发表于：07-09-27 16:15

偶然进来，竟然看到有人写到西安闲人，也发一小段儿。

　　　　　　　　　　　　　　　　西安的“破脚骨”们

　　现实生活夜读《史记》，困而于书架上信手抽出一本《雨天的书》，一翻到65页，“破脚骨”。
　　“——破脚骨官话曰无赖曰光棍。古语曰泼皮曰破落户，上海曰流氓，南京曰青皮，日本曰歌罗支其，英国曰罗格……他们的职业是讹诈，俗称敲竹杠。”

　　周作人，现实生活之所以不称呼他先生，那是因为他对他的人格不屑。但其文字尚可消遣。看他这篇文章，使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西安的“闲（han）人”、“游击队员”，他们似乎和“破脚骨”颇为相似。——“闲人”，西安有一位名作家好象有过妙论，现实哪敢班门弄斧，他只是也简简单单地说说自己对他们的印象。

　　“闲人”大都是光棍，待业青年。整日游手好闲，没有什么正当职业。生活来源除过父母的接济，主要是靠自己用各种形式多样，但不甚光彩却又有几份高明的手段来谋取收入。千万别小看他们，倘若一天有一两个“段子”得手，收入就往往不少，足以让他们吃、喝、嫖、赌，进星级宾馆，唱卡拉OK，吊膀子，扎女人，甚至去天涯海角游山玩水。

　　“闲人”大都很时尚。无论从他们吃、穿，手上的打火机，腰中的皮带到生活中的姿态，语言，举手投足都格外潇洒，“势”好得一塌糊涂，并始终领导着新潮流。如果从人类学的角度看，那真是一族“新新人类”；如果从文化学的角度分析，则形成了一种相对独立，稳定发展，呈一元化趋势的文化现象，真的可以称之上“闲人文化”。
　　
　　记着八十年代中后期，西安的“闲人文化”现象最为突出。首先是他们的服饰颇为有趣，且惊人的相似。上身一件蓝呢中山装，下穿一条橄榄绿大裆军裤或者警裤，头上是一顶月牙形帽檐的蓝呢帽，压得低低的，后面露出长长的头发。脚下则是一双北京产的板儿鞋。这板儿鞋特别讲究，一定要是北京产的，并且必须是布鞋底儿，否则，就会被同伴讥笑，视为不正宗，“侉”。右肩上大都挂着一个脏兮兮的写着“向科学技术现代化进军”或“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等字样的小帆布包，越旧越值钱，颜色越淡越正点。据说每个包里，都装有一把中号菜刀，话不投机，或者看你不顺眼，三膀子二拳头下来，菜刀就“嗖”的一下抽出来，大西北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寒气逼人。在你眼前晃动，让你魂飞魄散。有不服者，便真刀真枪的上了，“哗，哗”两下，就让你血流满面。再一摸，鼻头耳朵早已不知被削到哪儿去了。回头看他，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然后，又伸手慢慢地从蓝呢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来，“唰”的一下扔在你的脸上，喊着“黄土高坡”和“一无所有”扬长而去，背影的杀气和神气劲儿还久久地弥漫着你。

　　到了九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闲人”们也愈来愈洋活了，不再如当年那样土气。一出来，大都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乱，油光锃亮。非外烟不抽，非酒店不进。肩头，挎的也不再是小黄包，而是一位妙龄女子，浓妆艳抹，衣着高档。头吹成“两层楼”，眼睛飘飘乎的目中无人，对谁都是那么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闲人”嘛，虽然更有“派”头，更有“势”了，但说起话来却很平和，且有几份儒雅。见了熟人，不论他周围的哥们儿是否认识，“叭叭叭”地先扔一圈“万宝路”或者“三五”，没说两句话，就说忙啊太忙了，要去给“黄河”或者“重型”收一笔帐。你千万别问多少，说出来吓你一跳，“不多，七百来万”，俨然大款。再去看他的背影，恍然间，感觉自己刚才碰见的是否就是杜工部律绝里五陵公子、章台少年的现实再现。

　　至于“游击队员”者，“闲人”的中下层也。一般没什么大本事，靠讹诈、欺负外乡人维持生计。一不入流，二少结帮。大都是单枪匹马的自谋生路。提一个装着劣等酒的茅台五粮液瓶子，让你撞他一下，瓶碎酒洒，香气扑鼻。“没什么好说的，至少两张‘大头’（面值一百元的人民币）。”或者拿一根火柴一边在繁华的东大街散步一边掏着耳屎，突然，你就看见他抓住了一位从农村来的中年人，指着自己的耳朵，一脸痛苦的神情。——耳朵里，鲜红的“血”不断流出。农村的中年人早就被这场面吓傻了，只得把手伸进怀里掏钱。

　　有一天，你在街上走着，突然从后面跑过来一个人，不小心撞你一下，然后还礼貌的说声对不起，就又匆匆地向前跑去。这时，当你抬腿正要继续前行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脚下有一叠钱。我告诉你，千万别拣。倘若你不听话，拣了，那马上就会有人又撞着你的臂膀说“哎伙计，你吃肉，我喝点汤不过分吧？”见面分一半，你把自己身上的钱抽了几张给那后来者，还以为自己讨了大便宜，急急忙忙的找个厕所进去偷偷的一看，傻了，就上下两张是钱，中间夹的全是纸。——当然，还有比这些更绝的活，举不胜举的，想也难以预想的。

　　在那个年代里，“游击队员”们曾经分布在西安的大街小巷，让很多爱占便宜的城市老头老太和乡下人防不胜防，“偷鸡不成舍了米”。当然，这类青年也属于“闲人”的范畴，但大多都是这样小敲小打的，不象上面说的那部分有头有脸的“闲人”，往往会群架群殴，欺行霸市，残害妇女。所以总的说来“游击队员”们的本质并不是多坏的，有时还会显出一些可爱来。他们勇直、聪明、血气方刚。在西安的那几年，我也认得几个，都还处得不错。偶而也会一起在地摊上吃饭喝酒，两碗大白过后，就口若悬河的说起自己的那些“光荣历史”。我静静地听着，也会感觉到一些乐趣，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最后，总还是要劝说几句，让他们别太欺负乡下人了。告诉他们，农民其实很不容易啊，我们不能做丧良昧心的事。有的点头，有的却并不放在心上。小五不错，说他从来不欺负农民。但小五又最坏，经常干些下流荒唐的事。

　　他说有一次，一个大姑娘匆匆忙忙的要上厕所，快要进门的时候，他突然跳到人家面前说：“跟你商量个事怎么样？”一看就是“闲人”，姑娘不敢惹，更不敢叫喊，就问他什么事？他却不急着说，非要人家先答应，胡搅蛮缠，东拉西扯，急得姑娘被尿憋得难受，自己却在心里一个劲的乐，直到姑娘求饶了才放她进去。还有一次，坐出租车，下车了给人家司机三毛钱，司机也知道是“闲人”，惹不起，怕耽误了生意，就要走，却不让人家走，说是不收钱是看不起自己，司机实在没办法了，就只好把他给的三个钢蹦儿收下。这小五，还有一次和我出去逛街，看见一个姑娘，他突然站在人家面前“哇”的大叫一声，姑娘自然是被吓了一跳，周围人也都侧目而视，这时，他却用暧昧温柔的语气说：“你的奶真大啊！”姑娘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下，骂着他“臭流氓”慌乱的跑去，眼泪都流了出来。他却开心得浑身乱颤。后来，我就再也不敢和他逛街了。西安的“闲人”曾经就这么猖狂、这么邪！倘若在舞厅请女孩子跳舞，没有敢不起来的。否则，舞会后不会让你轻易回家的。

　　那些年，全国都说西安很乱，这确实是实话。我想主要原因就是“闲人”太多，“闲人文化”蓬勃发展。当时，我们单位到西安出差的任务大多是落在我头上的。我虽然从小在那里长大，但毕竟离开了，几年下来也不太熟悉“闲人文化”的发展情况，每次回去的时候也是倍加小心的。就这样，钱包还是被偷过两次。听说，“五运会”在广州召开的那阵子，西安的几个“闲人”圈子南下，竟令集结在广州的全国各路小偷们闻风丧胆，很多匆匆忙忙的逃往到了云南的昆明。

　　最近几年，西安的治安有了很多改善，究其原因，是“闲人”少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党中央开发大西北的号角一吹响，“闲人”们就奔走相告。随后不久，“游击队员”们买车开出租的买车开出租，找到门面开店的开店，剩下的一部分有的去了兰州，有的去了西宁和乌鲁木齐，听说都在那里淘金。而那些当年有头有脸的高级别的“闲人”们，听说大都弄到了项目，真正的做起大生意发起大财来。

　　伫立在西安高新科技开发区鳞次栉比的大楼前，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宝马”“奔驰”和从车里走出来的行色匆匆，衣着考究的中年人，现实生活真想上前去问一声：朋友，你可是当年的“闲人”。

　　周作人在那篇关于“破脚骨”的文章中最后说到：“一个人要变成破脚骨，须有相当的训练，与古代的武士修行一样，不是很容易的事。”现实生活想，这话应该是有一定道理的。

　　随后周作人又说：“这些人当然不是好人，便有喜欢做翻案文章的人也不容易把他们说好。”现实生活并不想为西安的这些“闲人”“做翻案文章”，他只是想把他们轮廓似的勾画出来，自然十分的肤浅，更不好下什么结论。至于是“好人”还是坏人，他想各位看官，自有高论……

引壶觞以自酌
眇庭柯以怡颜
倚南窗以寄傲
审容膝之易安

我的现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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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不会添香 发表于：07-09-27 16:50

第2楼

闲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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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蓝萍 发表于：07-09-27 16:54

第3楼

都是文化.

我的私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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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蓝萍 发表于：07-09-27 16:55

第4楼

都是文化.

我的私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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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天长风 发表于：07-09-27 20:02

第5楼

现在老大都不出面喽~出面动手的全是混不出头的小喽罗，做“闲人”也要有经济实力的！

没有什么比友情更重要，
我一定要开一个友情的园地，
把网络间的友谊传承到每一个角落。
邀三五好友，告别喧嚣，青梅煮酒，
品茗嬉戏，远离纷争，笑看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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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不会添香 发表于：07-09-27 21:42

第6楼

闲人也是种境界，一般人做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