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蹄坑的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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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不才 发表于:2008-7-12 23:09:16
风象梳子一般从山梁上理了过来,本来杂乱无章的野草,沙沙抖动,齐刷刷的倒向一边,淹没了山间阡陌的小道。六岁的亮亮用纤细的身子,顶着硕大的脑袋,缓缓的向山顶爬行。村里的叔伯驾着牛车从坡上下来,勒住了牛车,笑呵呵的开着玩笑:“亮亮,你有几个爸爸?”,亮亮冷酷的绷着脸,认真的思索着,答:“我有两个爸爸,一个是我亲爸爸,叫吴**,一年到头在浙江卖皮鞋,还有个干爸爸,他有两个名字,一个叫“马石才”,不过大伙都乐意叫他“马大炮”,我干爸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嫁给镇上的杀猪匠,有一辈子吃不完的猪下水,二女儿出去打工再也没回来,听说嫁到了河南享福去了,现在只剩下我三姐马丁蛾了,我三姐长着一双单凤眼,还是双眼皮的,董家婆婆说这么漂亮的眼睛,几辈子才能生出来一个,搁在过去,是要给皇上做老婆的”. 叔伯摸出纸烟卷儿,吞吐着烟雾,哈哈笑着说:“狗日的小嘴咋就恁会扯淡!你三姐漂亮吧?可已经跟李狗娃偷偷合铺了,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娃,还是跳不出咱牛蹄坑”,亮亮静静听着叔伯的话,觉得有破绽,说:“你说的不对,诳我是小孩,什么都不懂。去年王家闺女做新娘子的时候,我当时在场看了大概,李狗娃如果想和我三姐合铺,先要下彩金,我干爹说了,大闺女六百块钱,两刀肉就跟人家做老婆,要服侍老还要服侍小,二闺女干脆莫名其妙的没影儿了,年前倒是回来丢了1000块钱,算是白生养了她一场,这三闺女要找个好婆家,要是彩金低于3000块钱,你就莫张嘴,还要出门能赶上冒烟的车,院子里能吃上水的人家。李狗娃家我知道,屋后头是一座山,屋前头还是一座山,出门只能赶上牛车,吃水要下河挑水,上一个坡,要歇两回。李狗娃没3000块彩金,也没请两只喇叭,两副锣鼓,还有四个红褂子红裤子抬轿子的人,我们牛蹄坑的人也没吃到他家的酒席,酒席要八大碗,上面一层蛋皮,底下用韭菜垫底,这算一个荤菜,上面一层猪肝,底下是白菜,也算一个荤菜,这些我统统都没吃到。吃完了我们这些小娃子还有红鸡蛋和水果糖,然后躲在窗子根底下听洞房,洞房里会“嘿嘿哈哈”的喊着劳动号子,这些我也没听到,李狗娃至今还睡在他家门口香椿树上搭的铺上,我从底下走过的时候,只听见李狗娃嘹亮的放屁的声音,所以我家三姐没嫁给李狗娃,也不会嫁给别人”,叔伯津津有味的听着,始终呵呵的笑着,啧啧的搭着嘴:“真是个小人精,啥子都懂,那你不叫你三姐嫁人,莫非要给你这个小鬼头做老婆?”,亮亮一本正经的说:“我亲爸爸在浙江大城市里,挣的是大钱,给的起彩金钱,上个月买了电饭锅和自行车,我小舅舅说以后不用柴火煮饭了,有了自行车,门口的小路也能跑车了,过年我亲爸爸坐着自行车回来,一直开到我家大门口,然后带着我妈我三姐我小舅舅我小舅妈我干爹我干妈……还有……还有……”叔伯打断了亮亮的话,“真是人小鬼大,长大了还得了?不过你三姐确实已经和狗娃合铺了,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嫁给李狗娃,一辈子窝在牛蹄坑,早上喝红薯汤,中午喝白菜面条,晚上还要喝白菜面条,一个月才能吃一次大米饭。天天土里刨食,还要去坡上砍柴做饭,因为你说的电饭锅我知道,我们村里没有电”。吸完一袋烟,叔伯搓搓手吆喝着牲口远去了,叔伯说的话煞有介事,打破了亮亮幼小心灵编织的美好幻想,于是决定先问问三姐再说,这样想着,亮亮爬上了山顶,漫长艰苦的攀爬,只为这一刻迎着猎猎东风,畅快无比,然后以一个轻浮的姿态,小手斜插在口袋里,俯视炊烟生起的地方,整个村落表面上安详,实际上象一个巨大的牢笼,里面的人永世走不出来.
   
 
吴不才 发表于:2008-7-12 23:09:50 2
亮亮去找三姐,三姐正在洗头,亮亮把叔伯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诉给三姐,三姐猛然一惊,把伸进盆子里的头发拎了起来,任它滴滴答答的淌水,失神落魄的坐了一会,然后就给亮亮摆道理:“他说的三姐就是我,我就是三姐,我合没合铺,和谁合铺统统只有我说了算,其他的人都没有发言权。再说象李狗娃臭虫一样的男人,我能看的上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起来,亮亮心乱如麻,三姐是一张嘴巴,叔伯也是一张嘴巴,三姐说没跟狗娃合铺,叔伯言之凿凿的说确实合铺了,亮亮只有两只耳朵,只好一只听三姐的话,一只听叔伯的话,但是其中一个人是在造谣,董家婆婆说:“造谣的人生个儿子没有屁眼”,所以要求证谁在造谣也不是个难事,三姐没嫁人,连一个儿子也没有,叔伯倒是有三个儿子,如果屁眼都完好无损的话,那就说明三姐在造谣,当然,亮亮不希望事实是这样的,于是纤细的身子顶着硕大的脑袋,缓缓的向叔伯家走去。
叔伯的大儿子放下书包就去了厕所,这让亮亮很失望,二儿子趴在石磨上写作业,亮亮问他:“二哥,你有屁眼吗?”,叔伯的二儿子站起来一脚把亮亮踹了个跟头,然后又趴下写作业,亮亮闭着眼嚎叫起来,最后见无法引起人们的重视,自觉得无趣,渐渐的收声,叔伯有没有造谣的问题还是得调查下去,于是把来龙去脉告诉了二哥,二哥哈哈大笑,他告诉亮亮,有没有造谣和有没有屁眼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这样的逻辑是不科学的,最后为了说服亮亮,特意脱了裤子让亮亮查看,结果看完了很让人泄气。叔伯家的三儿子,亮亮一层层的解开尿布,分开小雀雀,最后还是让人绝望,看来是三姐在撒谎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三姐就要嫁给李狗娃,想起来真让人崩溃,三姐既害了自己,也害了没出世的孩子。
亮亮感觉心里烦闷,想爬上山顶舒畅一下,正好碰上三姐,三姐说:“亮亮,你那也别去,晚上过来陪我睡觉”,亮亮想了想:“那不行,我没给干爸爸交彩金,也没四个红褂子红裤子抬轿子的人,更加没有八大碗和水果糖,所以我们还不能合铺”,三姐听完一楞,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三姐搂着亮亮。
窗外蛙声一片,此起彼伏,很和谐的样子。
突然有只另类而粗野的娃鸣,搅的整个夜乱乱的。
问:“三姐,外面是啥在叫唤?”
答:“赖蛤蟆”
问:“不,是李狗娃叫唤,我能听的出来”
果然外面有个人影不断的敲着窗户,叫的越来越变态,简直象驴子一样的吼叫,三姐翻了个身,叫的更欢了,最后三姐坐了起来,气呼呼的说:“看来今晚睡不成了”,于是推开窗户,和外面的赖蛤蟆嘀咕了一会,回过头来对亮亮说话,“三姐要出去一下”说完跳窗而去。许多年后,亮亮回忆起当时的感觉,那一幕,觉得很美很浪漫,现在想起来真可笑,也为三姐悲哀,美丽的三姐一辈子所感受到最浪漫的事,也就是李狗娃学癞蛤蟆,引诱她出去进行一次野合。
此后的几个夜晚,三姐总是跳窗而去,然后在亮亮的睡梦中又神不知鬼不觉的睡下。那段时间三姐总是很开心,又是跳又是笑,搂着亮亮有说不完的话,这让亮亮心里莫名其妙的酸溜溜,大人们忙着地里的活,炎热的夏季波澜不兴碾过亮亮的童年,没有一个人知晓,6岁的亮亮正经历着一场辛酸的成人游戏,并因此而变的更加冷酷
   
吴不才 发表于:2008-7-12 23:10:23 3
清晨,三姐煮了满满一锅红薯,三姐手里忙活着,忧心忡忡地说:"你干爸上街去了,走的时候给我说了一番话,我总觉得今天不对劲",亮亮帮忙填了一把柴火,嘴里嘟哝着:"有啥不对劲"?三姐沉默,拿了一大一小两个碗,盛了两碗红薯,然后把锅里剩下的红薯装进一个木桶里喂猪,猪圈里一头大腹便便的老母猪,行动迟缓,目光总是水汪汪的,似乎有千言万语欲语还休.三姐突然一屁股坐在猪卷门口的石磨上,有点心不在焉,理了理凌乱秀发,"你干爸走的时候说"三姐学着干爸的腔调说:"我的小女儿,你吃过饭了,也别去坡上放牛,也不用下地锄草了,你只管喂了猪,烧一大锅水,美美的洗个热水澡,然后把箱子底的衣裳,就是你过年穿过一回的那件皮甲克穿上,乖乖的等爸爸回来",由于三姐学的惟妙惟肖,给人一种灵魂附体的感觉,三姐苍白着脸,回过头来问亮亮:"你说奇怪不奇怪,我长这么大,你干爸爸头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今天是四月初一,不过年不过节,为啥要我穿上新衣服呢?" 三姐换上皮甲克,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尽管有点热,但是仍然保持很淑女的样子,于是干爸很满意,干爸身后跟着一串肥头大耳的家伙,手里夹着皮包,笑眯眯的点着头,象看中了一头牙口绝佳的牲口,接着跟干爸爸交头接耳的商量着什么,亮亮问这些都是什么人,三姐一脸坨红:"你干爸说都是些万元户!",亮亮联想到,将近年关的时候,也是这些肥头大耳的夹着皮包,吆喝着捆走三姐家的大肥猪,然后塞写花花绿绿的票子,干爸爸就喜笑颜开,想到这里,亮亮脑海里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又一个清晨,亮亮缓缓行驶在山涧的小道上,眼神涣散的要命,看见一队红褂子红裤抬轿子的人,由一个肥头大耳,腆着大肚子的人领着,他举起了右手,每根手指上都金光闪闪,突然唢呐和几只葫芦司都停了,随后他从布袋里掏出一大把棉花,每个人都用一块白布把棉花绑在脚底,绑好之后,金手指的胖子,裂开嘴嘿嘿的笑了,同样嘴里也是金光闪闪,手一挥,抬轿子的队伍悄悄的向三姐家的方向摸去.虽然此人是个卑鄙龌龊的小人,但是在以后的故事中会反复出现,所以我们不得不给他个名字,但是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名,我们牛蹄坑都叫他孙大胖子,他爸爸是个开窑厂.亮亮觉得很不寻常,别人家娶媳妇,都是鞭炮齐鸣,要在七里八乡逗一个大圈子,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娶媳妇了,那有这样偷偷摸摸的娶新娘子的? 大肚子撞开了三姐的房门,三姐死死的拽着门槛,泪流满面的哭喊着:"妈呀,我不想嫁,不想嫁",干妈板着脸扳开三姐的手,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大肚子背起三姐就往外跑,也不顾三姐死命的捶打,门口不知何时蜿蜒拖了老长的鞭炮,唢呐锣鼓响了起来,门框和窗户上迅速的被人贴上了红喜字,很喜庆的气氛,亮亮莫名的悲伤,追着远去的三姐,跑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哭喊着:"不卖,三姐不卖",三姐嘶哑着嗓子,呼喊着:"狗日的李狗娃,你简直不是人,你除了会学蛤蟆叫唤,你还会什么?你的女人被人家抢走了,马上就要做孙大胖子的老婆,他那么胖,我怎么能经的住他压?"路边挤满了瞧热闹的乡亲,突然猪圈里老母猪一个箭步冲了出来,以不可思义的速度追了上来,一口叼住孙大胖子的裤管,被惊的目瞪口呆的孙大胖子手脚发软的踹了几脚,见不管用,凄厉的号叫起来.干爸爸铁着脸,手里拿着一只铁榔头,母猪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倒下去的刹那,眼里满是泪水,干妈终于绷不住了,没命的奔了过来,号哭道:"眼看着就要下小猪崽了,你咋狠的下心下毒手?",干爸爸呵斥道:"哭啥?我下手有分寸"
   
吴不才 发表于:2008-7-12 23:18:50 4
孙大胖子的号叫,在牛蹄坑的环行山体上传来连绵不绝的回声,亮亮满是灰尘的泪痕,永远冻结在童年的回忆里,而那只充满智慧又勇敢的母猪,倒在地上流了大量的羊水,看热闹的群众手慌脚乱的充当起了接生婆,再也无暇顾及三姐野蛮的婚礼.
正在割麦子的李狗娃,光着膀子,一条毛茸茸的黑线从裤衩里蜿蜒而上,听完亮亮的哭诉,光着脚板奔跑在山涧的石子路上,当蓝哇哇闪着光芒的镰刀架在孙大胖子的脖子上时候,孙大胖子咄咄梭梭的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来,李狗娃和三姐吓了一跳,俩人头对头扎在一起,研究那个红本本,丈夫一览里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妻子一览写着"马丁蛾",两人楞了半天,李狗娃目光如炬的盯着三姐:"原来你们已经领了红本本了呀,我还蒙在鼓里,",三姐望着孙大胖子,诧异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马丁蛾就是我,我和你结婚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孙大胖子得意洋洋的点点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孙大胖子的老婆,我们是受法律保护的",李狗娃听完双手颤抖,脖子上的青经突突的跳着,马丁蛾突然跳起来扇了孙大胖子一个耳光,李狗娃嘿嘿的笑着,喃喃的说:"我日过的女人,还是向着我哩",马丁蛾又回过头,甩了狗娃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伏在轿杆上呜呜的哭起来,两个大男人,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象两尊雕像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孙大胖子抬着空轿子回去了,唢呐锣鼓被他一轰而散,临走丢下狠话,要让这对奸夫淫妇付出沉重的代价,李狗娃说:"看来村里是回不去了,咱俩私奔吧",三姐听到私奔这个字眼,浑身血脉膨胀,心里一暖,踏踏实实的感受到了一回甜蜜.
李狗娃领着三姐私奔的丑闻,很快在牛蹄坑引起了轩然大波,董家婆婆老泪纵横的说:"造孽呀造孽,咱们牛蹄坑祖祖辈辈都没出现过这种事,看来这世界不太平了,老天爷要发怒了",董家婆婆的预言在当天晚上就灵验了,牛蹄坑的群众忽然发现今晚的月亮特别圆,象一只大烧饼一样挂在蓝汪汪的天空,然后象被什么咬了一口,逐渐的减少,牛蹄坑恐慌了起来,天狗食月啦,于是在董家婆婆的指挥下,纷纷拿出脸盆和铁锅,一面使劲的击打,一面仰着脖子声嘶竭力的吆喝着,甚至还有爱买弄的学生娃子举着自制的标语,扯着刚刚变声公鸭般的嗓子呐喊着,标语写道:"打倒天狗,还我月球",最终月亮被团结的牛蹄沟群众夺了回来.同时锅也敲破了,嗓子也喊哑了,以至于第二天都碌碌徐徐的上街,每人脑袋上都顶着一口大锅,由于嗓子严重受损,很长一段时间,群众们之间的交流只能靠简单的哑语手势进行.大家发现这种方法交流,相互之间少了很多八卦新闻,谈论的别人少了,做起自己的事来更加精力充沛,后来有关领导准备大力提倡哑语手势,这样有利于生产,可是大家又耐不住寂寞,故态萌发了.
镇派出所的所长带着一干民警,是第二天上午来到了马家,干爸爸老泪纵横的叙述了三姐快乐的成长史,后来又声泪俱下的控诉李狗娃如何引诱自己的女儿,并一口咬定是李狗娃强奸了马丁蛾,所长吸了一口烟,意味深长的说:"看来事件越来越复杂了呀",所长认真的录了口供,又看了三姐的房间,这里看看,那里闻闻,在胸罩和裤衩上摸了又摸,最后下定论说:"李狗娃和马丁蛾绝对没有走出牛蹄坑,群众们打着手势相互交流着,
果然不出所料,在一片密林中找到了李狗娃和三姐,令众人遗憾的是,由于二人紧张积极的开一片荒地,打算永久的留下来,派出所并没有当场捉到李狗娃强奸的证据,这就意味着带回去以后,要进行漫长艰苦的审讯.
所长一拍桌子,审讯室里的灯火诡异的摇晃起来,"说,你是怎么强奸人家闺女的"?带着手铐脚镣的李狗娃已不复往日神勇,交代道:"3月14号,我在董坡河里洗澡,然后在一块青石板上睡着了,醒来之后小刁硬邦邦的,于是就想日女人,想到女人很自然的想到了马丁蛾,于是向她家苞谷地走去~~~~~~"
所长在本子上工工整整的写到:"3月14号,强奸犯挺着攻击性武器,向受害者家的苞谷地走去^^^^
   
吴不才 发表于:2008-7-12 23:19:24 5
村子又传来风言风语,比亮亮长几岁的孩子,甚至为三姐的故事编了一套顺口溜,朗朗上口,我们牛蹄坑的人说,三姐已经被李狗娃生米做成了熟饭,肚子里都有娃了,后来撅着肚子,让马大炮给打掉了下来,拿一块红砖头坠着下了茅厕.
亮亮围着厕所转悠着,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三姐见了就说:”别找了,早就沉底了,不大一点儿,摊在手掌心里,就象一只血糊糊的小壁虎,你干妈用锅灰搅拌成了一团,扔进了厕所,连我都找不到了”,三姐苍白的笑笑,眼睛里泛起了水雾

强奸犯李狗娃伏法之后,孙大胖子和干爸举着一面锦旗,吹吹打打的送到了派出所,所长衣着笔挺的侯在门口,接过锦旗后,紧紧的握住了孙大胖子的双手,这代表着一次亲密的警民合作,随同的记者朋友们按下了快门,记录了这一珍贵的时刻,最后给锦旗上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进行了特写:破案神速,为民除害

当天晚上,在派出所举行了一次小规模的庆功酒会,到会的都是咱们牛蹄坑的名流,年轻的绅士端着酒杯,眼神缓缓的把每一位美女扫了一遍,平时的家庭主妇也扔掉了菜篮子,换上了晚礼服,三五成群掩着嘴浅浅的谈笑着,以免散发出口腔内的韭菜味,所长也换上了一套灰色的西装,梳着大背头,正对一个富态的太太吹嘘道:”强奸犯此刻正在派出所的拘留室里享受着在牛蹄坑最后一顿白菜面条汤,明天就要被送到千里之外修桥铺路,总算可以支援一下国家建设,象这种社会的败类,我狠不得每天抓上一个为民除害”,胖太太担忧的说:”如果被他逃跑了出来,咱们牛蹄坑就永无宁日了”所长拍拍屁股,一串钥匙哗啦啦的响成一片,所长捏了捏胖太太的脸蛋,油腔滑调的说:”别担心宝贝,拘留室的钥匙一步不离的挂在我的屁股上,我会象保护生命一样的保护他”,所长慷慨激扬的演说,得到了大家热烈的掌声,最后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三姐身上,男人们的眼睛里是一枚枚带着倒刺的鱼钩,想钩住三姐飘逸的长发,想钩住三姐浅蓝色的长裙,想钩住三姐幽怨的眼神.女人们的眼睛里伸出了一把把小刀,想把三姐美丽的身体划的支离破碎.
三姐发表了简短的演说,大意是感谢所有关心她的民警和乡亲们,另外用了大量的词汇咒骂李狗娃这个淫棍,她的演说,得到了大家的同情,也让年轻绅士们愤怒的失去了理智,玻璃酒杯清脆的破碎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亮亮盯着三姐的眼睛,三姐逃避着,最后三姐撸起袖子,让亮亮看密密麻麻的针眼:”这是你干妈扎的,你干妈说,女人就是菜子命,撒到那里,就在那里生根发芽,我是遭到了报应,也害了李狗娃,最后我想再看他一眼”
派出所的拘留室,要经过一道狭长潮湿的走廊,并且光线黑的要命,到处散发着腐臭的气息,拘留室唯一的窗户离地有两米多高,三姐跳了几次想和李狗娃说说话,后来放弃了,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亮亮站在三姐的肩膀上,见李狗娃蜷缩在墙角的破草堆里,亮亮说:”李狗娃,你还好吗?”
李狗娃浑身一震,瘸着腿一颠一颠的扑了过来,吐了一口血沫,只能发出”啊~~啊~~”单调的元音,亮亮又说:”三姐家发生了很多事,一:三姐家的老母猪生了七个小猪崽,可是被踩死了一个,现在只剩六个了.二:三姐怀了你的娃,可是被干爸敲了下来,和成柴火灰,扔进了厕所,以后要做肥料,所以李狗娃,你一个娃也没有了”.
这时候孙大胖子用两只手指,捏着高脚杯,晃晃悠悠象不胜酒力的一样蹒跚着走了进来,脖子上挂着所长性命一样宝贵的钥匙,也不顾雪白的衬衫,和李狗娃一起躺在破草堆里,脸上是一层奇异的玫瑰色,拍拍李狗娃的肩膀,友好的说:”兄弟,看哥给你带什么了?只有城里人才能喝的葡萄酒,说实话有时候真羡慕你呀,你看你要啥啥没有,马家三闺女咋就相中你了呢?咱们好好聊聊吧,上回说到那了?哦,说到你光着屁股闯进了马家的苞谷地”,说着一巴掌拍在李狗娃的屁股上,笑嘻嘻的说:”你狗日的胆子真肥,要我就不敢,所以才能让你给马家三闺女开了包,你们是几月份开始的第一次?”,李狗娃迟钝了一下,说:”三月份”,孙大胖子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那总共做了几次?”李狗娃在心里盘算着:”大概是十几次吧”,孙大胖子一下跳了起来,一脚踹在李狗娃的脸上,吼道:”做人诚实一点,好不好?欺骗我就等于是在侮辱我,你们一起三四个月才做了十几次?”,李狗娃吐了一口血沫,苦着脸说:”真的想不起来了,不是十几次,就是二十几次,反正不超过二十五次”,见李狗娃说的如此肯定,就换了个话题:”
你们做爱的时候,谁比较主动一点,平时都喜欢用什么姿势?”李狗娃摇摇头:”不想说,太没意思了”,孙大胖子恼羞成怒,气喘吁吁胡乱踹着:”说!说!老子要你说!求求你说吧,就回答这最后一个问题,好吗?”,李狗娃牵了牵嘴角,看不出是哭是笑:”她做爱起来很野,大部分是她主动~~”,孙大胖子刚躺下,听到这里又忽了一声爬了起来,接连踹了几脚:”那你狗日的爽翻了吧?操我老婆,有没有想到过我”?孙大胖子撕心裂肺的哭着,李狗娃的反抗越来越微弱,最后一动不动,孙大胖子知道下的这几脚都不轻,但是嘴里还是骂骂咧咧:”又在装死吓唬老子,叫你装,叫你装”,嘴里虽然骂着,脚下已经发飘了,最后发现李狗娃这次很诚实,他确实死了.
所长带着醉意,胳肢窝里夹着锦旗,被下属送回家了,和所长太太躺在床上聊天,所长太太说:”这下强奸犯捉住了,也上了报,你的政绩也出来了,天下太平了,只是可怜了李狗娃”,所长笑眯眯的说:”这个李狗娃眼福不浅啊,能睡到马家三闺女这样的女神仙,是前几辈子休来的,她那胸脯大的吓死人,恨不得要把衣服也顶个窟窿”,所长沉浸在无休止的意淫中,没防备所长太太一声呐喊,一招”十字扣”紧紧勒住所长的脖子,嘴里喊着:”老娘今天要为民除害”!!
   
何渐见 发表于:2008-7-13 10:56:26 6
完了?
应该还要有一个更有力的结尾吧

难得的佳作,对语句的把握十分成熟了
劳歌一曲解行舟,
红叶青山水急流,
日暮酒醒人已远,
满天风雨下西楼。

---- 在下何渐见------
青之楼,浮云栈
   
吴不才 发表于:2008-7-13 17:10:25 7
没写完,结局我再构思一下,你提的意见我会接受
   
纫秋兰 发表于:2008-7-16 8:40:42 8

好小说,写的不错.

我罪我言   是存明哲
   
老退 发表于:2008-7-16 22:40:06 9
远没写完。可以更稳一些。
   
爱念豆.. 发表于:2008-7-19 13:33:35 10

夸奖...

写的真的不错!!!!
期待待续....

   
吴不才 发表于:2008-8-16 0:09:52 11
那一夜下了瓢泼大雨,大量的泥石流堆积在牛蹄坑唯一的出路,参加派对的绅士太太们大惊失色,这意味着他们短时间内将被困在派出所,所长穿着花格子睡衣,风风火火赶了过来,关于那个迷乱的夜晚,以及变态失控的拘留室,渐渐的在亮亮脑海里模糊起来,似真似幻,亮亮死也不信象狗娃这样命贱的一个臭虫也会死掉,整个事件显得不可思意起来,亮亮显出神秘的兴奋,为了得到一个真相,亮亮打算继续留在拘留室观察孙大胖子的一举一动,三姐早已支持不住,歪倒在一旁悍然入睡。于是亮亮双手抓住拘留室窗户的铁栏杆做着引体向上,他看见孙大胖子和所长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而李狗娃静静的躺在一边,象个局外人一般。

雨越下越大,似乎没有停的意思,参加派对的绅士和太太们陆续去睡觉了,所长与孙大胖子达成了某种协议,二人抬着狗娃的头脚,扒掉衣服,用一把钢刷,仔细的洗刷着,然后孙胖子拿着一把牛耳尖刀比划着,所长瞪他一眼,夺过尖刀手法纯熟的解刨着李狗娃,整个过程象一出哑剧,静悄悄的进行着.李狗娃显得很配合,脸上挂着从容淡定的微笑,最后亮亮终于在绞肉机的嗡嗡声中安然入睡.

当亮亮再次苏醒的时候,阳光明媚的从窗子里探了进来,麻酥酥的抚摸着身子,山路上一切树的叶子,仿佛一夜之间生长了出来,新鲜的十分可爱,亮亮蹲在门槛上,喝了一碗白菜面条汤,忽然仰着脸问:"李狗娃死了没?",正在忙活的叔伯,眼神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惊慌,然后茫然的问道:"那个李狗娃?没听说过"

中午放学的亮亮,走太阳地下,思考着一些阴暗的问题,经过孙大胖子家的大门外,门口高高挂着一串串新鲜的,饱满的枣红色香肠,亮亮默默的注视着,最后缓缓的摘下了帽子,客厅里大块朵颐的宾客,互相敬着酒,满嘴流油,六岁的亮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匍匐在路边拼命的呕吐了起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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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匆匆过客没法跟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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