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小记（3） - 西祠胡同

春节小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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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00074675

林中雪 发表于：2008-2-23 19:04:42

年初一，在家休闲。看电视。锻炼身体就踢毽子，因为穿了厚棉鞋，踢起来很方便，一次踢几十个没问题。不过那棉窝子鞋太大，有时一脚踢起来，毽子和鞋子齐飞，鞋子比毽子飞得高。小侄子也犯同样的错误，屡次踢飞鞋子。
这个踢毽子使我想起童年时的玩乐来，那时踢这个是很“狠”的，几个人一起踢，其乐无穷的。

年初一下午时分，下楼打羽毛球时，发现阳光非常温和，衬着未化的白雪，很适合拍照。大胡子比较擅长拍头像一类的，人像照吧，所以邵老师（弟媳）把一捧围巾抱下楼，一干女人分别围不同的围巾拍“大头照”。还拍了不少好照片，特别是小刘同学拍了几张美女照，用照片软件在电脑上修了修，点掉了一些斑点就更美了，好不开心。

年初二，我提议去乡下看一看。
先去福山乡看看阿姐。再去西阳乡看看姑姑，我称她为西阳伯伯。主要是去看西阳伯伯，因为已有五六年没去看她了。想像着她一径地老了，一定要去看一下她。父亲生前是经常牵挂她的，他在世时每年正月初二都要去西阳看她，给她买些吃的。她一见父亲便会大声喊：“啊呀，我的弟子（弟弟）来哉！”高兴得不得了。父亲去世后，一般我们也没空去看她了。想着父亲的关系，觉得一定要去望望她，看看她是否身体还好，是否还是老样子。想起父亲说的他们小时候，家里穷得几乎要讨饭，都是这个姐姐背着他去向别人家要口吃的，那是很辛酸的往事。

是弟弟开车带我们去福山的，我们一家还有我母亲。到福山乡的田山下表姐家时，母亲的姐姐和弟弟已经在那儿了。母亲本来是说不要告诉他们的，免得他们一起忙。但我表姐和表姐夫觉得老姐妹难得相聚，把他们都叫来了。最老的是我的阿姨（我也喊她伯伯）八十岁了，而姨夫（也叫他伯伯）七十五岁；我母亲七十四岁；我舅舅六十九岁，舅妈六十五岁。一群老人相聚，都是很老实的人，也没有什么过多说的。舅舅是退休中学老师，退休工资最高，每月二千多元外，一年的奖金有七千（退休的人拿在职人奖金的一半）。阿姨是家庭妇女，没退休金的，姨夫五十年代是上海上钢五厂的工人，后来下放回乡了，现在每月有八百元退职金。我母亲和舅妈还有表姐的退休金都是一千多一点。他们就是谈谈家常里短，谈谈各人加了多少退休金。
后来我提议他们合影一张，八十岁的阿姨行动有点迟缓了，而舅舅一定要戴着帽子，那帽子是顶旅游帽，冬天戴好像不是太协调。但是他们表情都比较好都很认真的。

在表姐家吃完饭。便开车去张家港的西阳。这段路我们以前经常走的，走也没有多远。到了辛家巷，到了伯伯门前，门没有关，推门进去，没发现老人家在。会去哪里呢。她住在最小的儿子家两层楼的后面，有两间小屋。小儿子到镇上买了别墅了，搬离了这儿。这个楼租给打工的人住了，但她还住在小屋里。大儿子家在前面。

我们去她大儿子家叫门，窗口听到隆隆的机声，喊门不听见。经邻居叫门才听到，原来我大表哥的女儿在织羊毛衫，是机织，一个屋里有六个机，声音很响，才年初二她就工作了。由她们去找我伯伯，终于找到了，她去人家串门了。
我看到伯伯真的很老了，是那样老的一个老太啊，灰白的头发像枯草样的，脸上眼角边似有一个小伤疤。她其实跟我父亲长得真是很像。当然我也有点像他们，脸有点长。我见到她时还是有些伤感的，毕竟这么长时间没见她了！
她如今已经八十五岁了。还一个人住着，一个人操持自己的一切。灶间有一个新煤气罐和新的煤气灶，她说买了没用过，等没柴烧了再用。这里的农民，田都没有了，给人家承包去了，“上面”发给每人四百几十元买粮食吃。老年人也发一点钱的，我没问清多少钱，大约每月有一百元吧。

伯伯当然不是孤寡老人，她有那么多儿女，连孙子都开了厂了。最小的儿子（跟我差不多大）大年夜来看她，跟她说他今年生意做得不错，甚至是很好（究竟怎样好也不具体）。但我觉得她还是有点孤苦的味道，因为不和他们住一起，与众多儿子媳妇也总有些疙疙瘩瘩的。我给了她一些钱。她认为多了，其实也就五百元。
看望了她，等于完成了一个心愿。想想看，八十五岁的人了，又能再活多久呢。看一次，少一次了。
回来时，我们从张家港的港口那里走的，回家时天还亮着，也就五点钟。这一天过得挺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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