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地震100多个小时了,这几天,度日如年,心里仿佛压着一块石头。每天听到和看到的一切,悲伤振奋希望失望感动,眼泪几乎没有停过。我是个表面理智但内心感性的人,很多时候的冷静是为了不让自己失去应有的判断力,为了更好的做事。
因为自己家里有人在唐山大地震中遇难,所有关于灾难的现场情景我有更多的想象空间,弟弟是医生,曾经给我们描述过因为某些事故看到的病人的惨状。我的同事们,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无不以这件事为中心,很多人的眼里是泪水。
地震当天的5月12日,北京地区有强烈震感,有传言说北京当晚还有2-6级的地震,我的学生们,以他们的年龄,从未经历如此天灾,女生们住在十层,那一天我挂在qq上,询问了每一个四川籍学生,询问了陕西甘肃的学生,确认他们家里没事,我的心略微放下了。直到12点,学生们同意去睡觉,而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当晚,中央电视台的直播开始,温总理已经在灾区一线。
5月13日上午,学校紧急召开校长办公会,要求统计所有来自灾区的老师和学生,要求各院系做好灾区学生的调查安抚工作,并决定凡是有直系亲属遇难的学生,免除学费,给予每月500元生活费,同时做好心理疏导工作,鼓励同学坚强勇敢的面对生活的困难。下午,学校工会和校团委分别向教职工和学生发出倡议,为灾区人民捐款献爱心。陆续的,有院系统计出来自受灾地区的学生,很多人和家里完全失去联系。
从13号开始,办公网百分之九十以上信息与地震灾区有关,学校宣传部的老师跑遍校园每一个角落,把最新的消息和图片传送给大家。
5月14日,校红十字会和北京市血液中心取得联系,在校园设立募捐箱的同时,号召广大师生为灾区献血,很快,献血车前水泄不通。为了更有秩序地组织献血,校团委要求同学们先报名然后等待北京市血液中心通知,因为血液有保鲜要求。中午,我给团支部书记发消息问她有多少同学报名献血,她说11个,还有包括她在内的两个未满十八周岁的同学不接受,希望我能帮他们通融一下,我说先等着,你们还差一个月就满十八周岁了,如果灾区的血液供应不上,我会帮你们通融。
各个院系纷纷报告自己学生的情况,有些院系有来自北川的学生已经确认父母罹难,这样的消息在全校传开,悲伤和关切在近两万名师生中蔓延;他们的辅导员彻夜守候在他们身边。
当天,教职工募捐全面展开。部门领导让我失望,只捐了200,我没超过他,也是200。
5月15号,我通过班干部了解,同学们关心灾区,但长这么大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心中更多的是担心和焦虑,有些来自陕西甘肃的学生看了一些新闻报道,担心强余震影响家乡。中午吃过饭,我去团支书那里了解情况,得知班里捐款不算太多,毕竟我们班31个人中有8个申请助学贷款,另有将近10个同学需要助学金完成学业,我当即决定,从班费里拿出300元,其中100算我个人的,但不写我的名字,以班费名义。
晚上,我觉得应该给全班同学开个会了,9点,他们下课,我给他们通报了学校对于灾区学生的救助措施,通报学校已经确认双亲罹难的学生人数,对积极报名献血的同学给与表扬,根据收集的资料,通报此次强烈地震的原因,并且介绍简单的求生知识及救灾过程中的常识,以及灾后可能发生的余震和次生灾害。这些,他们在网络上陆续接触了一些,但毕竟不够系统,一个过程讲述下来,学生们明显安心了一些。另外,我也把学校心理辅导中心推荐的灾害心理疏导网站介绍给他们,让他们课后自己去看。我告诉他们,灾后的重建需要长期过程,捐款也是长期的,希望大家能够继续关注灾区,继续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包括捐款和献血以及对灾区同学朋友的关注和牵挂,甚至还有对地震知识的学习,对生命和生活的认识。
晚上,弟弟回来取衣服,他作为医生,正在随时待命进入灾区实施救护,他们医院已经有医生出发,到达受灾最严重的映秀镇,他们医院是北京市第一支进入灾区的医疗队。听到这个消息,我想为他准备点什么,内心里是由衷的骄傲。
直到15号夜间,我睡在床上才略感踏实,知道深埋废墟底下的人已经过了最佳救援时间,生存几无希望,内心深处的悲哀变为祈祷,为所有的人。这一次的抗震救灾,从中央政府到我自己的学校,组织的井井有条,所有的人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我不想去关注那些不合谐的声音,因为我的悲伤和感动已经充满整个胸膛。感谢灾难,让我们走在一起,让我们感到活着是如此幸福,也让我们的年轻一代在和平时期接受到最好的爱国主义教育,这比任何说教都有价值。
感谢所有在灾难面前真实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