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三月,大风。
在我打开电脑准备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脑袋里一片混乱。几个月按时吃饭睡觉的日子,让我从半夜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的失眠状态彻底掉到了嗜睡的谷底,每天日上三竿仍浑然不觉,以至于现在想起来自己都会怀疑,如果不是每天昂扬的电话铃,我会不会一直这么睡下去。难怪哈姆雷特会疑问,生存还是死亡。如果不是有这么多对立的东西,世界一定会少了很多的乐趣。
太过正常和太过不正常都教人无可适从。
此刻我的思维中漂浮着许多毫不相干的画面,比如一个陌生男子的来电,比如天空中的大风。
三月的时候,我时常抱怨南京刮个不停的风,现在才知道五月时候夹着叫人过敏物质的风更加让人讨厌,反而觉得三月是不错的天气。人就是这样,经不起比较跟猜忌,容易陷入懊恼悔恨的恶性循环,长此以往。
我的第五只手机也无不例外的彻底坏在了我的手上,它最后留给我的是一张白屏,我把它放在收纳箱里,与此同来的恶果是所有的电话簿都一并失掉了。联络不频繁的朋友都有这样的感受,几乎每次发消息问我我都会疑问,你是谁。
若每一次都是初见,人生可能会大大不同。
有时候会接到陌生号码的电话,里面的人让我猜测他是谁,我苦恼的思索,生怕给错了答案。都是那一张白屏与其他丢失的手机惹的祸,让我树立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冷酷形象,不主动发消息,不知道是谁的号码。其实只是因为手机丢了。
所有的误会都十分精确的和巧合相遇,于是有了吵吵闹闹的生活。
我相信,一个人的生活里总会有些什么是注定的。
我和ZY认识的时候,正是大风的天气。那时候我的电脑还没有被我一脚残忍的踩坏,我时常窝在床上抱着电脑看漫画。
ZY,男,巨蟹座。
我总是认识这样类似的人,巨蟹座,皮肤平整,身上有亲和的香水味,喜欢穿条纹衫,平和的表面下藏着许多不能说的秘密,几乎符合我对男生所有的审美。但这样的相似几乎让我觉得害怕,就像每天做着相同运算的计算器,也许哪一天就不运行了。
时间久了,我便养成了从不对别人发问的习惯,知道太多别人的故事,对自己是一种负担。ZY有时候说女孩这样很好,至少不会让男朋友抱怨。我笑,男人有时候愚蠢,女人的沉默有时候就是无视。你知道无视是什么吗,就是从来不看在眼里。如果不爱,怎么会看在眼里,不看在眼里,如何记在心上。
坦白有时候是残忍,于是沉默微笑是最好的选择。ZY和其他巨蟹座的男生一样,喜欢安静相处的朋友,长时间不说话偶然聊天会显得琐碎无比,从天气到生活里的不悦细微到脸上不小心冒出来的一个粉刺。这样的对话一直持续到ZY回国,在大洋的另一端他拍了很多的相片,断断续续的发给我看,有灯光柔和的房子和深红色的跑车。这些照片都随着我不小心对电脑暴虐的一脚全部没有了,就好像那只白屏的手机,让人无可奈何。
我很怕接到这样的陌生号码的电话,一个多年前的同学或者朋友从机场打来说,某某,我回国了。这样的挂念与秘密一样让人觉得疲惫。
ZY说小六,我终于回来了。我看着手机屏上的陌生电话号码。ZY说我办好了所有的手续我现在在X城。
那一座有海的城市里,X家里的住宅很巧的买在了老宅子的隔壁的一条街。ZY说小六,你什么时候回北方。
我忽然想起来ZY不止一次说过有一部电影叫做《鸟的迁徙》,其中有一首很好听的曲子叫TO BE BY YOUR SIDE,NICK CAVE的声音很诱人。我说ZY我会留在这里,这个地方叫南京。ZY说小六我几乎知道你喜欢的每一样东西,香水的型号,蛋糕的口味还有奇怪的嗜好,用这些全部加一栋房子跟一条听话的狗,他停顿,好象诱骗一个小孩。我说ZY我会留在这里,我会留在南京。
唯一能够让人停留的力量就是爱。
后来只有断续的联络,有时候ZY说X城下雪了,有时候说今天加薪,有时候询问我是否打算出国。
终于到了08年的初夏,我的未来也逐渐明朗与安定了下来。经过了长时间的焦虑忽然的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一团棉花糖,浑身散发着甜腻而懒惰的气息。ZY忽然间发来了新照片,说自己学会照顾车子,打蜡打的很漂亮,依旧是琐碎的事。最后ZY说,我要去法国某校继续读学位,一切手续已经办妥,今年8月走。刚回国的时候与家人争吵不肯留在家乡错过了最适合的工作,不愿妥协所以继续读书是好的选择,时间不会太久。
我一时间语塞。如果世界上没有对立的东西,生活可能会少了很多乐趣。真正像候鸟的人是ZY,而不是我,我是逆流而上的鱼,到一潭温暖的水里,便停了下来。
不知道让人不断迁徙的力量是什么。
But
tomorrow I will fly, Tomorrow I will fly, Tomorrow I will fly.
初夏的天气渐渐的温和,炎热。我塌实的睡在南京这座城市的某一个角落,高兴的时候就在床上打个滚。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