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高邮,走近汪曾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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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一号 发表于04-02-09 17:41 [只看该作者]
 
 
当我走下长途客车,已经是晚上五点一刻了,尽管夏日的炎热和长途旅行早已让我疲惫不堪,我仍然非常激动,因为我踏上了高邮——汪曾祺故乡的路。
 
  稍作休整,我立即着手寻找汪曾祺笔下的那些伴随他成长的地方——承天寺,县立五小,荸荠庵,大淖……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我询问的路人几乎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反复询问我这是不是在高邮。好歹让我遇到一位七十出头的老先生(此前我已经意识到应该找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他的话使已有了一些犹豫的我,既看到了希望,又感受到了失望:他既肯定了承天寺等的存在,但又告诉我现在已经“有其名无其实”了,大概三四十年前就拆除了,现在的肉联厂厂房就建在原来承天寺大雄宝殿的位置上。原来的五小也已经拆除很多年了。
 
吃了晚饭,我决定先去附近可在地图上找到的大淖。早就听说那里只是“一堆烂泥”了,但我心中仍是充满了好奇。三轮车折过几条颠簸的巷子之后,终于来到了《大淖记事》发生的地方。水中泊着几艘船,河(用“河”可能不够准确)水发黑,略带一些气味,但也不能算难以忍受,夜色里也还透出一丝静谧。
回去的路上,踩三轮车的师傅告诉我大淖东面现在有一个搬运公司,但已经不用人挑了。我又问他西面是否还有锡匠,他说似乎只有打铜器的。
此后我也曾到大淖西边的傅公桥问过一个正在卖铜器的老人,这里是否还有兴化来的锡匠,他告诉我曾经有过,大概三四年前最后一个锡匠也回兴化了。
这样看来,现在的高邮没有了“巧云”,也没有了“十一子”,那样的爱情故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或许,有很多东西是只能生活在记忆里的。
 
我从大淖回到宾馆,已经有了些许隐忧,除了高邮湖,我明天可能再也找不到什么和汪曾祺有关的地方了。
我决定打114去查高邮市文联和《高邮日报》的电话。因为已是晚上八点,单位早已下班,我也只能试试运气,没想到竟然拨通了《高邮日报》的电话。虽然他们没有能给我提供特别的帮助(据说高邮有很多因看了汪曾祺小说而来访的人,他们只能接待那些知名作家),但是我得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在文游台有一个“汪曾祺文学馆”。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兴奋得连觉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就赶往了文游台。文游台因高邮人士秦观和大文豪苏轼等人曾在此游览而闻名,将“汪曾祺文学馆”建立在那里,真是很有意思,似乎应和了那句话:“古有秦少游,今有汪曾祺”。
在入口处,我反复询问汪曾祺的纪念馆是否在这里,经确认我才买了票。进了大门,秦观的塑像就呈现在我的面前,我却轻轻地转过身,往右径直走向“文学馆”。一间传统建筑的陈列厅映入眼帘,门外两根柱子上的楹联由邵燕祥提写:“柳梢帆影依稀入梦,热土炊烟缭绕为之”。跨近大门首先看到的当然是汪先生的铜像,我的第一反应是向他鞠了三个躬。
然后我仔细观看了整个展览,不过整个馆里的材料并不是非常丰富,而且不少是我曾通过别的途径看到过的。但橱窗里汪老生前用过的一顶帽子(我在他和林斤澜、唐达成的合影上看到过)和一件灰色短袖衬衫使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震撼。另一个大的收获可能就是我了解到汪曾祺曾经住在东头大街附近。
离开纪念馆我又情不自禁地向铜像鞠了三个躬,然后再文游台逛了一圈,走时竟又折回去鞠了三个躬,最后一次行礼时,我忍不住笑了,我想“老头儿”也笑了吧。
 
离开文游台,我又去了肉联厂,也就是承天寺旧址。汪曾祺的小说《桥边小说三篇.幽冥钟》里曾写到一个故事,说承天寺是高邮出的唯一一个皇帝张士诚称帝之处。也许这只是一个传说,但肉联厂所在的马路叫“御码头路”,“御”字的确有皇帝的意思(像“御膳房”、“御书房”、“御驾亲征”之类),至少说明这个说法曾经在一定范围内传播。这样的例子还有一个,高邮有一条蝶园路,我猜想可能与小说《来蝶园》有关,虽然现在花园是找不到了,但路名与旧景之间总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拍下了厂房的照片之后,我请肉联厂的门房代替承天寺的敲钟和尚以及县立五小的詹大胖子签一个名,聊当在书籍上留下一个我自己时时可以看见的“×××到此一游”。不料他竟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小说:“汪曾祺,我晓得的”。
我很难想象他看完小说会是什么心情,自己一直工作的工厂,原来竟是一座庙,也许还出过一个皇帝,这些都被一位自己熟悉的作家记录下来,自己本不知道这一切,告诉他的人竟是一个踏上高邮土地不到24小时的娃娃。
此后我又到处打听就在附近的五小,结果没有任何收获。
 
我又去了极乐庵,因为听说那个庵堂里住的都是比丘(一般庵住的都是比丘尼),我猜想那个大概就是《受戒》里的“荸荠庵”。
一位法名“泉根”的师傅接待了我,他说那个饭堂能容纳上千僧人(小说中写的是八百人)的寺庙在镇江(汪曾祺似乎说过“善因寺”就在城北,此中原因不得而知),而承天寺的僧人现在都已故去。
我又拿出《自选集》请他在《受戒》的空白处签名,他也有些恍然地说:“《受戒》不是汪曾祺的小说吗?”然后欣然挥笔。我很难表达当时自己的感觉,我希望他没有看过《受戒》,我不想“他觉得心里痒痒的。这一串美丽的脚印把小和尚的心捣乱了。”当然我更希望他看过。
 
最令人高兴的事情发生在那天下午。我打了一辆电动三轮车到东头大街,车主问我到东头大街做什么。这样的问题时常伴随着我,几乎每次我都要费大量的口舌,用“自学成才”的苏北话艰难地向别人解释前因后果,有时反而越解释越糊涂,越解释越让别人觉得奇怪、不可思议。和那司机绕了半天,还是得背出汪曾祺的名字,其实我已经有些不太情愿解释了。没想到那一句话使我获得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那个司机说道:“汪曾祺啊,按理说我们还是一家人呢,我老公就是姓汪的。”
据那个司机所说,她还认识汪曾祺小时侯最好的朋友(也就是《受戒》里“小英子”的原形),可惜老人已经去世了。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一个小巷里,沿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块红色的铁牌子“×级文物保护单位汪曾祺故居”。里面有一大家人正在吃饭,我先在边上拍了张照,忽然转念一想,住在“汪曾祺故居”里莫不是汪曾祺的亲人吗?
我敲门进去询问,果然不出所料。曾祺先生的家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热情地招呼我进来。最为热情的恐怕是他的妹夫金家渝先生,他声音洪亮,气宇轩昂,引我入室,甚至还邀我和他们一起吃饭,对此我婉言谢绝了。然后他逐一向我介绍家人,其中有汪曾祺先生的四妹汪丽纹、五妹汪锦纹两位女士。我提出和他们合影,他们欣然同意,并且请出了汪曾祺的弟弟,住在隔壁的汪曾庆先生。另人惊叹的是曾庆先生和曾祺先生长得极其相似。
其后我大致和他们讲了一下我到这里来的经历,并请他们在《自选集》中选择最喜欢的作品处签名,汪丽纹女士签在《大淖记事》,汪锦纹女士签在《异秉》,金家渝先生签在《岁寒三友》,而汪曾庆老先生则在《受戒》处写了一句蛮有意思的话:“我是汪曾祺弟弟汪曾庆(下署2002年7月13日)”。金先生告诉我,曾庆先生就是在庵赵庄长大的,并且否定了我关于“极乐庵就是荸荠庵”的猜测。
其后,汪女士拿出一本册子,让我留下姓名、电话、来访时间等,当他们得知我是在高考结束后两天就赶往高邮时,显出激动的神情。当然要说最为激动的那肯定是我了。
由于汪家人正在吃饭,我稍为滞留也就离开了。
 
最后我去了高邮湖。我乘人力车到南渡口,摆渡过了大运河,来到一个从地图上看非常奇怪的岛——大致上呈U形,但是两条链特别长——我猜想那一定是人工挖的。
船驶出水闸边上的狭口,终于进入了高邮湖。船行驶方向的两侧,有一些绿油油漂浮的水草,再往前便是一片弥望,天与水终于在前方连成一条线,环顾四周,几无杂质,非常纯粹,特别能让人理解什么叫“天圆地方”。
最令人痴迷的是日光下粼粼的波光,在船舷边,因层层推进的微波与船体相撞击,形成无数小的平面,在阳光照射之下,成为一面面小镜子,一片片小银块,此起彼伏,煞是好看。时间久了,眼睛花了,每块小“银镜”之中还可以看出一条甚至三五条突出的细线来…… 
 
高邮一方水土养育了汪曾祺,成就了他的美学思想;又是汪曾祺的作品召唤我这样一个陌生人来到了这块土地。这也许就是文字的魅力,人可能已经不在了,但笔可以把思想留下来,甚至做到不朽。
走进高邮使我走近了汪曾祺。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 
 因为我爱这土地爱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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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水哥哥 发表于04-02-09 18:31 [只看该作者]2

楼上的 你不是高有的吗

           有时候/有时候  
 我想做一张/洁白的纸  
 想你博爱的/心丝  
 在我纯洁的生命里/放飞  
 一群白色的/鸽子  
   
 有时候/有时候  
 我是一张/洁白的纸  
 想你纤梦的/手指  
 在我寂寞的生命里/编织  
 一段永恒的/回忆  
   
 有时候/有时候  
 我被听成/一段  
 忧伤的/舞曲  
尼龙人 发表于04-02-09 19:21 [只看该作者]3

是啊,,看的我也好糊涂哦!

牧羊人一号 发表于04-02-10 14:35 [只看该作者]4

这是一篇转贴,不是偶写的!难怪你们糊涂的!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 
 因为我爱这土地爱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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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匆匆过客没法跟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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