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的安魂

在一堆巨石下面，一名22岁的女孩已经被困了70多个小时，她的双腿被钢条紧紧夹着，一边在对救援人员陈述：“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救我的，我一直是这样想的！……我一直在喊，当有人说话声音的时候，我就不停地喊，如果外面没有声音了，我就不喊了，我要节省体力，……我有救了，我还活着，我很高兴！……你们不要担心了，我现在会好好照顾自己的，非常感谢你们来救我，谢谢你们了！”这种开朗、自信、顽强感染了在场的人们，怎么能不为之欣喜啊？当人们脆弱的时候，想想这位女孩，一定会勇敢起来的。直到见到她母亲的时候，她们俩激动地哭了起来，这是真正属于她们的时刻，也是人们的光荣！无数个感人的瞬间发生在灾后救援过程中，从都江堰到汶川，从汶川到全国，到全世界，只要生命的奇迹牵动人的血脉，无数救援人员决不放弃希望，敢于牺牲地在救人，救救活人！必须加大力度、举全国之力救人！这是人民的心愿——终于会有这一天，善良、美好会遍布人间，因为中国人一直为此而努力着，会有这一天，人们会为这样的救援行动感到自己是有存在之必要的，而死去的受难者的灵魂也将得到安息，安息。人类美好的情感放在祭坛之上，我们民族的热情为之释放，无坚不摧；有一名被困80多小时的幸存者只消被人搀扶着就走出了废墟，在灯光下这种凯旋而归的身影使无数人惊呆了，生命如此顽强美丽，都是庆幸无比，“你有事没有啊？”有人高声询问，“我没事！大家不用为我担心了。”语言的表达常有无力的时候，人最终是要使灵魂与肉体得到统一协调，内心的渴望是如此之强烈，我会说，我为之骄傲，我没有白活，这是我们活着的光荣！文字、幻想、生活曾让我如此困惑，然而有一些事情必须被诠释：“不哭要笑”，六岁的小女孩说了，可爱的脸庞里，明亮的眼睛仿佛天上的星星使宇宙增魅，更为使人倾倒的是她还安慰着旁人不要为她担心，不要为她担心了……六岁的小男孩躺在担架上，伤痕累累，已懂得举上一个军礼，身边是人民子弟兵。很多已经获救的人笑得如此美丽，当人在肉体与精力即将耗尽的时候，是坚强让他、她们活到救援的来到，所以在生命虚弱者的面前，加紧步履吧，从内心出发，受害的人们会获救的，她、他们能够活着对我们说坚持下来的经历，这一切会改变民族的心理，达到心灵的召唤！这些人活了，从一生下来，生活的本能使得人认识到了生活的大概，人们——多么高兴啊！人们，含着热泪仰望苍天，此刻没有了沙漠，只有生命，我们的兄弟姐妹们在一起！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依靠力量、速度与应对，要锐利地向前，一刻不疏忽，百分之百的努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沐浴在光明中，一切都如此美好，当人站在太阳下，会感受到痛苦的承受。为了更好的生存，不至于那么困难，我们当然一直祈求宽容，而现在，我们更是应该学会了——顽强！我们的心底里盼着光明的眷顾，而现在，多少受难者呼吸艰难，多少人被埋下，多少人的尸体已被发现，而有的心跳即将停止跳动，难受啊，他们无比难受，怎样的过程才能渡过这些痛苦的时间？灵魂的有无？可能因为感觉的存在也有了痛苦。而灵魂的呼唤使心灵得到安慰。夺去了，夺去了，仿佛被硬生生扯掉，被拖走，在那庄严悼亡时刻，满心是灰色的砖墙，黑色的焦木，疮痍遍生的大地，哀伤的物体飞过，浓重的不幸上升，生活理解不了这些，听人说无所谓生，无所谓死是死亡的第一步，都是在心里面，在死亡面前，暗暗地汹涌着，呼唤着，呼求着，清唱着永世的降落。那时，现在，我们不相信眼前所谓绝望，永不瞑目啊，需要怀疑！今天我回想起，曾看过一丛，大大的一丛透着紫色体质的红花，花儿是如此鲜艳灿烂，眼泪由它陪我流，一切都会归于平静，待经历公平不公平，只是我将指于尘土里，这是心头的惊恐，绝望来临，活下去受到了阻力，你的灵魂如此柔弱，你的灵魂如此漂泊，是的，会活下去的，一秒，一秒，往世，往生，一分，一分，怀疑，生存，一小时，一小时，痛苦，沮丧，消受着，几小时，一天，两天，无法掩饰的困难，尚且有谁需要人活下去？是的，并且多久？时间给了人多少权利呢？我们太慢了！我们加把劲！你看熊熊大火跟在身后，是死火。也许我们什么也不想，就像动植物一样被卑贱地遗弃了，终于是泥土，活下去吧？吧，哦，没有人说的，我们相互鼓励，我们方法多多。任然知道活着，便是奇迹的存在，生命的原来，上帝若有，正在此处，什么都不会知道，只是难受，呼吸困难，动弹不得，一生中时间从不倒退，一去不回，而死前一切中的一些都是在轮回，为什么，有何转机已经遗漏？死亡来到了，如何来？对此我无法回答，也许人之宿命知道其中的缘由，只相信宿命吗？为什么而死呢？在殊为难得的宁静与呼吸的微弱中，一个纯洁而有如往日的珍惜的东西在额头上，在眼前，在灵魂升离身体上边空中停留着，飘荡着，始终觉得，纵然柔弱至极也看得见的，不妨听一听，响亮的听见了，听清了，那是谁的呼喊、谁的挂念，如此熟悉，使得心头肉一颤，反应出来是对亲人的一声辨别：爱人，父母，子女，朋友，殷殷期盼着被埋者的回归，爱人寻找爱人，父母呼唤子女，子女希望上天保佑父母再见面，朋友们焦急地等待着朋友，如此，此时此刻，没有哪个时刻使得内心这样繁忙，透明，是谁，赋予了人这样的意义，寻找活下去的理由和生命线，人，不可抑制的冲动受到坚固无匹信念的支持，没有别的时刻，在所有的历史中，人在尚且有限的生命里，受到如此充分地激发，亲切地对待：行动与内心一致，看吧，人们在奔走，在行动，在救援，听听，这是声音，内心的活动发出了什么样的愿望？也许要向自己提问：附近被埋的人们在想些什么？在沉重的压力下，出现了什么微妙的变化，但愿如此，在跳跃地，身体周围的原子的变动下，将走向怎样的意念？活下去，血脉新鲜。诚然，怀疑不死是人的命运，无时无刻不在，所谓求生的欲望支持着，什么才能描述它呢——活着，我把生命交给了死亡，或者其它偶然相称的人物，它们可能会知道我的结局！是如何被消散的。以前的经验对死亡来说什么也不是。然而可以相信，可以托付的是，寻找死亡找到了答案，生命在天地间进行着，悄然没有声息，其实仍然音质完好，美好仍然存在，比以前更加确信！当我厌倦了，绝望着疲惫着，褪了一层皮，尝着脱胎换骨的痛苦，当我无力裁决我的死亡，我待在沉重的黑暗下，时间在流逝，生命如是继续，仿佛奄奄一息的老人，谁人都一样，恍惚缓缓降落，眼睛也将闭上了，谁知道明天的样子，——如果允许，倒想问一问，那些那些活着的人们在做什么？在怎么活？生来有何为生活的疑问，凭着慷慨的思想与形形色色的本能在把自己的身体与灵魂放进天地间合适的位置，尽管一天到晚，有那么多的小烦恼，而到了晚上，梦幻或者难眠，使得内心和肉体想得到休息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可恶，休息必有，为了继续生活，要调整得差不多吧，否则还不是很累呢。也许有很多话我们没有说，如果在我这种情况了，身体受到严重的压榨，灵魂被疼得摇摆不定，我会说出这样的话：生活，是多么美好啊！只不过，现在有了困难，要死了，看来，永世的黑夜盖了上来，好像棺材。不要睡啊，相信新生的机会，你的生命还毫不确定，你的意志要坚定，不要睡啊。醒来！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