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洗澡回来,断断续续听网络直播的《文化星空》,那是一档陪我走过许多岁月的老节目。
当时大学里熄灯前,一起听陈静略带沙哑的声音读一篇篇合我们胃口或无关痛痒的文章,闲闲插嘴几句,老大何伟沉默寡言,有天他喉咙里冒出一句话,大意是这档节目不错,他普通话不是很准,平常不轻易搭话,但这句话使当时洗脚的我咧嘴直笑,仿佛一个爸爸眼看自己的子女人前显贵,就是那般得意,也不管这节目的好坏与我相干不相干。就这样听着,大伙一起听,有一天,我落了单,这才发现大学结束青春散场。就这样听着,月华无声,不知山中有无甲子。
我只知道,下雨天听文化星空是一件很销魂的事,屋外昏昏的,荒荒的雨意逼在窗外,但这不会使我浮躁乏味,这时候打开两盏台灯,一个立地式,一个搁在绛紫色的书桌上,躺在摇椅上听录制的点播节目,窗外雨潺潺,屋内陈静的声音沙哑,捧书叼烟的我有那么一刻略微有些晕晕的,我知道,我很迷恋她,金粉金沙里,听一支支华丽的往事。
我知道,我心情不好时,听听她的声音,就不会那么孤单。哪怕办公室里喧嚣杂乱得像菜市场,我听她的节目,一带上效果并不么样的耳机,那就有了一个私人的世界,仿佛周围的一切忙碌的东西像霍霍转动的飞碟一下子被什么钳住,世界不再流动,只有沙沙的雨声和陈静的声音,真好。
听她讲文化圈子里发生的林林总总的事,好过我自己去阅读,因为那声音,那配乐,已经轻而易举将我俘获,内容本身已经并不重要。
因为工作关系,直播往往听不到,只好退而求此听江苏交广网录制的节目。今年股市火热,临时增加了股市点评节目,就是一知半解的所谓股民和自以为是的专家们在电台这头或那头乱嚷嚷,嚷嚷一个波诡云谲的股市,在一阵乌烟瘴气后,文化星空才姗姗出场。可是交广网的某些领导挂羊头卖狗肉,在录制的文化星空的节目里,三十五分钟有半个小时是股市节目,听着那位女主持人热情洋溢滔滔不绝地讲股市,我哑然失笑。
网友去信,诉苦,陈静在节目里解释了一些琐碎的原因,我笑笑,她总是那么好的脾气。
她说,她应该早些时候去反映一下情况的,只是不喜网络的喧嚣,对网络许多东西不是很熟,也就懈怠了,真是不应该。
她说,其实真的没有必要再去理论了,因为,不久的改版已经明确把这档节目删除了,是的,办了近八年的文学节目,时间段一改再改,时间压缩再压缩,终于在某天改版中要销声匿迹了。他们可以不要良心让厂商卖假药作广告,可以放垃圾得不能再垃圾的评论,可以无病呻吟,但他们已经没有一点耐心再给一个带来不了多少经济效益的《文化星空》。
我看向窗外,窗台外是无边无际的夜色,我知道明年秋风秋雨的时候,我连一晌贪欢的沙沙声也不复存在了,再享受那点微薄的文学之声,只能在斑斓的回忆里去寻找。
从此一夜凉一夜,便是今朝暖明朝。(榜眼张)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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