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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东海石油争论──历史内幕版 作者：你克我服
正文：
有人说“中国政府经常闷声发大财”，一点也不假！至少我所了解的东海油气田争夺战上就是如此。
今天要讲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说说一个叫做荒木正雄的日本人之遭遇。从中我们不难看到这场没有硝烟战斗的来龙去脉、以及其中中国方面可圈可点的手法......都说敌人的赞美才是最高的评价，我看正是如此呢。
荒木正雄是个82岁的日本老人，从三十多年前开始就致力于开采东海油气资源。
事情要从1968年说起。那一年，联合国亚洲?远东经济委员会发表考察报告，说东海大陆架下面可能蕴藏着大量的石油。得知这一消息的日本政府，连忙于1969和1970年与东海大学合作对此地区进行了地质考察，果然找到了标志有石油蕴藏可能的海相新第三纪沉积。据当时的估计，这片地区大概蕴藏着价值两万亿美元、与波斯湾储量相当的海洋石油资源！要知道此时刚刚经历过世界性的石油危机、各国都对石油资源的开发格外重视。
荒木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打算投身开发海洋石油资源这项有前途的战略投资的行列。1973年他进入了日商岩井出资成立的东洋石油资源开发公司。
在日本要想开采石油，就需要日本通产省（相当于我国的商贸部+工业部）矿山局和能源资源厅的许可证；而荒木在申请执照的时候，被告知这片海域的开发，需要得到日本外务省（外交部）的许可。荒木找到日本外务省（相当于我国的外交部），却被告知“现在是政治上微妙时期，你再等等吧....”
这个时代的历史政治背景，小子不得不另外给大家再交代一下。
原来，钓岛争端从70年代初爆发，随着台湾香港相继代表中国对钓岛宣示主权，1971年11月30日的北京周报刊文更是直接宣示钓鱼岛主权是中国的！
而1972年9月，中日双方刚刚签署联合声明，荒木打算勘探开发的这片海域，则正是争议地区附近。有鉴于此，日本外务省明显是怕与还没有签署和平友好条约的中国为此发生争执，才拒绝发给荒木许可证的....
荒木碰上这样的外交纠纷，自然无能为力，事情一拖就是六年。到了1978年，日本终于如愿以偿地等到了与中国签订《中日友好条约》的一天，随即就派出巡视船试图霸占钓岛。但中方接下来的举动让日方大惊失色──数百条武装渔船竞逐钓岛海域、与日本巡视船对峙，一时间舆论哗然。此后才有的邓大人访日时提出了将钓岛问题束之高阁、等待有智慧的后人解决云云的提案。
外交纠纷未了、荒木的梦想又破灭了一次。这次荒木不会再傻到去等候那遥遥无期的日本外交部的批文了──等到下一代人，他可等不起。于是作为商人的他、直接去找中国方面负责此类问题的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从此开始了与中方长达十多年的交涉。
其实早在那个时候开始，中日双方在政府立场上对这个问题的主张就针锋相对：日本主张以中日两国的中间线划分“势力范围”，而中国方面一上来就主张以“大陆架延伸”原则来界定双方开采的区域（详见拙作：中日东海石油争论──普及版）。
荒木这样的人所代表的“民间企业”，要在这样的政府立场对立的夹缝中求生存，必须要提出自己两不得罪的解决方法。荒木找到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首次提出了“那就让我们一起在日本方面提出的中间线附近、共同开发好了......”
但当时的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则不吃这一套，断然拒绝！
荒木毕竟是生意人，脑子活得多。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走走上层路线试试看？于是1991年趁中国副总理田纪云访问日本，荒木老头儿再次当面向田纪云提出了“请让我们和中方一起开发中日中间线附近的海底石油吧”的要求。田纪云当时没有说什么，但此后不久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的领导就受命命来到日本与荒木进行了实质性的会谈，经过多次磋商，中方终于表态，“那就依你的意思、我们一起开发中间线附近的油气资源好了!”这对奔走了十年的荒木来说、不啻是最曼妙的仙音呢.....
历史如果就那样顺顺当当地发展下来，也许今天会少很多不必要的争论；但历史就是历史。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日方在私下里至今痛悔不已！
荒木所在的东洋石油资源开发公司，在日本国内申请的开采区域只是中日中间线的南段部分，而北段部分的开发权则握在日本石油公团手中。荒木跟中国方面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因此提出了“与中国的合作、先从中间线南段开始”的申请；而石油公团则对此极为反对，声称“要合作就南段北段一起开始、否则就哪个也别开始干！”日本政府显然是接受了财大气粗的石油公团的说法，结果与中国方面合作开发的事情，居然就为此而耽搁了下来.....
与此同时，中方的步伐却一点也没有因为日方的停顿稍有懈怠。早在八十年代初期，中国就开始用自己简陋的设备在东海海域的勘探和试采；到了1992年，随着中国领海法的颁布、中方大大加强了在中日中间线中国一侧的海底勘探工作，随即成立了上海石油天然气公司来专门负责这一巨大工程的实施。日本方面的拖拉、使得我们没有了日本人资金和技术的合作，我方则开始了国际招标、寻求国际协助的步伐；从此再也不用求日本人搞“合作开发”了.........自此，中日民间机构的“合作开发”构想，正式划上了句号。中国方面甩开日本、闷头轮膀子大干。
荒木面对这一切官僚行为则是干着急没办法，在荒木老头儿心目中、这个问题事关日本能源命脉。于是这老先生先后去找过日本的政界的众多头目帮忙解决。但无论是中曾根、金丸信、竹下登还是小渊，都对此无动于衷──原来这问题无法给政客们搞到选民的选票，谁也不愿意费那个力气去帮忙解决。
到了1994年，中方开始在平湖油田试采并取得成功，眼看着中方渐渐前进的脚步，荒木毫无办法、还是在政府政策的框框里一事无成.....时间进入1998年，西湖凹陷中的平湖油田正式开采，并开始通过长达386公里的海底管线向上海供应天然气。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更大的油气田的开发：
宝云亭、玉泉、天外天、春晓......到下个月（2005.5月），春晓油气田也将正式落成、并向国内输送天然气！
荒木们眼睁睁看着中国方面不动声色、却又是步伐轻捷地一路绝尘而去，一面痛恨日本官僚政客的“误国行为”，另一面作为商人也认识到在这个问题上只有和中国合作，才能免于被历史的快车彻底抛弃的惨剧。为此，荒木老头儿改为向政府机构呼吁，“不要再坚持中间线共同开发”的过时观点了，应该改为“在日本主张的‘中日中间线’和中方主张的‘冲绳海沟为界’之间的部分、双方共同开发”。在面对媒体采访的时候，荒木惨然地说：“我主张的这个观点，如果被报道出去，肯定有人说我是卖国贼──因为这个主张居然和中国方面最近的呼吁不谋而合嘛；但我这样的主张，并不是为了给中方作应声虫才这么说的。以现在的情况而论，比中方提案所出的这样好的条件，已经再也没有了！中方提出这样的和解方案，日本政府方面总是不能见好就收.......要知道如果真的把这个争端拿到国际法庭去裁决，无论是中国提出的‘大陆架延伸’原则、还是日本提出的‘中间线’原则，都有据可循，到时候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服注：
关于东海油气资源的归属问题的法律探讨，请参看拙作《中日东海石油争论──普及版》）” 荒木接着说，“这样国际官司打下去、时间是站在中国一方的、人家现在是仅仅开发中间线中国一端，而越过中间线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了！我们这边还什么也没有准备和进行，怎么可能争得过？.....”
荒木老头儿把自己的想法和主张（中日共同开发的对象、应该是中间线和冲绳海沟之间的争议区域，而不是包含中间线两侧）向日本外交部再次提出，但得到的回答居然是──“不行不行、我们要是接受了你的论调、右翼分子肯定会饶不了我们的......还是算了吧！”
走投无路的荒木，接下来居然想出了去见日本最大的右翼团体──日本青年社（就是那个在钓岛上立灯塔的组织）的头目卫藤丰久社长。谁料听过荒木老头儿痛陈事情前前后后的经过，卫藤只说了一句：“.....这样的阿....那看来也没办法了，您就照自己想法去做好了，我们在这事儿上，不会为难你的”。
荒木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比起“通情达理”的日本右翼、日本政府却是那么不理解问题的严重性和症结所在，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把问题引往何处去......
写到这里，故事该告一段落了。老服掩卷感叹： 双方在这个问题不是没有机会合作，中方也屡屡做出了实质性的让步；但日本政府从开始起就没有合作的诚意，白白放跑了多次机会。
反观中国政府，虽然没有大事宣扬，却在连贯的政策指导下逐步加强着自己的实力、不断取得实质性进展。
到头来、如今日本连提从前一度得到的承诺的资格也没有了！可以说满盘皆输。
按理来说，一个政府本来就该是协调下面的各方利益、在合理公平的前提下与别人协商、为自己争取更大的机会的；但如果政府被官僚体制所支配而无视国家的根本利益、或者被所谓的“民意”所驱使而不敢做出正当的选择，甚至拿所谓的民意来当作自己无能的挡箭牌，才会出现日本政府现在这个样子──欲进不能、欲退不甘、欲罢不休。进退失据不说，注定失败的结果恐怕也是他们自己心里早就清楚了的.......
看到这两天日本方面终于首肯“愿意在东海油气资源上与中国合作”，在下不禁暗暗好笑。不合作，你又能如何？
看看荒木这样的识时务者的遭遇吧！那都是你们的杰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表面光鲜得不得了、内里却是草包......
就算日方现在开始竞争性开发、谁人勘探？哪个开采？几时出油？气往何处运？在哪方液化？合算不合算？.....这一揽子的事情、可都等着您解决呢~~~~~不是夸口，中国政府这二十年脚踏实地才一一做好的事情，您水平再高，能在一时三刻解决？
日方搞笑的是，居然还提出“有条件合作”。是啥条件呢？居然要中方以公开这二十年勘探的数据为条件、他才肯“合作”。呵呵，这样色厉内荏的咋呼，恐怕要招致的结果比十年前更惨重了。您那口号能骗得了无知的国民，却骗不了荒木这样可怜兮兮的第一线内行人士，更不可能把成竹在胸的中方搞糊涂的，何必呢？
东海之争，其实争无可争的。日方要不是打算输得血本无归、赶紧顺坡下驴才是正道。我方不管是在油气资源勘探、开采方面，还是在打算于国际法庭上将日本推下悬崖的法律准备方面，都领先了日方二十年的功课；小泉现在又在见涛哥了吧？.....最后的机会了呢......呵呵
我感谢华国锋，是他结束了文革。
我感谢邓小平，是他让我上了大学。
我感谢胡耀邦，是他说大家都是人。
人，不应该忘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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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打招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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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雨天 发表于：2005-10-7 17:55:43 |
第2楼 |
以下是跟帖选：
也说渔船对军舰 [抱朴仙人]
“到了1978年，日本终于如愿以偿地等到了与中国签订《中日友好条约》的一天，随即就派出巡视船试图霸占钓岛。但中方接下来的举动让日方大惊失色──数百条武装渔船竞逐钓岛海域、与日本巡视船对峙，一时间舆论哗然”
这一段事情确实有，但是好像不是发生在1978年，而是在1976年，是上海海洋渔业公司的六条400马力钢质渔轮，在该海域集体作业。据说去的时候有马天水的指令，不怕冲突云云。
我听说的过程是这样：
六条渔轮密集作业，（这本来就不正常，靠得太紧，不是捕鱼的架势，倒确实是惹事的架势）日本的巡逻艇前来驱赶，这边立即斩断渔网缆索，呼叫同伴，在渔船驾驶室前方挂起标语（“钓鱼岛是中国神圣领土”等等），最要命的是由两条渔船立即在前甲板架起了重机枪，还扛出两具火箭筒（那时候船员其实都是民兵，装备有武器,训练也抓得满紧。）
话说日本巡逻艇一看这个架势，掉头就跑，我们的六条渔船跟在后面追了一阵，8-10节的航速，怎么追得上军舰呢？自然是越追越远，也就回来了。
所谓轩然大波，乃是第二天日本各大报章登出大字标题“日本军舰在日本领海被中国渔船追逐15分钟”，海上警视厅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还要求严办舰长。舰长委屈之极，把老底兜出来了：“命令我们驱赶中国渔船，又命令不得开火，遇到对方开火不得还击，对方拿枪我们不怕，但是火箭筒扛出来了，我不能先敌开火，对方开火我不就沉下去了？不跑怎么办？”于是日本舆论又大骂外务省云云。
上海的渔船回来以后，外交部其实也不满意，但是上海是四人帮根据地，铁板一块，根本没人理外交部这个茬，那年又乱，所以外交部也就发了个通报了事。
当时的两国外交和海洋口上其实有默契的，大家都不惹事，四人帮惹事，其实是作秀作到国际上去，完全是出于私心。之后日本加强巡逻，中国其实很被动。
现在的“保钓勇士”之流，其作为与马天水好有一比，其结果也是添了大乱。如果其动机是纯出爱国，则实在是不知国际斗争之复杂险恶，蠢人爱国，适足以祸国；如果是借此作秀，给自己贴金，则其心真真地可诛！
现在愤青都在杀汉奸，我们就不多说了，所谓“国人最善窝里斗，老夫怕吃眼前亏”是也。
中国周边的海域争议问题，本人稍有涉猎，但皆属“放之四海而皆不准”之类，可有人愿意听？
咱请教几个问题: [石头]
1. 渔船到钓鱼海域之前,日本是否已经在那里巡逻,习以为常?如果是,既然中国也声称拥有钓鱼海域的主权,为什么日本巡逻船能去,而中国渔船就不能去?是不是日本巡逻船发现中国渔船以后才破例进入钓鱼海域驱赶非法入侵者呢?
2. 日本驱赶中国渔船在先,只不过中国渔船有所准备,日本巡逻船怯场自己先跑了,为什么中国渔船就不能驱赶日本的巡逻船?
如果中国渔船没有这样的准备,那么是不是就活该被驱赶?
3. 日韩有独岛之争,但韩国一公民登岛在先建立标志物,令韩国在独岛之争中取得了今天的有利之势.
试问韩国人是否认为那是"蠢人爱国"?同样日本也因为其右翼组织在钓鱼岛上建立灯塔作为标志物而似乎居与有利之势.试问日本人是否认为那些建立灯塔之人是"蠢人爱国"?
这里面有什么区别吗?
“保钓勇士”们的背景我不清楚.作者对中国周边的海域争议问题"稍有涉猎",自然是谦虚客气,愿听作者对这些问题解释以详.
一声长叹 [抱朴仙人]
石头兄：问题问得好，答复也只能是一声长叹。所谓胳膊扭不过大腿，没有办法，只好忍气吞声而已。
直到70年代初，那个地方其实是美国人在巡逻。台湾的中国人是中国的合法代表，自然是一声不吭。大陆人也可以上岛，杭州的海洋二所，就颇有几位登岛考察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联合国席位以后，美国人（这里要说一句，他们并不总是牛仔气，继承了英国人的奸猾，其实是非常老谋深算的）根据日美安保条约，把巡逻任务交给了日本人。这个岛及其周边海域是日美战略防御圈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反华反苏的前线。美国人把它交给台湾的话太危险，交给中国大陆政府又不可能，所以交给日本。如果美国是你在管，你会交给谁呢？反共的国家在根本利益上是很团结的，比我们其实团结多了，呵呵。
当然美国要立一个牌坊，发表一个声明，说是这不代表美国政府在主权问题上有任何态度，希望各方和平解决云云。
台湾的保钓运动，大陆的相关声明，都是在这以后才热起来的。
日本是经常在那里巡逻的，我们也确实约束自己的渔船，尽量不去。那时候的渔船确实有武备，并不见得是专门为了对付日本人而装备的。如果没有武备，作为领导，要对部下生命负责，自然不会逼他们送死。
独岛问题与钓鱼岛问题在本质上不可比，他那个问题不会恶化，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共同的老板，打不起来的，自然是谁先占了谁沾光。而我们不一样，我们承受不了局势恶化的后果，这一点我们和对手都很清楚。日美安保条约写得很清楚，你动一动他，后台老板依法一定要出来，什么时候中国可以一家单挑世界第一和第二大经济体、军事体的联合，什么时候才可以言战，你倒说说这还得多少年！
日本人建灯塔，自然是挑衅之举，可是没有办法。他们还会挑衅，我们也还会忍气吞声。地球村里村长和头号恶霸的狗腿子，耀武扬威，自然是到处找碴，我们只不过是村里的上中农身份，又不能搬家，不忍气又能怎么办？来一个“举国玉碎”？会有人高兴的，但绝不是中国人，甚至绝不是华人。
这些年来，外交工作能够做的，也就是分化瓦解一件事，自己屁股后边还拖着一个台湾问题，又穷，干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东海和南海问题上，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们并没有吃亏。有些问题争吵的过程很可笑，有时间的话写出来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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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枚跳跃的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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