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鸟和小鸟

——《迁徙的鸟》札记

本片有内景部分吗？我没明白。

那么它的外景部分指的是哪一部分呀？

什么是鸟？

《迁徙的鸟》拍的是鸟，并且全部都是野外的鸟。飞得高飞得远的那种大鸟，也偶尔会拍到一只小鸟，小鸟在树与树的缝隙中间飞。

中文里对鸟类的称呼：雁，鹤，鸼，鸦，鸥，燕，雀，鸟，鹭，鹰……大概就是这样，知道汉字造字规则的人可以从这些字里面分析出更多的信息，还有些鸟不属于这些单独的汉字里的任何一类，秃鹫、鹦鹉，指那一种，而不是那一类，鹦鹉也有很多种类，中文里面，“种”的范围要比“类”小一些。

虽然都是鸟，但是鸟的种类繁多，鸟与鸟之间的差别有可能比鸟与路边那块大石头的差别还要大。不能因为都是鸟，就断言它们之间是如何地近似，就连会飞都不是鸟类共同的特点。有些鸟会飞，但是一辈子也没有飞过，那是关在笼子里的鸟。会飞的不一定都是鸟，是鸟的也不一定都会飞。不单单是鸟类，人类以及其它所有的有生命和无生命的东西，都面临这个问题。

有些鸟是不会飞的，不会飞的鸟大都叫作禽。通常被人类当作食物的那几种有翅膀的动物都是不会飞的鸟，也就是禽——鸡鸭鹅。还有一些说不清是鸟是鱼的东西，比如企鹅，有翅膀，不会飞，有皮毛，不是羽毛，外表溜光水滑的，像条鱼。这关系到生物、物种的退化与进化，一部明显不是科教片的影片有时也会拐弯抹角谈谈这个问题。并非生活在水里的长得像鱼的就是鱼，比如鲸、海豚就不是鱼，它们是哺乳动物。有关于物种的名称在分类学上的界定实在是严谨不起来。

鸟类不是哺乳动物。那么，有没有会飞的哺乳动物呢？

《迁徙的鸟》还主要拍鸟与天空海洋的关系。有些鸟类既能上天也能入水，海鸟也就是大海中的一条鱼。鸟类的声音非常丰富，有的会唱歌，有的会说话。鸟类羽毛的颜色也可能非常地艳丽。

鸟和鱼都是卵生动物。按照进化论的说法，哺乳动物是比卵生动物更高级的。本片肯定不是处在进化论的前提下，片中“鸟”的含义不比进化论中物种的含义更大，也不比它更小，而是局部地交叉，当然他这番定义也肯定不是严谨的。

鸟作为形容词，是不太靠谱的意思，鸟人，鸟样儿，鸟语，菜鸟……方言里面有雀神怪鸟等的说法。

各种不同的鸟在不同的文化当中有着不同的象征意义，比如中国有许多关于鸟的成语，祥鹏展翅，趋之若鹜，莺歌燕舞，笨鸟先飞，诸如此类的。字面上都是在说鸟，实际上是在说人。

海里有鱼，天上有鸟；海里有船，天上有飞机。后者是人类的智慧，人类尽可以利用自己智慧的成果，实现与鸟或者鱼的自由性最大程度的类似。鸟类没有退休生活，只有人才有，人类尽情地憧憬着退休之后的自由，想去哪儿去哪儿，像鸟儿一样自由，但鸟类从来不会滥用自己的自由，比鸟更自由的，也许只有风了，所以毋宁说像风一样自由。

什么是迁徙？

迁徙是鸟的使命，与季节有关。与经度和纬度都有关系。迁徙是指南北的迁徙，而不是东西。有些迁徙跨越赤道。影像中的月缺、月蚀，是对天文的感知，雪天，长城，是对地理的感知，被看到的角度与方向，是对磁场的感知。

翠湖的红嘴鸥，就是鸟的迁徙。昆明的红嘴鸥，是从西伯利亚飞来的，并且是突然间飞来的。以前，翠湖是没有海鸥的。85年或者86年的初冬，突然一群红嘴鸥来到了翠湖和滇池，在这个城市呆了一个冬天，天热了，他们又回西伯利亚去了，第二年又来了，从此，年年来，雷打不动，至今，已经有20年了。变成了一个景观，跟旅游业挂钩。如此跟鸟类有关的景观，还比如青海湖的鸟岛，陕西洋县的朱鹮。

鸟虽然是自由的，但是它不会胡飞，它的迁徙是有路线的，他绝对不会把方向跑偏了，除非它找着世外桃源，像翠湖这样的地方，但是这件事情如何解释？红嘴鸥是如何跑到翠湖去的。最普遍的一种说法是它们是在迁徙的路途中迷路了，结果阴差阳错的来到了昆明这么个地方，发现这个地方比他们原本的目的地更好，便认准了有了以后更大规模的迁徙。

晚上鸟是不会飞的。晚上鸟住在哪里呢，它晚上在哪里睡觉？白天，红嘴鸥在翠湖，来这里吃东西，晚上飞走，有些人说他们晚上去滇池，后来又有说法不是，说它们晚上在哪里睡觉至今是个谜。

从更高处往下看，天空中的鸟的群落可能就像是云。摄影机可以拍到飞翔的鸟与地球的关系，从上面往下拍，一只迁徙的鸟就是地球的一颗卫星，从北极飞到南极，鸟飞得再高也逃不脱地球的引力。

迁徙，是为了来年春天的归来。

我走，是为了回来再见到你。

什么是飞？

飞得高飞得远的鸟是好鸟。

比如老鹰捉小鸡，鸟对鸟的威胁，同伴之间的威胁，鸟类之间，人类之间。

比如笨鸟先飞。所有的鸟都是笨鸟，所有飞在空中的鸟，都是笨鸟，鸟的智商就那么点，要不然它们不会被猎人打下来，如果它们有心眼防着被猎人打下来，它们根本就不会飞。它可以逃过来自地面的威胁，因为人家会飞嘛。猎人的子弹，防不胜防，可能掉下来，像飞机，动力失灵。当翅膀受伤了，翅膀就是它们的负担，遇到地面上的威胁，它不再能飞。

但是，鸟还是要飞，是鸟，就一定要飞，他们不会去想会不会被猎人打下来。

鸟类虽然会飞，但是也不能冲破惯性。鸟是自由的，因为它长了翅膀，天空中是没有路的，鸟在天空中飞过，不必留下痕迹。

会飞的鸟在地面上是跑不快的。鸵鸟跑得快，但不会飞。有些鸟类可以贴着水面飞行，但不能贴着地面飞行。

鸟在环境中飞，鸟在四季中飞。四季从一个雪天开始。大鸟和小鸟都在飞，有的虫子也在飞。大鸟的飞行，在高处，飞过城市，飞过山峦，飞过河流，有时会邂逅其它的动物（生物）。

飞翔，与月亮的关系更加紧密，而不是太阳。只要离开地球，就会离更多的东西更近。

所以，我想飞，飞到冲出大气层摆脱引力，到我想回都回不来的地步，你就在引力之外等着我。

片子是拍给人看的，不是拍给鸟看的。然而鸟也会看镜头，动物也懂得修辞。这是一部很短的电影，但是让人感觉很长。

吴蕾蕾

2007、6

於 兰州

渡り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