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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6日 3:00:34 在线: 5486 收藏社区模式
《南风窗》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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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眉大仙 发表于06-03-25 21:24
作者:章文,现任新华社《环球》杂志编辑部主任,曾供职《南风窗》、《中国新闻周刊》,曾参与领导《新世纪》周刊的改版,任常务副主编。代表作《收容遣送,何时走出悲辛?》,2001年11月刊于《南风窗》,轰动一时。


怀念一

写在《南风窗》创刊20年边上
 
    我离开《南风窗》三年了,在北京四处辗转三年了。很少与人谈起《南风窗》,她在我心里是一个私人珍藏。
    我还清晰记得当初进《南风窗》的情景,说来大概会令刚出校门的新闻学子感到羡慕。2001年的3月份,我在《南方周末》实习,6月份研究生学业就要结束了。由于一些人为原因,没能留在南周,我决定去心仪已久的《南风窗》试试。
    一天中午我直接去了。当时秦朔在美国的学业尚差一月,还未归国。张良时任编辑部主任,在秦朔美国学习一年期间,代行总编辑职责。
    我和张良在编辑部的小会议室对面而坐,自由交谈。张良为人谦和,无丝毫架子,我也一点压力都没有,整个聊天过程好似老友闲谈,话题也不仅仅局限于南风窗和新闻业务,大概进行了一个半钟头,临走时,张良笑着说,过两天就答复。
    两天后,心底有点打鼓的我给张良打电话,电话那头他还是笑着说,基本没什么问题了。OK.了?!《南风窗》当年正处于鼎盛时期,渴望求职者络绎不绝,我研究生刚毕业,也还没写出什么好作品,虽然自己很自信,但一个半钟头的谈话就敲定了工作,着实让我有些吃惊,心里很是喜悦。
    一个月后,秦朔从美国学成归来,西风吹拂了一年,他踌躇满志,满眼放光。几个月后,他对人私下讲,刚回来看中国这边什么都不适应,觉得处处不如人意。别人告诉他这是“海龟”们的通病,环境变化导致的不适应,时间久了自然平静。秦朔当初是由广州市政府作为后备干部队伍培养送去留学的,不知这段学习经历在他心底引起的变化到底有多大。
    秦朔决定试试我的能力。一天下午快下班时,他和我也是在那个小会议室相对而坐,这次我很紧张,秦是我读书时心里的一个榜样,分量很重,他和张良的随意不一样,当时表情严肃,不苟言笑,颇似一位严厉考官。
    那次交谈的初始主题是私人企业的生存环境,秦在广州有不少老板朋友,其中一个老板向他诉苦,大叹政策对私人企业的不公平。秦想让我就此写一篇深度报道。我当时就说,私人老板是不容易,可那些打工的人更不容易,他们的利益才值得关注。当时不少地方发生私人企业侵害民工权益的事情。
      呵呵,可以想见我当时也是初出校门,胆敢纠正总编的意图,没想到的是,秦听完我的意见后,说,可以,就照你的思路去做。以后这样的“当面顶撞”更是常事,南风窗的编辑部民主气氛非常之浓,与秦朔异于常人的宽容心态分不开。
    在随后的两周内,我手持采访介绍信,跑广东省工会、一些私人企业,采访多人,终于写成《新建工会冲击波》一文,交给秦朔,忐忑不安地等待他的评价。一个小时后,他喊我进到他的办公室里,落座后,他很平静地盯着我讲:以你目前的水平,进目前中国任何一家媒体都没问题。顿了顿,在我不知如何回应的惊喜失措中,他话锋一转:但《南风窗》是培养顶尖高手的地方,你在这里还需要继续锻炼。
    我不知他以前对其他学生是否说过此类话,当时给我的感觉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今天我也算是一个“资深媒体人”了,也收获了一些薄名,但他当日说过的这句话,每个字,他说话时的表情,微微的笑意,我一直清晰地记得。
    编辑部的这种宽容在激发众人思想办好刊物外,也带来其他一些影响。容易使年轻人产生骄傲情绪。我在进去4个月后,写出了颇有影响的《收容遣送,何时走出悲欣?》一文,当时同事们都说,你有成名作了。3年后陈峰写出《孙志刚之死》,引发全国反响,去采访秦朔的看法时,秦朔还向他提起了我的这篇文章。
    我开始有些不满了。当时《南风窗》的薪酬体制比较奇怪,记者中分等级,不合理的是,并不是以个人能力和成绩为准,而是以新旧相切,新人一个等级,旧人一个等级,旧人比新人高出数千元。更让当时的我们气愤的是,那些发行和办公室旧人待遇也比我们高很多。
    新人普遍心怀不满,但我的抗议没有效果。其后这种不公平的情绪无法化解,也无人来化解。最终导致我负气离开《南风窗》,跑到北京。
    后来心态平息后,回顾这段往事,我有了新的认识。《南风窗》情况很特殊,当年就靠7个人一点一点的作起,十多年时间才作出名,那些老人功不可抹。也可叫做“老人文化”。关照旧人,在《南风窗》领导层是坚固的共识,秦朔内心肯定也作如此想。
    我离开后的三年里,《南风窗》人事上发生较大变化,秦朔终于越来越难受,跑到上海去创办《第一财经》了。秦朔这个人,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介书生,对国家有着强烈的使命感,但不太懂政客之道。听说这两年,特别是到上海后,他性格也有些变化,也懂得妥协之道了,但我相信,在他内心里,当年的“书生论政”的志愿不会泯灭。
    所幸的是,秦朔离开后,张良还在,最近原南周名记陈菊红也加盟进来,《南风窗》的方向依然,其前途应该还是比较光明的。
     至于我来讲,后来在北京离开《中国新闻周刊》后,四处辗转,终于意识到,一个人从事新闻工作,一开始就进《南风窗》、《中国新闻周刊》这样的顶尖媒体,一开始就遇到像秦朔、张良,钟诚、刘丰这样的杰出领导,在幸运之中也会埋下祸害:中国这样的媒体,尤其是这样的领导太少了,你会认为你宽松的工作环境理所当然,但最后你发现这样的情况竟是罕见,你就很难适应其他地方了。

怀念二

    今年4月份我写了篇短文,名为《写在南风窗创刊20年边上》。转眼半年过去,我当初的祝愿已经落空,《南风窗》已经发生巨变,他的前途令人悲观。张良、陈初越、袁卫东、章敬平,《南风窗》的几大支柱相继离去,加上一年前就已经去上海的秦朔,《南风窗》昔日班底一扫而空。
    人员流动在媒体圈本属正常现象,来来去去,才会有热闹、有生气。但《南风窗》这样一份拥有20多年历史的杂志,他的理念是一点一点深入人心的,他的编辑队伍经多年的磨合才凝聚到一起,不应该发生核心团队哗变事件。
    这一切的背后是人事斗争,挑动者则是《南风窗》现任社长。今年7月份,我因私事在广州逗留数日,其间和《南风窗》一同事叙旧,谈及这次人事风波,年轻的他语气激烈,斥责这位社长意图将《南风窗》办成自家杂志,完全照搬官场的一套做法,任人唯亲,打压异己,《南风窗》人引以为傲的“宽容、民主”作风,被他尽情摧残。
    事情的起因是总编辑人选。秦朔当初离开《南风窗》前往上海办《第一财经》,固然有他个人欲挑战自己的想法,更多的也是因为不能忍受这位社长大人的霸道。秦朔走后,总编辑悬空,需要补充。本来这不是难事,副总编辑张良在《南风窗》服务十年,人品、能力和资历都属上乘,在《南风窗》身孚众望,在新闻圈美名远播,可以说是接任总编辑的最佳人选。
    可是,这位社长大人偏偏不让张良接任总编辑,要到外面去招纳贤士。这位先生这样做当然有他的理由和想法。他身居社长大位,掌管《南风窗》人事权和财权,本已足够。但他犹嫌不够,还想干涉本来由总编辑负责的编务。这本身就是簪越,更要命的是,此人虽是《南风窗》元老,却是摄影记者出身,后来又一直从事经营工作,向无参与编辑业务,现在突发奇想要领导《南风窗》的内容,岂不是笑话?
    大权在握的人往往会自大,产生“天下事不过尔尔”的幻觉,这位社长大人亦不例外。秦朔在时,他尚有几分顾忌,挤走秦朔之后,他的淫威无人可以抵抗。他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带领《南风窗》进行再一次转型。
    于是,他开始参加编务会议,开始提选题意见,开始指定大策划,开始在编辑部安插自己的人;总之,他开始要将实际上的总编权力揽过来,加于自己身上。
    秀才不和兵斗,这是千年古律。但秀才有傲骨,不可能完全臣服于权力。秦朔走后,副总编辑张良和编辑部主任陈初越一起负责编务,对这位社长大人的所作所为内心当然不满,虽不会正面冲突,但在执行他的意图上显然也不会卖力。
    这位社长大人亦是老江湖、聪明人,一眼看穿张良等人表面服从背后抵抗。他内心恼火,但也不能直接坐上总编的位子,他需要找个听话的人来做总编,那样他的意图就可以百分之百地得到贯彻执行了。
    千挑万选终于锁定一个人。此人也是青年才俊,早先作过《南方周末》新闻部副主任,擅长撰写充满人文关怀的软性新闻报道。
    不过,在业内人士看来,她虽优秀,却不足以担当《南风窗》总编辑。她人年轻,刚过30,无论能力、资历、声望都在张良之下,此外,陈初越、袁卫东、章敬平等三人亦不在她之下。
   明眼人一眼识破,这位社长大人之所以看中她,固然有其才,更在她的人:女性,温和,忍耐力强,不好斗争,看起来会听领导的话。
    被人相中,她本无辜,但她之进入,却给《南风窗》带来一场灾难,仅此一点,如果《南风窗》将来一蹶不振,她难辞其咎。
      众人及她都很清楚,只要她进来作总编辑,张良等人必将离去。对于张良等而言,这不是顾全大局的问题,这事关尊严,不可能忍辱负重。
    当初向熹进驻遭到整顿后的南周,由于他的不自量力,以为自己一样可以做钱钢、江艺平所作的事,导致南周骨干大半出走,南周多年养蓄下来的精神丧失怠尽,终于变成今天平庸的模样。
    现在这一幕在《南风窗》重演。虽然这位新总编与向熹不是一路人,在业务上也远比向熹优秀,但面临的局面是相似的。她本可以拒绝,但终究不能抗拒作《南风窗》总编辑的诱惑,坦白得讲,这诱惑是巨大的,很少人能抗拒得了。但以向熹在新闻界的声名狼藉现状来看,她的确应该拒绝这份将来极可能要付出高额代价的诱惑。
    也有人言,她进不进来其实并非关键,只要有那位专横跋扈的社长大人在,《南风窗》迟早要发生人事巨变。她现在的进来,只是加速了事变的发生。可惜的是,她为眼前诱惑所蔽,不能看清那位伯乐的真实意图,或一厢情愿地以为可以去改变他。
    那位社长大人倚仗广州市某宣传部长的权势,权力欲已经膨胀得无以复加。他自从化县挂职锻炼数年归来,已经蜕变成一名政客,身上不复再有新闻人的气质了。他将官场的一套全然搬到《南风窗》,要所有人向他表忠心,党同伐异,手段凶狠。
    这样的人,要想改变他,岂不是与虎谋皮?更大可能的是,同流合污,曲意迎合。向熹治下的南周,我问一位旧识为何不走,他回答“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也许这个回答,正是现在《南风窗》这位新总编所想。但天下之大,难道真的无处可以觅食?以上面两位的能力,找一个吃一口好饭的地方,算不得难事。
    《南方周末》、《南风窗》一报一刊,都创办于广州,艰苦奋斗十多年终有所成,以其独特的气质,曾领中国政经媒体风骚。两年前南周已经沦落,现在《南风窗》也行将沦落。
     而罪魁祸首者都是一个人,自大狂妄、盛气凌人的权势者,工于心计、残酷无情的政客。在他们眼里,媒体不过是工具,新闻人不过是零件;在他们眼里,所谓民主、自由不过是托词,权力和控制才是真实。
    有这些人在,有产生这些人的土壤在,中国媒体难获发展,中国媒体人难获尊严;有这些人在,媒体人谈理想好似痴人说梦,只能去计较一时的名与利罢了。
    不过,我总相信,历史迟早会翻过这一页的,这些人及产生他们的土壤都将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中,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功德将沦为笑柄。这种结局是一定的。
金刚一号 发表于06-03-25 22:072
最烦校对 发表于06-03-26 12:123
怎么都是阶级斗争 啊
小寒啊 发表于06-03-26 12:464
张良、陈初越、袁卫东、章敬平,不知道这些人现在都供职何处啊。

在学校里学新闻总是听到这里一封公开信那里集体辞职的故事,但是都不知道这些亲自主持报纸实际工作的人在离开后都选择了哪里工作,好奇中。
客观公正 发表于06-03-26 15:165

离开大树,精英还能辉煌吗????

从没上过头版 发表于06-03-26 18:166
辩证法讲:任何事情都有高潮和低谷
phoenixzlj 发表于06-03-26 23:267
章敬平现在好像是《经济观察报》的首席记者
谁说女子不如难 发表于06-03-27 10:398

可惜了这个杂志,现在都不看 了

偷拍记者 发表于06-03-27 15:139
hejian025 发表于06-03-27 16:2910

    摇摇头,叹息……,这个中的缘由,有多少人会知道,又有多少人能够理解。

流汗流血不流泪 发表于06-03-29 03:0211
你应该沉默.
或者,至少应该平和一点谈论这事.
不能认同你对陈菊红的评说.
看过新浪一个对对陈的访谈,印象中她应该是有能力主持这本杂志的.
寒山问拾得,世间有谤我欺我辱我骗我如何处置呼?
拾得曰,忍他耐他由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冰羽幻梦 发表于06-04-04 10:2612
爱你我失去了自己
因为我爱你的时候我是你的!!
天堂厌倦了不如去地狱玩玩,尝试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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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匆匆过客没法跟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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