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三部曲之一----<在岛上>(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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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巴克 发表于:2008-7-25 12:23:43

在岛上

                         ——“生存三部曲”之一     

          巴克

 

那些青春时代的荒唐事

在我的脑海中依稀浮现

                            没有言语,不知忏悔

                            仿佛漆黑的航道里没有航标

来照亮我的过去和未来

 

                                

    轮船砰砰砰地往前行驶,那岛就渐渐地看得清楚了。其实就是三四座浮出海面的山头罢了,犬牙般错落排开。岛的颜色是灰白带点浅绿,似乎植被并不茂盛;而岛上的房屋,这会儿看过去是比火柴盒还要小的一点点白色,挤挤挨挨,仿佛山坡上的一滩滩干结的鸟屎。

    方才,轮船在小海湾里起航的时候,李岩以为目标是正前方海天茫茫处的隐隐约约看得见的一座小岛(其实也不一定小,只是太遥远了),没想到船一驶出海湾,却骤然拐了一个弯,前方赫然就出现了那些个山头。船笔直地朝那里驶去,李岩便知道那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大沙岛了。

     海面浑黄(狭长的小海湾里倒是极清澈),波浪打得白铁壳轮船左摇右晃,好似扭秧歌。这船不大,船头高高地翘起,前舱完全敞露,木头甲板上杂乱地堆放了许多什物:啤酒、饮料、大米、水果、鸡蛋等等,想必是这小岛上经营副食品的人从大岛上批发过去的。船的后半部分是客舱,整整齐齐放了八排座位,每排六个,中间有一过道,椅子是绿色硬质塑料的。有二十几位乘客,绝大部分很安静地坐在舱内,只三四个年轻小伙子爬到了二层驾驶室周围,抓着铁栏杆作远眺状,风吹得他们衣袂飘飘,裤子很肥大地鼓起,犹如一只只展翅欲飞的鸟。李岩起先也坐在舱内,船行不久买了票后(六元)就走出来,站在前舱甲板上。他不怕摇晃,倒是有几分喜欢这种感觉,好像是在驾驭着自己的命运。正午的太阳高悬头顶,略为有一点热烈,云淡天蓝,金色的光线密射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升腾起一股炫人眼目的氤氲之气。海面上这里那里有几艘船,多为匆匆来往的捕鱼船,较远处静泊着一艘桔红色的远洋货轮,无比巨大,蔚为壮观。

    李岩眺望着那岛一点一点地临近,脑子里又鲜活地出现了蓉蓉的身影。方才快要上船之际,他给她打了电话(本来是想出其不意的,但又想万一过去了而她不在呢?),她是既惊又喜,约好了见面的地点。李岩倒是无甚惊喜,他只不过怀揣一种好奇心,而因了这好奇心即将被满足,也就有了几分兴奋。轮船颠簸着前进,李岩手扶船舷而立,眼睛望着前方,思绪沉入了回忆。

                                 

 

    李岩是一家国内著名的饮料公司的区域经理。半年多前,被从省会杭州派到了这座孤悬东海的小城市——定海市,全市人口才一百万不到,分散在九十五个岛屿上,而无人的小岛星罗密布,大大小小有一千多个,海域更是辽阔,有上万平方公里。由于他们公司的产品颇为畅销(并非每个省份),就是在这样一个海岛小市,每年也有五六百万的销量,故而公司专门成立了办事处,有一帮人在这里运作。李岩是过来接任的,经过一番努力,总算站稳了脚跟,销售业绩稳中有升,办事处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四月上旬的一天,李岩察看了几家超市、商场后在街上行走,有人递给他一张传单,是推介一家宾馆的,位于朱家尖的金沙度假村,说是五一以后标准间价格将上调到最低四百五十元,目前打折至一百二,欢迎惠顾。这是淡旺季分明的旅游宾馆的一贯做法,虽不一定完全如实,但也基本不假。李岩当时就心一动,想不妨去住一晚,销售旺季即将来临了,去轻松一下,然后投入战斗。这样,过了几天,四月十四号,一个星期五,他就带了业务主管陈海波一起去了朱家尖。陈海波是他到了这里才招聘的,所以比较亲信。

     他们是下午一点多钟出发的。办事处设在本岛的中部定海区(为全市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城市还有另一片城区普陀区,位于本岛的东端,相距大约半小时车程,著名的渔港沈家门镇就在普陀区,而隔海相望的便是更著名的海天佛国普陀山。朱家尖原本也与沈家门隔海相望,但是去年开通了一座跨海大桥,就显得近在眼前了。岛上还建起了飞机场。朱家尖、普陀山、沈家门合称旅游金三角。这两年,朱家尖更是以沙雕节而闻名,去年七月搞了首届,今年九月份将举办第二届。李岩他们先坐车到沈家门,去几个大商场、超市察看了一番,就打的奔赴朱家尖,穿过大半个岛,径直到了金沙度假村门口。那是一幢三层楼的略呈“S”型弧线的漂亮房子,紧傍着著名景点南沙(一片非常辽阔、质地极佳的沙滩,沙雕节就在这里举行)。这一带宾馆不少,但这一家最靠海边。他们开好房间,是二楼眺海的一间,然后蒙头睡觉。睡了大约两个小时,五点半时起来,就去吃晚饭。因考虑宾馆餐饮太贵,就到外面去。他们在南沙公园门口找了一家小饭店,要了几样海鲜,两瓶冰啤酒,吃得舒适而实惠。之后,就在沙滩上散了一阵步,看看夕阳下红彤彤的海面,海边的一片片墨绿色的松林,以及一栋栋宾馆的楼宇在夕晖里五彩斑斓地闪耀。但光是两个男人在一起终究乏味,随着夜幕的降临,越来越感到现实的缺憾与内心的躁动,于是就决定去找小姐。他们先回宾馆,找到了位于一楼的美容部,却关着门。问了总台小姐,说是淡季没有小姐。宾馆里空荡荡的,委实没有几个客人。总台小姐告诉他们,今晚宾馆会有一辆车送客人去朱家尖镇上娱乐,末了再接回。正说话间,一小队客人就吵吵嚷嚷地从二楼下来了,一位宾馆的工作人员带领他们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依维柯,李岩他们就随了去。车子在夜色里飕飕地行进,工作人员开始介绍自己(是个小伙子),他是宾馆保安部经理,带客人们去某个地方,大家要注意什么,几点钟返回等等。客人是一帮上海人,七八个青壮男子,兴奋地喧哗着分明也是去找小姐的。镇在岛的中部,五分钟便到了。车子停在一家灯火辉煌的夜总会门口。客人们鱼贯而出,在保安经理的带领下进入,李岩他们也跟了进去。一楼舞厅,二楼茶座,三楼棋牌娱乐。进去后,李岩他们就单独行动,发现小姐倒是有不少,但里面的气氛感觉不好,转了一圈便出来了。又到几家美容院探了探,也没看到特别中意的,也不是说没有漂亮的女孩子,而是一个个要么过于献媚,连拉带拖反而让人生厌,要么高傲地板着脸,作淑女状,也让人无趣。(用陈海波的口头禅说:好像他妈的做小姐比做五交化公司的总经理秘书还神气!他应聘前在五交化公司工作,两年前就已经当上了一家中等规模商场的副经理,后来无意中得罪了公司总经理秘书,没想到总经理是她的坚强后盾,趁着改制之机将他降职为柜组长,他受不了这口气而辞职。)他们有些失望,走在大街上茫然无措。陈海波笑道:李经理,要不今晚守斋算了,要不就随便找一个。实际上他比李岩还大一岁,二十九岁,已经结婚,女儿已经三岁,但也比较喜欢玩。李岩几乎决定要回去了。这时候,他看到路边有一家舞厅,绿韵舞厅四个字闪闪发亮,就说:走,上那舞厅看看再说。

    舞厅设在二楼,下面是一餐厅,灯火通明,还有一桌客人正在吃饭。他们沿楼梯而上,往左一拐弯,便是舞厅的门。垂着布帘子,他们掀帘而入,只见里面黑乎乎的,几个人影在左摇右摆地晃动,舞厅里回荡着一种靡靡之音。生意似乎很清淡。一个女孩子从角落里走过来,问跳不跳舞,跳的话先买门票,每人十块。李岩也不感兴趣,说不跳,就掉头往外走。他掀起门帘的时候,恰好外面一个女孩子走进来,手托一只圆盘,上面放着两杯茶、几碟瓜果。女孩子尖叫了一声,托盘差点碰翻,幸好另一只手及时稳住。李岩忙说对不起。女孩子倒是好脾气,一笑说没关系,然后托着盘子进去。短短一次照面给李岩留下了一个好印象,有一种鱼见到鱼饵般的心动,就站在门口等。一忽儿女孩子又出来,拿着空盘,配食间在拐弯处,想必是去那里。李岩叫住她,喂。

    女孩子瞪着他,什么事?她个子不高,圆脸短发,五官有一种动人的东西,柔美而单纯。穿一套厚实的淡蓝布格子裙,轻施淡妆。

    李岩直截了当地问:小姐,你做不做的?

  女孩子白皙的脸慢慢变红,一会儿说:做啊。

    再找一个,去我们住宿的宾馆。李岩说。

    女孩子低声说:那要跟我们老板去说。

    她回头进了舞厅,一会儿又出来,跟出来一位一身红衣的女孩子,有些丰满,长得还可以,年纪似乎要比她大几岁。又出来一位男子,一脸的笑意,想必是老板,瘦弱的个子,脸色白净,戴一副黑框眼镜,几乎像个大学生。他说两位找小姐?李岩点点头。老板请他们进去,说里面有包厢。李岩说带出去,到宾馆房间。老板问是哪里,陈海波随便说了一家刚才看到的镇上宾馆。老板说出去台费要加倍,每位一百块。陈海波对红衣小姐没意见(他个子瘦削,却喜欢丰满一点的),这样他们跟老板讨价还价,末了李岩付了一百五十块(回头再跟陈海波算帐),将两位小姐带下楼去了。走到路边,陈海波拦了一辆的士,李岩告诉小姐们是去金沙度假村。小姐们倒没意见,于是四个人坐了上去。格子裙女孩说,那里她们去过。

    走进宾馆大厅,李岩让陈海波和他的小姐坐在大厅沙发上等着,自己带格子裙女孩先上去。(四个人同处一间的经历也曾有过,但那要征得小姐们的同意。)进了房间,在明亮的灯光下,他更能清楚地看清她,他觉得她并非很美,但的确有一种东西打动了他。是什么呢?一种年轻少女才会有的稚气样。刚才在舞厅门口已经有所感觉,这会儿感觉更明显。她看上去像是只有十六七岁,但身体却是饱满而成熟的。李岩打开了电视机,坐下来问:你多大?

    十九。女孩子盘起双腿坐在床上,拿起摇控又换了一个台。

    看上去没有。

    大家都这么说的。她启齿一笑,露出一排细细密密洁白的牙齿。她脸型稍小,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尤其是嘴唇十分性感,弯弯起伏的唇线勾勒出丰满的造型,红艳艳、湿润润的,好像随时准备接吻。鼻翼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增加了几分表情的生动。我叫陈蓉,叫我蓉蓉好了。她自我介绍。

     然后,他们宽衣解带,一同去洗澡。女孩子皮肤较白,体型佼好,尤其是一对乳房翘突而鼓胀,让李岩爱不释手。在浴缸里,拥着她的身体他兴奋难抑,禁不住站着做了一回。出来后躺在床上,李岩意犹未尽,抚着她的身体酝酿情绪,准备雄风再展。可这时候电话铃响了,是陈海波打来的,他说:李经理,你爽过了没有?我都快熬不住了,我要冲进来了!李岩知道他是开玩笑,就说那你再忍一忍吧,熬得住得熬,熬不住也得熬!但蓉蓉说:我们去海边吧。好长时间没去过了,晚上去沙滩上坐坐也不错。让他们进来吧。这样,李岩就让陈海波上来。他们穿好衣服,李岩拿了一条大号浴巾,外面就按铃了。李岩开了门,陈海波牵着红衣小姐的手嬉笑着走进来。

    出了楼,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小松林,往沙滩上走。只四五十米就到了。夜幕下的沙滩十分阒寂,似乎空无一人。天空是暗蓝色的,浮云轻掩,一弯新月时隐时现,沙滩呈现一种淡淡的白色,依稀看得清楚。他们找了一处干爽的地方,先将浴巾铺在地上,然后并排坐下。李岩搂着她的肩膀,将她轻拥在怀里。来时,李岩有一种异样的兴奋,他是想在沙滩上做爱的,因为他还没有这样的体验,很想尝试,但蓉蓉似乎没有兴致,他也不好强迫。于是就聊天。他说得少,基本上是她在说。也许在这样一种气氛下,很容易让人敞开心扉,在李岩提示式的问话中,蓉蓉的个人背景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她是衢州郊县一个小镇上的人,父母亲在她读小学时就离了婚,父亲和继母在他们那个县城开一家小饭店,母亲改嫁给邻镇一个有钱人。家里还有一个读初中的弟弟和六十多岁的爷爷、奶奶。初中毕业后她就去自家的小饭店帮忙,也就是开开票、收收钱,饭店生意不错,但她不想和继母相处,不到半年就跑了,跟小姐妹混在一起。其间谈过一个男朋友,不到三个月就吹了。后来就稀里糊涂地进了美容院,稀里糊涂地做了小姐。去年夏天由小姐妹带到这里来的。

    李岩沉默地听完了。他也听闻过另外一些小姐们的身世叙述,多多少少有一些悲情,不是家庭缺乏温暖,就是个人感情受挫。但活在这个世界上,谁没有半点失意呢?为什么非得做小姐呢?但话说回来,他也并非对小姐有多大成见。而对蓉蓉,似乎还有了几分怜惜。四月中旬昼夜的温差还很大,海滩上又有风,两个人都有些冷,李岩就将浴巾拿了起来,抖干净了披在蓉蓉身上,两个人席地而坐。夜幕下坐得久了,眼睛渐渐地适应了黑暗。这个沙滩李岩白天来过一次,长约有两公里,宽度至少一百米,月光下像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置身这样一片辽阔荒原,人就觉得自身很渺小,是大自然中微不足道的一样生物。这沙滩也是一个海湾,两边朦胧的山影伸向大海,宛如一双强壮的手臂,而沙滩就是胸怀,温暖而厚实。后面一家宾馆的屋顶上安装了一支探照灯,一道强光先是在海面上划过,然后射向虚渺的天空。李岩顺着光柱抬起头来,恰好看到天空中有一颗流星滑过,在稀疏星光的夜幕上很是醒目。他说:看,一颗流星!

    蓉蓉抬起头来,流星一下子就熄灭了,好似一个念头倏忽消失,再也无法想起。蓉蓉突兀地说:其实,我们做小姐的就像是流星。

    什么意思?李岩侧头问。

    做小姐的亮着的时候,男人们才会来注意。但很快就不亮了,就没人注意了……又没文化又没地位,不知道到一个什么地方,默默无闻地过一辈子。

    生命苦短,善待自己。所以做人要开开心心,追求快乐。

    是啊,她轻声说,做人应该想开一点。

    夜的大海喧腾着,波浪不知疲倦地冲击着沙滩,集聚着大海的力量从那神秘之处滚滚而来,发出訇然巨响,又哗哗地退去。每一个浪涌都抛起一条起起伏伏的白线,宛若是大海那雄壮旋律的音符。远处的沙滩上,闪烁着一束光柱,那或许是一对静夜难寐的浪漫情侣。他们肩挨肩而坐,却没有亲昵的举动。李岩的欲念丝毫没有了,相反心中涌起一种近乎于圣洁的感觉。又坐了一阵,只穿衬衫的李岩实在感到冷了,就说我们回去吧。

    回去后房间里只有陈海波一个人。陈海波笑说你们出去都一个半小时了,是不是在沙滩上又搞了呀?又说红衣小姐等等蓉蓉不来,又没法联系(李岩将手机放在房间里了,而小姐们又是空手而来),就先走了,要了他一百十块钱(十块钱打的),一点都没味道,真是后悔。他因为收入只及李岩的一半,既想玩又心疼钱。

    已经十点多了,李岩本来想留蓉蓉过夜,可是她不愿意,就给了她两百块钱,让她早点回去。她说谢谢,又问他电话号码,他就把手机号码告诉了她。第二天早上两个人睡到九点多,起来后就回定海。

 

     没想到隔了两天,蓉蓉就给他打来电话。当时是下午四点光景,她轻笑着说:我已经在定海了,想来看你。

     还没下班,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女孩子呢。李岩脸孔有点发烫,简洁地说:下了班再说吧,五点钟后我给你打电话。她是用手机打的。李岩不曾想到她会来找她,有些惊讶与兴奋。

     五点钟,员工们都回去了,他就给她打电话,然后到下面等她。一会儿她坐着三轮车过来了,穿了一套嫩黄色裙子,斜挎一只银色女包,更显出一种青春少女的妩媚娇艳。李岩先带她去办事处。办事处设在一个居民小区靠大门口的房子的二楼,租了一间三室一厅的大套房。厅用来办公,有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以及传真机、电话机、饮水机、空调柜机等物件。一个房间用作李岩住人,另两间当库房。住人就比较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旅行衣柜,一张办公桌上放着一台二十一寸的旧彩电,便是全部设施。虽然各种餐具齐备,但李岩因为只有一个人吃住就懒得做饭。坐了一会儿,他带蓉蓉去楼下小饭店吃饭,然后又回来。蓉蓉说她是特地来看他的,这让李岩有些感动。这天晚上她就住在这里。她说她其实在这里也有男朋友了,是朱家尖边上的一个小岛——大沙的。男朋友二十四岁,当过两年海军,现在大沙乡政府做事。李岩问是怎么认识的,她说就是跳舞的时候认识的,经常来看她,后来就做了男朋友。李岩倒没什么异样的情绪,只不过有一种如同中了小奖彩票、路上捡了一点东西般的喜悦罢了。他还了解了蓉蓉更多的情况。她和男朋友好了已有半年多了,今年春节还一起去了她家拜年,分别看望父母亲,父母亲不怎么同意,可是她态度很坚决,也就只好默认。年后母亲还来看过她,去过她男朋友家。前几个月她一直住在男朋友家,那个弹丸大小的岛上,实在憋得受不了了,一个多星期前才又回到朱家尖来做事。男朋友当然不乐意她出来,但她硬要跑出来,他也拿她没办法。要是不出来,蓉蓉说,还没机会跟李岩认识呢。

     李岩对那天晚上自己的行为事后也有回想,觉得有点冒失。但听了她一番话又顿生疑窦,就问她了。她笑着说因为他长得跟她以前的一个朋友有点像,所以就轻易地答应了,而平时她是不做的,只负责给客人端茶水。李岩也不管真假。这天晚上他和她做爱三次,感到非常满足。

     因为早上八点钟上班,第二天七点多钟就起来了,吃了早饭,李岩将她送上了去沈家门的车。

 

    这之后,他们有过几次电话联系,大多是蓉蓉打来的,告诉他一些琐碎的事情。在朱家尖呆了两天,星期三又回大沙了,她说是男朋友把她抓回去了,限定她在小岛上活动,不让她出去。她在电话里轻轻笑着,情绪倒也不悲观。李岩问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耐?蓉蓉说因为他是渔政站的呀,跟所有的船佬大都认识,都不敢得罪他。岛上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媳妇,他发了话,谁都不敢让她出岛。李岩半信半疑,但起了浓厚的好奇心,就想出其不意地去看望她,证实一下她的话是否属实。他问过她去大沙的船,从朱家尖一个叫樟湾的地方上船,半小时即可抵达。轮船每天三班,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下午三点。这样过了两天,又到了星期六,李岩就付诸行动了。

 

   
 
三十七度二 发表于:2008-7-25 23:23:16 2
得注意安全
物是人非 温暖依旧……
   
荒野巴克 发表于:2008-7-28 11:39:09 3

 

    十二点三十分,轮船靠拢大沙码头。乘客们纷纷上岸,货主们忙而不乱地搬运东西。李岩没有上岸,就站在甲板上观望这一切。因为蓉蓉告诉他,这是第一个码头,待会儿船还会再开一程,停靠第二个码头,而她就在那边等他。码头是一座水泥浇注的平台,由一条曲折的水泥桥与陆地相连,那些时常浸水的细长的礅子与横梁上,附满了极小的黑色贝壳与斑迹累累的白色硬物,仿佛锈蚀不堪的铁器。这船是立即返航的,因此码头上也有一些人要下来,挑担的不少,都为一筐筐的鱼货,有鱿鱼,梅鱼,鳗鱼等,个儿都不大,上面用冰块覆盖着,码头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气。待一切弄妥,船又砰砰地起航,但这一次开不了两分钟,绕过一座无人居住的馒头形状的小岛,霍然又看见另一个码头。这后岛与前岛相隔着一条狭狭的海道,宽约摸七八十米,长数百米,略呈弧线形弯曲。码头上有些妇女在补网,头裹布巾,蹲着身子,在正午的阳光下安静地劳作。也有一些人等待着上船。

    李岩随了少量乘客上了码头,手捏一只牛皮小黑包,轻快地往岛上走。这岛委实是小,整个就是一座不大的山而已。岛上的房屋依山而建,次第升高,一条水泥路引领而上。靠码头附近,聚集着五六家小店,形成一个闹市面。一些妇女与老人坐在店内搓麻将、打扑克,另外一些妇女、老人与小孩站在路边张望 ,对他们来说,一天的三班船或许就是唯一能引起兴趣的事物了,因为惟有这时候才能看到几个难得一见的陌生人。李岩仔细地睃寻,差不多走到最后一家小店前面,才看到了蓉蓉。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长裙,右肩膀挂一只黑色小包,不施粉黛,自然明媚,站在那里,俨然有一种鹤立鸡群的味道。

    她冲着他笑,等他走近了,说:"我早就看到你了。

    为什么不在下面等我?李岩笑道。

   “我怕有人认识我。

    李岩想这倒也是实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问去哪里走走?蓉蓉说:我们往上面走吧。这样,他们就沿着村路慢慢往山上走。

    一同上岸的乘客们与村人打着招呼,很快消失在一条条狭窄、扭曲的巷子里,犹如沙漠中的一条小河,先分岔成涓涓细流,又很快地堙没不见。轮船返航,码头前又恢复了往常的喧闹与宁静。李岩与蓉蓉两个人,吸引了一些人好奇的目光,但终究也不过是多看了几眼罢了。水泥路似乎经年久了,有一些斑驳,好些地方裸露出卵石。他们弯弯曲曲走上去,绕过一株树冠如盖的大樟树,树下有一口井,一位中年妇女在搓洗衣服。再往上,看到了一所小学校,一幢两层的贴了白色磁砖的房子,差不多算是岛上最气派的建筑了。因为是星期六,小学校关着门。他们又往上走了一阵,到了一处坡路变成台阶的地方,就不想走了,并排坐了下来。路边长着一株歪脖子树,恰好在台阶上投下一片稀疏的树荫。天有点热,山腰上也不见有风,幸好李岩穿了短袖与薄的西裤,才不感到闷热难受。上面还有不多几间房子,很快就到山顶了。而从这里往下俯瞰,码头、村落、海湾尽现眼中,少了一点喧嚣浮闹,多了几分宁静悠远。

     蓉蓉说:真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李岩笑笑,又说:你男朋友呢?他怎么没把你关在家里?

     他今天去沈家门了……我偷偷跑出来的,他妈妈打麻将缺搭子,要拉我一起去。

     那不错嘛,每天打打麻将,也不用做事,给他们家做媳妇也挺不错的。

     啊呀,你不知道,蓉蓉大声说,每天都这样,烦都烦死了!……这么个小岛,没有一个地方好玩的!

    这倒是实话,李岩想,这么个弹丸小岛,又交通不便,她能够长时间呆下来,说明她对男朋友还是有真感情的。接下来,蓉蓉又告诉他一些情况。原来,她男朋友家是在前面那个小岛上,就叫大沙,岛大一点,人口也多一些;后面这个岛叫湾里,岛小人少。两个岛就是两个村,合起来称大沙乡,乡政府在大岛上。因为大岛上的人有好多认识她,她就跑到小岛上来见他了。这里她只来过一次,估计很少有人认识她。这样李岩就将视线投向大岛。其实也大不了多少,两个起伏的山头间有一块开阔地,密密麻麻地矗立着一些房屋,从这里看过去,多半被后山遮挡着,只看到村子的一角。李岩问她男朋友家在哪里,她说在中间,看不到的。

    李岩又笑问:万一这里有人认识你呢?

    那就说你是我表哥。蓉蓉拂了一下头发笑说。

    岛上的房屋多数为两层(极少三层),而且外观比较陈旧(近年来不少人迁到朱家尖、沈家门一带了,很少再新建)。式样也差不多,甚至连简单的门楣装饰图案都相仿。照明电线、电话线、有线电视线纵横交错,布设得很是杂乱。山坡上有几只羊在吃草,发出咩咩的叫声;一群鸡在旁边一个院子里啄食,咯咯地叫着;下面草丛中不知什么东西发出咕咕的声音。俯看海湾是一截黄色的浊流,细浪翻滚,因为是捕鱼期,湾内空空旷旷,只有两艘木船泊在码头边的滩涂上,估计是废弃的旧船。三五只小小的舢板似的木船在海湾里游窜。

    坐了一阵,蓉蓉说:我们下去走走吧。

    几分钟后回到了码头边,也没什么地方好去。蓉蓉说:要到三点半才有船回去。李岩看看手表,才一点半刚过。到了岛上,毕竟环境不一样,李岩不敢与她有亲密举动,两个人就像普通朋友似的相处,就显得时间漫长。后来李岩说:我们去前面那个岛吧。

    蓉蓉有几分犹豫,李岩笑道:反正万一有人看到了,就说我是你表哥……再说,我们不要进村,就在外面转转,待会儿从那里上船。

    这样,蓉蓉就招呼一只小船过来。原来这舢板似的小船是过渡用的,长约两丈,宽一丈不到,装着柴油发动机,无遮无拦,驾驶者立在船尾,手持桨柄掌握方向。(这小船让李岩想到中学课本里读过的威尼斯的刚朵拉)上了小船,两分钟便到对岸,李岩付了两元钱船资。

    小船靠岸的地方是山脚,礁石嶙峋。他们上去后,沿着一条石砌的小径往山上走。山不险峻,稀稀落落长了一些松树、槭树、槐树等,树都不高,虬虬曲曲的样子。更多的地方杂草披覆。山脚边还有一些庄稼、蔬果,比如几垄玉米,正在抽穗;一片瓜地,开着一朵朵粉白的小花,蝴蝶蹁跹,蜜蜂嗡营其间。小路盘曲,时常掩映在树荫下,他们一路走一路聊着天。树林中叽叽啾啾响着鸟鸣声。

    李岩说:如果三点半我不想走了,那能不能有地方住下来?

    有是有,就是很差的小旅馆。

    如果我住下来,晚上你敢陪我吗?

    蓉蓉一笑说:不敢。

    真的不敢?那我住下来也没意思,还是回去算了。

    敢是敢的,不过,晚上还是要回到他家里去。她侧脸嫣然道。

     李岩受了鼓励,有几分激奋,就捉住了她的纤手。好在山上没有旁人,他们就手牵着手往上走。一会儿话题又转到她男朋友身上。蓉蓉说他不让她出去做事,说会养着她。李岩就问,那他一年有多少收入?她说他在乡政府是合同工,也就万把块钱,但同时兼着村里收电费的工作,他和支部书记两人串通,每度电多收两毛钱,这样全年下来能多收两万多块,和书记一人分一万多块。另外再弄点外快,差不多有三万来块吧。

    李岩说:那倒是不错,收电费能贪污这么多钱!

    蓉蓉说:收电费也很不容易的!有些人家不肯付,要一趟一趟跑好多趟。多收一点钱是公开的,大家都知道的,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有这么多。

    李岩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他想她男朋友包括他家里人大概是知道她是做小姐的,那为什么还能接受她呢?后来,他就问她了。她迟疑了一下,说,她只说她在朱家尖舞厅里面做事,舞厅的小姐也不是个个都做那种事的呀。再说,知道了又怎么样,做小姐在这里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喜欢她,他们又有什么办法?漂亮的女孩子有几个肯嫁到这个鬼地方来?他们求都还求不到呢!

    李岩想想恐怕也是实情。在婚姻的实现较为困难的地方,人们对婚姻组成中的道德要求自然就会降低。何况蓉蓉也确实是个漂亮可人的女孩子,肯嫁到这里来,人家是求之不得呢。蓉蓉又说起一件事情。她男朋友他们那个组里,十八岁以上还没出嫁的女孩子一共有二十三个,除了一个考上大学的,有二十一个出去做小姐,那没做的一个呢,因为脚有毛病。她说完自己格格笑起来,李岩也权当笑话听了。她又说漂亮一点的女孩子都嫁到岛外去了,而嫁到这里来的都是些难看的。

    不多时上到山顶。李岩看到一座小庙宇,修茸得很新,红墙金瓦,彩绘檐梁,只是规模极小。蓉蓉说那是山神庙,她进去过。李岩知道这一带不少岛上都供有自己的神庙。进去看了一下,里面有一樽高大威仪的塑像,脸色绯红,神态安祥,一张供案、一只香炉,炉里插着几支焚尽的线香,其它也没什么东西。转了一圈又出来。这时候看到庙后面有一片青青草地,又上面罩着树荫,就走过去坐了下来。李岩将手搭在蓉蓉肩上。他们两人的包放在前面。透过灌木丛,看得见对面小岛的山头以及湛蓝无垠的天穹。

    刚才说到了小姐,话题又转到这个上面。蓉蓉告诉他,其实这岛上也有小姐呢,乡政府边上就有一家舞厅,有三四个小姐,不过都是很难看的。蓉蓉又说:其实,做小姐也是为了满足男人们的需要。

    李岩笑道:照你这么说好像做小姐就很了不起了!

    我没说做小姐好,但是男人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十个男人十一个色!

    这话太偏激了!仅仅是因为你处在那种环境。也有男人不色的,从来不到那种地方去。

    可能有吧,但肯定不多……男人总是喜欢找小姐的。可恶的是,有些男人一边玩小姐,一边还不把小姐当人!

    人格上大家都是平等的,各取所需而已。

    静默了一会儿。李岩问:那你男朋友现在还找不找小姐?

    他不敢!她笑道,他要敢找小姐,我马上就跟他分手!

    你怎么知道呢?他天天跑在外面……

     蓉蓉迟疑了一下,说:谁知道呢,说不定也偷偷在找……不过,我觉得他还是比较老实的。再说,我老是要他,都快被我掏空了,哪有精力再去找小姐!她吃吃笑起来,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而李岩看着她白裙裹勒的侧身、红润的嘴唇以及扑簌的睫毛,还真的有一种纯洁天真的样子。

    那我呢,你觉得我怎么样?李岩搂紧了她问。

    她扭头说:你还好,比较有素质……找小姐嘛可以理解。

    那我现在就想要你了。他轻声说。

    他用力将她扳过来,横在怀里,低下头吻住了她性感的嘴唇。两条舌头吮吸着,一会儿她就气喘吁吁。李岩将一只手伸进去,轻轻揉捏她的乳房,很快她的身子就瘫软了。宽衣解带的时候,李岩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就说:山神会不会看见?蓉蓉说:那不就是一个泥塑吗?再说,我们是在他的背后。没有完全脱光衣服,他们做了那事。因为兴奋异常又难免有一丝惊慌,李岩有些匆促,草草了事,不无遗憾。(幸亏蓉蓉包里带了餐巾纸,妥善地处理好)平息下来后,整理好衣服,又相拥而坐。两个人都有点困,一会儿就都阖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待李岩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四点半过了,轮船早已错过。他弄醒了蓉蓉,说只能住下来了吧。她揉揉眼睛,说待会儿再说吧。

    他们坐了一会儿才下山。这时候夕阳西坠了,云霞十分灿烂,晚风呼呼地拂过林梢,海面上通红一片。李岩本来以为真的只能去住小旅馆了,不料蓉蓉说,可以坐那种小船到对岸去,只要十五六分钟,对岸是朱家尖的白沙海滩,还有车去镇上,再可以到沈家门、定海。

    这样,李岩决定回去。蓉蓉招呼了一条小船过来,与船佬大谈好价格(十五元),就送李岩上了船。小船在轻涛细浪里驶向前方,李岩向站在礁石上的蓉蓉挥挥手。待小船开远了,她才回去,沿着海边的村路没入巷子。李岩坐在小小的船舱里,看着夜幕一点一点降临到苍茫无边的大海上,绚丽之色逐渐被朦胧幽暗所吞食,觉得此行真是一场奇妙有趣的经历。

 

    李岩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全国性的公司,差不多每个省份都有分公司,而在浙江这样的经济发达、消费旺盛的省份,则每个地市都设了办事处。定海是个小市,办事处规模也是全省最小,但麻雀虽小,五脏倶全,机构设置无所差别。一名经理全面负责,下辖负责具体业务工作的业务主管,负责市场建设的终端主管,负责内部财务的财务主管,下面还有几位理货员,有时候还在主要的商场、超市设立临时的促销人员。目前的正式员工有七名,除李岩是省公司下派的,其余都为当地人。终端主管和财务主管是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其他人员有男有女,也都是年轻女孩或小伙子。工作的气氛比较融洽。

    省公司一般每个月召集各地经理们回杭州开一次例会,汇报前期工作,安排下期计划。而经理们也多数是杭州人(只个别当地招聘),故而乐意开会,可以顺便回一趟家。省公司规定外派人员每个月可以回家两趟,给予交通费报销,这样除了开会,另外还有一趟。总体上来说,公司对下面经理们抓得很严。

    四月二十八号,省公司传真通知开会,具体时间是三十号下午一点钟报到。五一放假五天,大家都要回去。李岩三十号早上出发,赶到省公司快十一点半。省公司租了某家宾馆的六个写字间,用屏风分隔开,形成单独一块空间,有总经理室、人事部、财务部、企划部、市场部等部门,二十几个人在这里上班。有几位经理已经到了。一同吃过宾馆员工食堂的快餐,胡聊了一阵,各地经理们都陆续到齐了,都有一种风尘仆仆的味道。多数很熟悉,相互打过招呼。虽然市场有大小,但大家级别一样,年龄也都相仿,只个别大一点。

    下午一点半开始开会,去宾馆的一个小会议室,人员有总经理、各部部长及各办事处经理,坐满了一张大会议桌。这次会议主要是讨论夏季市场的全面启动以及一种新产品的上市铺货,饮料夏季是旺季,夏季不抓紧,全年也就完了,而新产品的上市更是要不遗余力、先声夺人,容不得半点懈怠。总经理先发言,再让各地经理、各部部长们谈看法,尔后各地区与省公司职能部门协调,最后又是总经理总结发言。中途休息了十分钟,开到四点多结束。

    这家公司开会的气氛向来是不错的,大家基本上能踊跃发言。虽然现任省公司总经理上任以来,情况有所改变,但大体上还能延续下来。李岩更算是比较积极的一个,他思路清晰、观点独特(当然不是无的放矢),是公司里大家都比较认同的。这次会议上,他也谈了一些自己思考已久的看法。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时,总经理走过来对他说:李岩,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李岩感到比较突兀,甚至有一种隐忧,但总经理没有表情的样子,已经昂然过去了。他收拾好东西,拿着皮包和资料袋,跟在总经理后面。把东西往市场部一放,走到楼道最里边叩开了总经理室的门。

    总经理手一摆说:坐。

    李岩在总经理斜对面坐下来。总经理姓方名伟,四十出头,理小平头戴无框眼镜,看上去既精干又斯文,原先是总部的一名媒介部经理,半年前被派到这个重要的市场担任总经理。据说他是一名文科硕士,以前在报社工作,进公司的时间不长。他好像是承禀了文人的传统习性,清高,冷淡,又为人严肃,甚至有些专断,下属们都有点怕他,而实际上市场运作方面他并不在行,又悭吝于与下属的充分交流。总经理的办公室也打扮得颇有文人气息,一张深红色的大班桌,一台电脑,一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墨色浓重的中国画:一只苍鹰站在松枝上,翘首睇望。倒有几分像是总经理本人。

    叫你过来,跟你谈些什么事,知道吗?总经理冷淡地发问。

    不知道,方总。李岩勉强笑着。

     总经理沉默了一下,问:现在那边情况怎么样?

     于是李岩汇报了各项工作,当然不足之处总是有的,他尽可能淡化,而着重说了业绩明显的方面。

    总经理身子往后仰,将背部靠在宽大的皮转椅上,眼睛好像是飘向了天花板,也不知道是否认真在听。李岩汇报完了,又说:方总,有什么不足之处请您指教。

    总经理呣呣了两声,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最近别的方面怎么样?

    李岩笑笑说:没什么,一切照常。

    总经理突然话锋一转,上半年收入怎么样?

    还可以,工资加上奖金,每个月大约五六千块。他业绩完成得好,在地区经理中算是比较高的。

    这收入不低了吧,应该感到满意了。总经理又俯过来,像苍鹰扑向桌面,双手搁在桌子上,一只手轻轻敲着桌面。

    还可以,比较满意了。李岩既紧张又莫名其妙。

    要珍惜自己的职位,并不是每个人想做就能做的。

    李岩越加紧张起来,而且很不舒服,但谦逊地问:方总,您是说我有哪方面------

    做人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总经理淡漠地说。

    李岩一头雾水,还想再问,总经理却说:你很聪明,好了,你慢慢去悟吧。

    这样李岩只好满怀疑惑地退出来,因为紧张,脑门上已经沁出了许多细汗。他在市场部里默默坐了一阵,思考这个问题。部长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说没有。他想总经理这样说他是什么意思呢?自己的工作应该是不受指责的,私生活上有些问题,但那是很隐秘的,不会传到总经理耳中。那么他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要撤换他?方总经理上任才半年,但全省十一个地区经理已经有三个被他撤换了,虽然其中两位是犯了经济错误,属罪有应得,但另一位无甚大错,却被批评为工作能力低下。但怎么着总不该轮到自己吧。前任经理也是因工作严重失误而遭解职的,自己上任后,勤奋不懈,工作上各方面都很注意,而且业绩也是在逐步提高的。李岩又想,上半年全省业绩明显下滑,也许方总经理只是在拿着撤职这把大铡刀,来压下属们拼命工作吧?那么,他仅仅是旁敲侧击,让人产生一种危机感从而愈加发奋而已------

    李岩满脑子恍惚而忧郁的思想。其他经理们都走了,坐了一阵,他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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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匆匆过客没法跟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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